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月》研叶

94、94 最后测试 魔祖执念分

　　丁一川看到何静尔把自己推开，被蛇尾撞出去，口中吐出一大片鲜血。他觉得，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何静尔了。

　　那个不苟言笑的师兄，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一直在努力保证自己的安危。

　　何静尔被扫到空中，渺小的身形，在月光下不值一提，因为一个千万倍大于他的舌头，一口把他吞了下去。

　　他的身长，连巨蛇的舌头的宽度都不够。

　　丁一川崩溃了。

　　他没有跑，没有笑，而是瘫坐在原地，和巨蛇对视，看着它狞笑着向自己靠近。

　　意识到巨蛇要再也张嘴，丁一川闭上眼睛，四周很默契地一片黑暗，看来一切都结束了。

　　魔祖执念把变成蚂蚁大小的三人从月灵身体里逼出去，扔在地上，月灵打出一道灵气，三人恢复了原样。只是……丁一川昏迷不醒，何静尔口吐白沫，黄九贞醒是醒了，根本没有勇气爬起来。

　　躺了一天一夜，黄九贞终于意识到，他们安全了，他一手一个抱起丁一川和何静尔，感觉丁一川的体温不对，怕是发烧了，嘴里也是梦呓不断，冷汗直流。黄九贞沉重地看了一眼月灵，韩央走到一边，给黄九贞开门。

　　门外的冷风吹在黄九贞身上的一刻，黄九贞拔腿就跑，生怕又被抓进去了。

　　“哎。”月灵叹了口气，继续描画迷宫的构架，他觉得要完成一项事业，真是太艰难了。

　　一个月过去了，毒蛇阵基本成型，如同一个精美的空中楼阁，占据了静修室的一角。因为时间关系，月灵日以继夜，也只能完成到这个大小了，到时候放阵，估计能扩大到半座城池的大小。

　　“十七兄弟，该你了。”

　　魔祖执念分裂出一抹黑气，飞入毒蛇阵中，变成一个长相普通的少年。月灵催动灵气，让毒蛇阵流动起来。

　　只有困住并抓到迷宫中的魔祖执念，才有可能击破那个隐匿术极高的十八。为了更畅快的体验感，月灵决定因人而异，在已经催动的毒蛇阵上勾画其他东西。迷宫外的魔祖执念的嘴角抽搐，月灵加的东西，不就是戚乱城的街巷和景色吗……

　　一段时间的相处，月灵发现，魔祖执念非常不爽自己被困在戚乱城。毒蛇大阵就是要摧毁你的精神，如果能抓住你的弱点，就能扰乱心神，尽快使你投降。

　　迷宫外的魔祖执念呵呵一笑，本祖会有弱点？

　　迷宫中的魔祖执念在迷宫里跑了三天三夜，还在和巨蛇玩着捉迷藏。这个画面很诡异，自己在和自己的内心世界玩游戏……少年，玩心吗？

　　“十七兄弟，不如你把道祖和法祖画像给我看看？”月灵陷入了沉思，看来戚乱城这招不管用啊。

　　迷宫外的魔祖执念很大方地给月灵的脑海中呈现道祖和法祖的影像，月灵一怔，道祖好帅气，法祖太严肃。道祖对他微笑，法祖一张冷脸。道祖飘飘白衣，法祖骑着仙鹤。道祖声音温润，法祖发声厚重。

　　看来魔祖执念对道祖的印象很好，对法祖的印象一般啊！

　　月灵很想在迷宫里画一个爱耍小性子的道祖，再画一个法祖美女来谄媚，得到迷宫外的魔祖执念的回应——无动于衷。

　　“你、道祖和法祖之间是什么关系？”

　　迷宫外的魔祖执念阴阳怪气地说道：“开天辟地的事情，要本祖从什么时候讲起，嗯？”

　　月灵吐吐舌头，看来迷宫外的魔祖执念是不打算跟他说实话了，那他只能编故事了。月灵脑补出一部爱恨交织的小说，情节荡气回肠，情感纠结曲折，魔祖执念没理他。月灵打个哈哈，把他心目中的道祖和法祖装进了毒蛇阵。

　　迷宫中的魔祖执念看到道祖，明知道漏洞百出，还是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凭空跳起，落下时在撞得头破血流的巨蛇双眼中一点，飘然飞走。

　　在巨蛇身上玩滑梯时，道祖又出现在他面前挡住，迷宫中的魔祖执念看着好笑，一拳打过去，在巨蛇反扑时消失原地，下一秒出现在蛇尾。

　　一会愣住，一会打人，迷宫中的魔祖执念至少有反应了。月灵舔舔嘴唇，迷宫外的魔祖执念有不祥预感。

　　不一会儿，迷宫中的魔祖执念看到道祖和法祖背靠背，坐在树下午睡，样子非常安逸，稍微有点温馨。迷宫中的魔祖执念差点笑出声来，绕着走开。

　　他觉得，挺好玩的。

　　背靠背不行？月灵勾起一抹邪笑，画了一个道祖和法祖拥抱的情形，迷宫中的魔祖执念不理他。

　　不过，迷宫中的魔祖执念就不同了，为了测试效果，迷宫之内魔祖执念和迷宫之外的魔祖执念，心灵无法相通。迷宫中的魔祖执念拍了拍脑袋，这肯定不是真的。

　　他知道，月灵要玩弄他，所以不露出情绪，不被巨蛇抓到就行了。道祖和法祖，随他们去吧。

　　迷宫中的魔祖执念刚要无视道祖和法祖走过去，突然道祖推开了法祖，神情凝然地说道：“你不要这样，我只想要他。”迷宫中的魔祖执念一甩袖，蹭过巨蛇的鳞片，一个瞬移穿越了碍眼的两人。

　　他刚要起步，身后传来异样的感觉，法祖……哭了。

　　“我们相随而生，相拥而来，本是相近无隙，却因为他，变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四周没有巨蛇攻击的气息，平添了诡异的气氛。他得走。

　　“站住！”

　　怨恨的叫唤声，让他停下的脚步，他告诉自己眼前都是假的，却没料到法祖会喊他。

　　且听听他说什么吧。

　　“我们开辟天地，创造境界，一切都很完美，为什么偏偏你会出现？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你的归属呢？你的归途呢？你什么都是不是！赶快消失，不要让我们再看到你！”

　　为什么，好像是，真的一样？

　　听到这话，迷宫外的魔祖执念，和月灵一道，饶有兴趣地看着迷宫里面的画面，还点拨一句：“这个时候，道祖应该厉声责备法祖……”结果，迷宫外的魔祖执念倒吸了一口凉气，由月灵控制的故事情节，完全相反了啊！

　　这个小东西！

　　……总是给人太多惊喜。

　　道祖安抚性地把手放在法祖的肩上，面对迷宫内的魔祖执念满脸冰寒：“我也很早就想问你了，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你的归属和归途是什么，你的出现就是一个谜。”

　　迷宫内的魔祖执念比道祖还要清冷地说道：“这就是你救我的原因？”

　　法祖的眉头拧成一个麻花：“你救了他？”

　　“是的，”迷宫里的魔祖执念高高地扬起头，睥睨着法祖，“刚刚出生的时候，我极其虚弱，是他救了我，保护我不受侵扰。你想问我为什么？还是问他为什么？如果是我，我会回答，也许他和你呆在一起太久了，有些厌烦了，是我的出现，让他平淡无奇的生活变得有趣。”

　　“不——”

　　道祖放在法祖肩上的手悄悄包住他的耳朵，然后严厉地对迷宫内的魔祖执念说：“我现在对你没兴趣了，还不快走！”

　　“你要我走？还是要我消失？”迷宫内的魔祖执念迅速接话，“我把这具肉身毁掉吧，不，把魂魄也散了，永远地消失，我也不想再看到你们……”

　　他闭上眼睛，明明脑海里已经想象到，道祖会挽留他，明明耳边已经响起熟悉的句子“你……”。

　　“道祖说，你不能消失，我不允许你消失，”迷宫外的魔祖执念解释道，“你想要神魂俱灭？我偏偏不让你这样。法祖创造了人类和灵魂，那我就创造一种超脱于它们的——执念。只要你心中还有放不下的东西，你的魂魄就不会离开我。”

　　“后来呢？”月灵急切地问道，迷宫之中，巨蛇吞噬了那个朴素少年，黑气回到魔祖执念身边。

　　“你关心本祖有没有死成？”魔祖执念打趣地说道，“本祖怎么会死呢，本祖要玩死他们。月灵，你要知道，‘人之初，性本善’，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我还是很善良的，然后被这两个混蛋弄成了任性计较、反复无常、薄情寡义的魔祖。”

　　“那你……归属什么？”

　　“刚才里面那个‘我’已经说了，道祖和法祖在一起久了，烦闷了，道祖产生了心魔，就是本祖。说到底，本祖应该算是道祖的孩子喽——”

　　“你是执念，说明你还有什么放不下……”

　　魔祖执念无奈地说道：“都说斩心魔，斩心魔，是啊，本祖都斩不断自己，本祖当然放不下。本祖要把这两个贱人碎——尸——万——段——才能满意。你以为执念是什么好东西？它的别称叫诅咒，道祖诅咒本祖永远死不掉，本祖就活下来，等着看他们的好戏。时过境迁，沧海桑田，我们分家，现在只剩残存的灵魂。可是，他凭什么有九十九道残息？就凭他修为最高？他才是最残忍的那个人，口是心非，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喂你这个小子，想什么东西本祖都知道！你在想法祖是人确实是‘见人说人说’，而本祖是魔鬼，是‘见鬼说鬼话’。那本祖告诉你，法祖那不是人，是‘贱人’！”

　　“话是这么说，”月灵顽皮地吐吐舌头，用手摸在毒蛇阵上，毒蛇阵快速缩进他的手掌，“如果这些对十八弟弟也适用，我倒是松一口气。”

　　魔祖执念信心满满地说道：“本祖说了，本祖是最聪慧的那个，自然是最能控制情绪的。本祖都被这阵触动了，何况那个傻子弟弟？”

　　月灵笑笑，第一次和魔祖执念聊天聊得这么开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