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月》研叶

87、87 血咒 绝不欺瞒，

　　“月尊侍大人果然聪明！”钱谷望中气十足地回道，顺便又踩了一脚钱开云，钱开云差点倒地，狼狈地往前几步稳住身形。

　　“钱家家业小，地基浅，后代子女们也没什么造化，”钱谷望叹息道，“我一走，他们就没有依靠了……”

　　“话是不错，”月灵赞许，于是打开天窗说亮话，“但是，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钱谷望叫远处门外管家去楼下看着，然后直视月灵的眼睛：“月尊侍大人的心中装着的……显然不止于一栋别墅，如果有我们钱家可以效劳的地方，我作为钱家家主，在此承诺，钱家人绝对会尽心尽力，支持月尊侍大人！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钱老爷就不用肝脑涂地了，”月灵的目光扫向钱开云，“钱大人尽心尽力就行了。”

　　钱开云顾不得疼痛的左脚，马上上前一步，半跪在地：“钱某愿意为月尊侍大人效劳，唯月尊侍大人马首是瞻！”钱谷望见此，手指不由自主的搓在一起，这是他紧张时的表现。

　　现在确实是表忠心的时候，但是你的忠心，自己不能保障以外，别人不一定会相信和收下。钱开云是他最得意的后代，为人处世方面做的不错，他托关系把钱开云送进正镜司，钱开云凭借自己的努力在正镜司混得风生水起。钱家和月灵的交往，到了这个关键的时刻，钱谷望不是不满意钱开云的一系列做法，而是感叹在这一瞬间钱开云还是年轻了，未来的磨练还要继续。

　　于是，钱谷望双膝跪下，圆目炯炯有神，大声道：“钱某和犬子愿意向月尊侍大人订立血咒！”

　　“父亲……”钱开云一个不小心，从半跪变成了全跪，膝盖在地板上撞得生疼。

　　为了获得月灵的信任，钱谷望这次是拼了，血咒即是自己对自己下诅咒，一旦违背诺言，咒语发作，身体就会爆炸，魂魄变得虚弱，很可能无法经受轮回之苦，永远消失在灵界。

　　钱谷望不理哀嚎的钱开云，闭上双眼，嘴里念念有词，身体升起黑色的烟雾，包含他的欲望和贪婪。“个人荣耀，子孙福荫，全家兴盛，立足灵界……”钱开云自知劝不了钱谷望，只好学着钱谷望的样子，将自己的心声暴露出来。“我不想屈居副职，仰人鼻息，永远没有盼头，对尊位卑躬屈膝……我想要权力，想要富贵，想要在祈梦城扬名，让所有人都崇拜我……”

　　黑色的气息聚集在钱谷望的脸上，钱谷望将黑雾捧在手心，凝结成一团杂乱无形的黑色锡水。

　　月灵朝着锡水打出一丝碧绿灵气，融入锡水，将它凝固成一个球状。钱谷望宣誓：“我钱谷望自愿订下缔结血咒，对月尊侍大人，绝不欺瞒，绝不忤逆，绝不异心，绝不背叛，违反此誓，天诛地灭！”

　　黑球飞入钱谷望口中，直冲心脏，和心脏合体，钱谷望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睁开沧桑的眼睛，接受了这个血咒。钱开云也照做，他无条件服从父亲的意愿，让钱谷望很是欣慰。

　　钱谷望和钱开云的主动投奔，让月灵充分意识到，底层人民的生活艰苦。钱家对他的忠心已经和生命挂钩，月灵对他们的担心减少，但是这个血咒是单方面的，月灵可以选择要或者不要。
　　或者说，他转身就走，不理钱谷望和钱开云，在道理上也过得去。

　　“你们明天再来找我。”

　　月灵没有要地契，也没有表态，带着韩央离开别墅，留下钱谷望和钱开云面面相觑。

　　“父亲……”钱开云疑惑地说道，钱谷望不站起来，他也只能跪着。

　　钱谷望仿佛要把钱开云吃了，自己的儿子怎么这么不开窍？

　　“开云，月尊侍大人说要你尽心尽力，你好好想想，你有什么东西是他需要的？”

　　被今天的事吓到的钱开云，脑子没有平时好使了，说了一大通东西，钱谷望越听越生气，没有任何站起来的意思。钱开云倒吸一口气，如果自己说不对，就是一直跪下去的节奏啊——而且是老子陪小的一起跪。

　　钱开云一向孝顺，自己可以跪，也舍不得父亲在这里受凉，于是认真思考起钱谷望的问题。父亲比自己果断，比自己聪明，比自己老练，月灵却要自己尽心而不提父亲。他和钱谷望，最不同的地方在哪里？

　　钱谷望有的，就是钱开云的，而钱开云有，钱谷望没有的东西……钱开云憋红了脸，双手捶地，用痛感刺激自己的神经，时间飞快流逝，钱开云饿着肚子，在脑海中做一个复杂的拼图。

　　有，没有，有，没有……

　　突然，钱开云悟到了。

　　“正……正镜司？”

　　钱谷望微微一笑，从地上站起来，钱开云赶紧去扶他。钱谷望心情颇好，踢踢老腿，大手拍到了手忙脚乱的钱开云后背：“开云，以后正镜司的资料和信息，都复制一份，月尊侍大人想要什么，你就当场给。”

　　正镜司的信息，多如牛毛，各种资料就像大杂烩，复制几年都复制不完。钱开云想了一想，决定先把祈梦城的相关文书复印了，明天拜见月灵时双手呈上。

　　“父亲，月尊侍大人要这些东西……”要搞什么大名堂？

　　钱谷望轻蔑地瞪了钱开云一眼：“我们不需要知道的，就不要多问，保住你的小命更重要。”

　　“是，是。”钱开云的头点的跟拨浪鼓一样，“但是，父亲，你觉得月尊侍大人会重用我们吗？他会不会去蒋府了？”

　　“蒋尊者大人是风尊上大人的人，如果月尊侍大人想和蒋尊者大人交好，会在我们身上浪费时间吗？”钱谷望恨铁不成钢地骂道，“早上我去找城北说书馆的贾先生，问了月尊侍大人的情况。贾先生说月尊侍大人一向深入浅出，信息极少，而他身边的韩尊侍大人，原本是以小童身边跟着月尊侍大人的。结果去了一趟然已城夜尊座大人的府邸，这个小童就被爆出有尊侍水平，而且被月尊座大人收为义子。其中必有蹊跷，值得我们好好思考。”

　　“是啊，一个小童，成为尊侍……”钱开云鼻子一酸，又双眼发亮，“这就是说，月尊侍大人有什么神秘的法子，可以让人……快速积累灵气，步入尊位！”

　　钱谷望邪邪地一笑：“你这个笨孩子，终于想到点子上了。”

　　“月尊侍大人把府邸设在静雅城这个破城，可能是掩人耳目，在进行什么秘术！”

　　“隔墙有耳，你小声一点。”钱谷望懒懒地说道，往屋外走，钱开云兴奋地跟上，心中乐开了花。如果抱上了月灵这条大腿，他钱开云是不是可以一步登天了？

　　钱开云马不停蹄地赶回正镜司，找了个理由，在办公房间里复制材料，凝缩在一个玉简里，废寝忘食。第二天早上，有搜捕使来敲门，说大事不好，要钱开云去一趟城主府。

　　钱开云心中狐疑，也不暴露，到了城主府，上下乱成一团。等了好久，才见到蒋怀。蒋怀悲痛地对钱开云说，杨树声晚上被神秘人暴打，三五十年是下不了地了，正镜司的重担暂时落在钱开云肩上了。钱开云为杨树声的遭遇哭出声来，其实大快人心。

　　他早就看不惯杨树声，杨树声最近一两年就要出室，到时候正镜司又是杨树声的了。这下杨树声出事，钱开云又可以欢欢喜喜地代理职位，把握实权了。

　　钱开云有点飘飘然，回到家里，准备跟钱谷望报告这个好消息。钱谷望一听，直接踢了他一脚，问玉简复制得如何，得到期待的答案后，拎着钱谷望飞向月灵的住所。

　　祈梦城正镜司的代理司长算什么？

　　钱谷望断定，暴打杨树声是月灵做的，或者指使的。昨日一谈完，今天就随便把一位尊侍打残了，太有魄力，钱谷望狂喜不已，这份大礼可比湖边别墅大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