《永夜之月》研叶

97、97 渐进 若真是有—

　　我不相信你，你也不相信我，而且在这样一个诡异的情况下，月灵和魔祖执念，很难沟通成功。

　　蛛连大阵、毒蛇大阵、虹剑阵，月灵都已经看过，熟记于心。现在，他想要死鳅大阵和五行论，特别是死鳅大阵，这个可以隔绝灵界和魔界的神奇阵盘。

　　月灵把韩央的手扯开，面对面把他抱在怀里，韩央受到的惊吓不小，全身纤细而紧绷。月灵坐下来，靠在静修室的墙壁上，韩央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心跳的频率，找回一点安全感。

　　两人这样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让魔祖执念很是不爽。

　　按照魔祖执念之前的性格，早就起了杀意，把他们剁成肉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戚乱城这么多年寂寞久了，魔祖执念看着月灵和韩央，没有那么多戾气了，更多的是无奈和感慨。

　　魔祖执念喜欢单方面的控制，而不是互相制约，交出了死鳅大阵，未来的某一天，他就有可能死在月灵手里，这是绝对不能发生的。

　　“本祖只能给你五行论。”魔祖执念冷淡地说道。

　　月灵不再说话，但是现在的思绪不断，魔祖执念接收着他内心的想法，控诉着魔祖执念对他不做好事。两个人僵持了很久，月灵取出毯子盖在韩央身上，气定神闲地抱着韩央睡觉，自我催眠坚决不给魔祖执念做跑腿的。

　　他可不能保证，魔祖执念隐瞒的事情有多庞大，没准他收服了十八，转回头来，直接把他和韩央杀了。月灵这次很有决心，誓与魔祖执念顽抗到底，现在唯一可以左右魔祖执念的，就是死鳅大阵。而魔祖执念心存疑虑，如果月灵能做好完整的死鳅大阵，自己是不是也会被困死？

　　聪明绝顶的魔祖执念绝对不会把死鳅大阵傻傻地交给月灵，不过他有了别的注意。

　　“月灵，这样耗着对我们都没好处。不如这样，这本书百页有余，你帮助本祖做一件事，本祖就赏你十页，你只要替本祖做满十件事，就可以得到此书，没准本祖就任你宰割了。”

　　“解决掉十八后，本祖会给你十页表示诚意，于你于本祖都无伤大雅。本祖是帮你还是害你，你比本祖清楚。在戚乱城，本祖没有杀你；关于毒蛇大阵，本祖尽心教你；碧血青云剑谱，是偶然得到，难道你怀疑是本祖布的局？至于你堕魔，本祖可是什么也没做哦。”

　　作为魔祖执念，会给你留下把柄或者笑柄？开玩笑。

　　所以月灵仔细琢磨魔祖执念的这番话，并无找到什么漏洞，一个是灵界之人，一个是魔界之祖，经历的事情，做过的举动，没有特别不对的地方。有时月灵说混话气魔祖执念，有时魔祖执念惩罚他的身体，阴差阳错走到一起，没有谁在逼迫谁。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月灵只是想不通这点了，其实他觉得，魔祖执念的脾气，其实没有他之前想象的那么暴躁，跟灵界中一些作奸犯科的小人比起来，甚至有些不可思议的优点。

　　魔祖执念笑得眯起了眼睛。

　　因为你和韩央的体质特殊，可以做成傀儡，成为本祖的魔器，让本祖的魔修更上一层楼呀！

　　“本祖要消灭灵魂，成为执念，走出戚乱城，必须寄生在灵体上。普通的灵体是承受不了本祖的力量的，你是纯木灵体，所以本祖住的很安心。等到时机成熟，本祖是要回到魔界的，如果我们相处的好，你可以去魔界当本祖的魔使哦。”

　　月灵听得一愣一愣的，咬着嘴唇，不知道在和谁怄气：“但愿如此吧。”

　　“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我很想相信你，可是我不能，可笑呢，面对你，好像面对另一个自己。”月灵把头贴在冰凉的墙壁上，想要做到放空，却怕魔祖执念趁虚而入，诱使自己再次堕魔。

　　“因为你的心灵被我全部感知了，不能说谎，所以浑身不舒服？”

　　是的，月灵对“坦荡”充满了排斥，他习惯了伪装，习惯了见风使舵，累了就逃避，有兴趣就千方百计地深入了解。第一次毫无保留地面对一个人，实在是新奇无比，又苦恼至极的。

　　“你这样窥伺别人的内心，其实也是一种缺乏安全感的体现。”

　　“月灵，本祖知道你小时候，中了魔息，杀了挚友，炸了最爱的学院，被尊上赶了出去。所以你现在这个天使和恶魔交织的性格，本祖完全可以接受。其实反过来，本祖何尝不是这样？本祖出生就是心魔，天生就对道祖放不下。他一会对我好，一会对我坏，相亲的时候如胶似漆，厌烦的时候趋之若鹜。他不承认我，法祖讨厌我，世界之中所有的生灵都对我不怀好意，这么扭曲的生活，本祖想想都觉得心酸。本祖确实没有安全感，既然害怕受到欺骗，那就让你们没有欺骗的资格！”

　　“这世上，哪有百分百诚实的，对人，对己。若真是有——那就是傻。”月灵觉得魔祖执念说的不无道理，被魔祖执念看到底的揪心感，居然有一点松动了。成王败寇，你的修为比我高，我任你摆布，这个道理从来适用。魔祖执念想要看，那就看吧，所有阴暗的肮脏的算计的角落，喜欢怎么看就怎么看。

　　“你的事，本祖也不会事无巨细地看。本祖气息虚弱，需要静养，这次为了十八才出山。等事情了解了，本祖会和刚开始一样，陷入沉睡，不问世事，你有危险的时候，再联系本祖，本祖为了家园着想，有必要的时候会理一理你的。”

　　“你对我怎样都不要紧，但是我求你，不要伤害央儿。”

　　魔祖执念轻笑道：“你动情了？”

　　到底是多深的感情，是本祖去看一看呢，还是你亲口对本祖说？

　　朝夕相处，相濡以沫，你对韩央的感情，终于要超过夜幽了吗？魔祖执念一眨眼，前方出现两个影像，一个是月灵对夜幽的印象，一个是月灵对韩央的印象。

　　在一瞬间，魔祖执念看着夜幽的影像，不由地痴了，夜幽的形态和情态，和道祖不是一般的像。

　　魔祖执念最喜欢让人生气，把人惹哭，看人痛苦，但是偏偏在心中的影像，道祖的微笑，和他最害怕的阳光一样灿烂，和他最不屑的清风一样和煦，和他最看不惯的拥抱一样温暖。

　　而月灵心中的夜幽，一身雪白，也是宛然微笑，清俊卓绝，神态自若，无懈可击。

　　魔祖执念慌神，一口气把夜幽的影像吹没了，匆匆瞥一眼韩央的影像，以为无出其右，结果大惊失色。韩央穿着月灵第一次见到时的灰色布衣，简单而可爱。一双灵动的眸子，目光如水地看着你，这不像是影像，更像是真人站在你的面前，真实而真诚。

　　如果说夜幽的天边的仙子，韩央就是触手可及的明珠，怪不得月灵一见到夜幽就想被他抱一抱，看到韩央吧……而是选择抱一抱他。

　　看到这里，魔祖执念生出一种情绪——他不忍心伤害韩央啊！

　　魔祖执念来了兴致，把韩央的影像吹散，从月灵的记忆中召出红阑，真是妩媚动人，乖巧伶俐；再拿出叶狐的影像看一看，完全是个不懂事的小孩模样，怎么也让人放心不了。魔祖执念嫣然点头，一勾嘴角，黑雾中出现的诡异表情把月灵撩得眉头紧锁，不一会儿，魔祖执念就召出了自己的影像，定睛一看……

　　这是一个一个黑发包裹着肌体，侧跪着的妖艳男人，魔祖执念化形过几次，月灵都有印象。所以还原了魔祖执念的样子，只是为什么，月灵心中的魔祖执念，也是笑容满面？

　　魔祖执念半天没和月灵说话，月灵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一直在思考怎样劝说魔祖执念放过韩央。魔祖执念也陷入沉思，怎样能让月灵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凶狠的存在？

　　魔祖执念破天荒地想了一个时辰，决定丢给月灵十页的死鳅大阵，果然月灵欣喜若狂，开始研究起阵法，把和魔祖执念争执不下的问题扔到了天外来客那里。魔祖执念得到了片刻喘息的机会，回到了他开辟的洞府——月灵灵魂的某处，隔壁是月灵的记忆，灵魂和记忆都凝化在大脑之中，是人体内最重要的部分。

　　魔祖执念刚要闭眼，被月灵灼热的温度烧的脸颊发烫，又想起了自己侧跪的情形，这个姿势的诱惑性质太强，即使是本人都有点心猿意马。

　　这个小东西到底在想什么！

　　如果不是在他心里入住，真的不知道他有这么人面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