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月》研叶

95、95 虚影 月灵，你的

　　月灵把毒蛇大阵交给魔祖执念打理，随后马不停蹄地跟韩央学起碧血青云剑谱。他和韩央一向很默契，所以剑式学得很快，在一个月内熟记于心。

　　月灵问魔祖执念，当韩央化身九天剑时，会不会引起绮皇的注意。魔祖执念早有准备，丢给月灵一个黑色的布袋，叫他学习怎么布阵，这是魔祖执念研究出来的死鳅大阵。只要在死鳅大阵中打斗，气息不会外漏，打的天崩地裂，绮皇也不会有半点反应。

　　感动之余，月灵谢过魔祖执念，原来他和韩央在忙活的时候，魔祖执念没有闲着。这是不是也意味着，十八弟弟并不好搞……

　　“你想问本祖有没有什么隐瞒你？这还用问吗。”魔祖执念有点虚弱地说道，“执念和残魂比起来，差别还是大的。你们过去找他麻烦，绝对是螳臂当车。现在本祖能跟他抗衡的，大概只有智慧了。但是这种感觉……你知道的。你不是尊侍的时候，就和尊上杠上了，你不怕，为什么？”

　　“我确实不怕，因为灵界是有秩序的，而你们魔界……”

　　魔祖执念苦笑道：“魔界没有秩序，只有足够的强大。本祖累了，你先去练习。”

　　月灵按照布袋里的提示纸条，把七十二面纯色小旗有顺序地插在静修室的周围，红黄蓝三种颜色。在旗帜上涂上唾液，牵起一根黑线，缠绕在这些旗杆上，一边拉出长线，在圆形黑圈里画出螺旋形，最后放在静修室的中心，打出一个双边结；一边系在自己的右手，让灵气顺着黑线，蔓延到整个房间。

　　这是魔祖执念在死鳅大阵的基础上，考虑自己的特色，改造的阵式，样子非常寒碜。月灵站在中心位置，碧色灵光爆发出来，从边角射出无数条黑线，笔直地缠住他的身体，直到不能动弹。黑线蚕食着月灵的灵气，绷得很紧，突然断开，黑线消失无踪。

　　小旗开始晃动，先是红旗变大，继而黄旗，比红旗稍小一些，最后轮到蓝旗，再比黄旗小一些。原本应该是幡，但是魔祖执念对阵法的制造造诣不深，无法在短时间内办到，所以用简单的纯色旗代替。旗面迎风招展，而它们的旁边没有一丝微风的痕迹。

　　旗面晃动的速度一致时，小旗集体消失，这个阵算是流动成功。

　　洛家的传家剑谱，剑式非常普通，简单的招式之中，体现着闲云野鹤的意境。韩央也很奇怪，一套剑法施展出来，仅仅感觉灵气充盈，非常舒服。两人一起舞剑，气息交错间，有一种说不出的亲近。

　　灵剑的最高形态，就是百分之百的剑灵，不再被固定的模式牵绊。人剑合一，或者说是双人合一。月灵和韩央天生都是纯木灵，而且定了血契，产生了感情，两人的默契不言而喻。

　　同一种剑法，前后错开几秒，两人的动作，几多重合，几多分离。静修室中的短短火烛，在剑风中发出柔和的光线，月灵和韩央的影子叠在一起，蓦然间出现了虚影。

　　魔祖执念不由紧张起来，这是……心魔？

　　月灵一慌神，手里的闻然剑和韩央的墨绿色佩剑碰在一起，却没有停下，反而借助惯性，继续着碧血青云剑谱的剑式。寄住在月灵心中的魔祖执念，立即瞬移到月灵的记忆深处，发现那块被细细锁链捆住的一个被黑物包裹的部分，从里到外撕开了一条裂缝。

　　这是……

　　剑谱行至三分之一，那条裂缝的周围再次裂开出长度不一的许多缝隙，魔祖执念没有动手，锁链就已经支撑不住，从中飞出异彩的羽毛。月灵看着韩央的背影，却觉得他像极了另一个人。

　　黑物如锈迹般，缓缓剥落，更多的光羽飞散出来，擦过魔祖执念的黑雾，他听到一个惊异的声音，那是月灵内心的呼唤。

　　“株野？”

　　眼前的韩央，正在变成另外一个人……

　　样子很陌生，但是月灵觉得，自己认识他，而且曾经特别熟悉。

　　他忍不住继续着剑招，无视额角的冷汗，他一定要看清楚，一定要弄明白，这个叫做株野的少年，到底是谁，为何突然会想起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从平视，到低头，到俯视，株野的身形，定格在了七岁。在韩央完全变成株野的时候，月灵记忆深处的锁链断了一根，裂缝马上爬上了松开的地域，整整一圈碎开，光羽得到了千载难逢的机会，全部奔逃出去。

　　锁链瓦解，现在的它没有足够的能力捆住这些记忆了，即使以前可以做到，但是被莫名触及之后，记忆的力量比锁链的力量更大。

　　月灵回忆起来，在自己六岁的时候，在好友家的后院里，使用御剑术，伤害了三个少年，杀死了当时自己最好的朋友……

　　还有月鸿将自己的记忆封印，把他丢进小黑屋关了一年的场景。而在想起这些之前，月灵一直奇怪，为什么和蔼可亲的父亲会因为自己用剑伤了人，而狠心囚禁自己这么久而从未看他一眼。

　　原来，他杀人了。

　　碧血青云剑谱进行到三分之二，月灵和韩央之间的虚影，越来越黑，越来越厚。魔祖执念看的悲喜交加，最后笑了出来，月灵，你的心魔可不是本祖放出来的。本祖多次想要释放它，可是被动释放，本祖可是要背黑锅的，现在你自己把它放出来，就不关本祖什么事了。

　　魔祖执念清清楚楚地知道，当年的月鸿有能力封印月灵的记忆，而现在两人的灵修差距在10级以内，只要被发掘，锁链是控制不了记忆的。现在的月灵怎么办？痛苦？无助？憎恨自己？

　　“公子，公子……”韩央发现了月灵的不对，想要停止这段折磨的剑式。月灵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管韩央的行为，自顾自继续着碧血青云剑法。完全的记忆带来更多复杂的情感，月灵越想越多，心乱如麻，而那时的株野正静静地站在自己的记忆里，采了紫罗兰送给他。

　　所有关于株野的记忆，不受控制地袭来，他们一共有七个伙伴，但是犯了事后，只有株野陪着他受罚。株野最崇拜的是洛孝观，两人约定要去平宁城投到洛家的门下。

　　可是……碧血青云剑法终于结束，月灵的心中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他是杀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