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月》研叶

86、86 送宅 钱谷望带钱

　　一番交谈，月灵表示，他对正镜司没兴趣，过来一趟只是要接受思想教育。钱开云苦笑，谁敢教育月大公子？韩央殷勤地给月灵端茶倒水，样子十分亲昵，钱开云看出两人的关系，在月灵厌烦之前找来正镜司的教化先生，给月灵和韩央进行委婉的思想教育。

　　教化先生不敢抬头，拿着卷轴，小心翼翼地读起来：“祈梦城法律第二十七条，凡到祈梦湖许愿的恋人，不能在大庭广众下吵架，引人围聚……”

　　“祈梦城法律第五十一条，对待自己的恋人，应该以温柔为主，在公共场所中，旁人有权力对看到的不公平现象进行举报，由祈梦城正镜司搜捕使带回，进行思想教育……”

　　教化先生说的口干舌燥，汗如雨下，月灵也“听得”极其认真，不过心里有没有认同是另一回事。

　　恋人？还没告诉韩央，他的正式恋人，是夜幽……

　　所以月灵根本不再听教化先生说话，而是想起夜幽了。

　　月灵一拍桌子，教化先生吓得把卷轴扔了，跪在地上，以为月灵生气了。其实，月灵是在不爽夜幽，夜幽看着清遥不理自己的那一幕，每一次想起来都要吐血！

　　韩央伤心地从侧面抱着月灵，月灵缓缓坐下来，一言不发。韩央想的没那么远，他不知道月灵因为夜幽和清遥而生气，而是想到了月灵对待夜幽的态度。如果把这种百年之约按在自己头上，韩央绝对要发疯的。

　　许愿和放灯，韩央都不想去了，自家公子不要生他的气最重要！

　　在凝重的气氛中，教化先生终于送走了月灵和韩央，感觉自己一下子老了两百岁，不对，自己今年也才八十五岁，他没有月灵和韩央这么好的天赋，有活千岁的资格。

　　走到门口，月灵突然转过身，淡然笑着，问教化先生：“听完法令我就可以走了，还要做的其他的吗？可不要为了我乱了你们正镜司的规矩啊。”

　　教化先生已经吓傻了，钱开云痛苦地说道：“哎……按照规矩，月尊侍大人要跟韩尊侍大人道歉，之前韩尊侍大人想要做的时候，月尊侍大人也要照办，不能推脱才是！”

　　“你们的规矩真奇怪。”月灵随手赏了钱开云一块低阶灵石，大步走出正镜司，钱开云赶快把双手握紧，四下张望，月灵的动作极其隐秘，所以看到这块灵石的只有他和教化先生。教化先生装死，钱开云立刻收起灵石，脸上露出贪婪之色。

　　钱开云马上派出一名心腹，跟着月灵和韩央，如果被发现，就说是他钱开云不放心他们的安全。
　　“公子，有人跟着我们……”韩央往后看了看，小声说道。

　　“不管他。”

　　月灵故意让钱开云心腹看到他们住在哪家客栈，而且仅限于此。钱开云心腹守在客栈外，很少看到月灵和韩央出来，最多他们出去吃饭，再匆匆回来。五天过去了，钱开云终于忍不住，在夜晚前来拜访，做尽谄媚讨好之事。

　　“钱大人，你送这么多礼物给我们，我们怎么敢收呢？”月灵瞟了一眼韩央，韩央得令，立刻把钱开云手上的大包小包收起来了。钱开云眉开眼笑：“小小薄礼，主人之宜，请月尊侍大人和韩尊侍大人不要嫌弃！”

　　“钱大人客气了。”月灵请钱开云入坐。房间里空间不大，进门便是一张圆桌，四张石凳，钱开云并不安心地坐下，屁股往前面挪了挪，只坐了三分之一。

　　“钱大人是正镜司的副司长，不知道正司长是谁？”

　　钱开云保持着灿烂的笑容，好像专门练过一般：“正司长杨大人正在静修室修习，正镜司的事务交给我代为处理。”

　　“你跟我说下这位杨大人。”

　　钱开云正色道：“杨大人名为杨树声，是祈梦城……”月灵打断了钱开云：“他是尊位吗？是哪一家门下的？”钱开云略微一想，再次开口道：“杨树声大人是祈梦城城主蒋怀蒋尊者大人的心腹，蒋尊者大人在风尊上大人成为尊上之后，拜入风尊上大人的门下，成为风尊上大人的主要弟子之一。”

　　作为尊上，收入弟子，发展势力，是普遍行为。大多数尊位挤破脑门，要投入尊上的门下，提高自己的地位，或者企图获得老师的指点，让自己的灵修再进一步。

　　月灵微笑着点点头，从容地说道：“我和央儿结伴同行，饱览灵界美景，初到祈梦城，觉得如真似幻，甚是喜欢，想买个小宅。请钱大人帮忙推荐，要靠近祈梦三湖的山间幽静之地。”

　　“钱某人一定全力帮……办理！”钱开云微微鞠躬道。他不知道杨大人和买宅子之间有什么联系，月灵一脸讳莫如深，钱开云觉得是个机会，又旁敲侧击问了几句，没想到月灵含糊答过，不一会儿就叫韩央送客。

　　韩央送钱开云到屋外，钱开云给韩央塞一个精致布包，里面有不少银两和物件，一定要韩央收下。韩央早先得了月灵的指示，在故意推辞后勉强收下礼物，钱开云拐弯抹角地问他月灵是什么意思，韩央茫然地摇摇头，无奈地说猜不透月灵的心思。

　　“没准他真的想给我买个宅子呢。”韩央轻快地说道。

　　钱开云回府，彻夜难眠，凌晨时分，来到自家老爷子门前，踱步踱了三个时辰，等到钱谷望出门晨练，见到钱开云，惊讶不已。钱开云随着父亲在府内院子里散步，把月灵和韩央的事跟钱谷望说，老奸巨猾的钱谷望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再三嘱咐钱开云要好好招待贵客。

　　钱谷望带钱开云来到书房，从密室中取出一个石盒，交给钱开云一张地契。这是祈梦三湖不远处的一栋山间别墅，地段极好，景致秀丽，可以看到祈梦湖全景，别墅旁边还有几间大户造的宅子，都不如钱家的这一栋，因为正对着祈梦三湖，可以把湖上和湖中的日月看的清清楚楚。

　　地契送到月灵手上，钱开云觉得沉甸甸的，这份礼物太重，可以说是钱家最值钱的东西了。钱开云没有弄明白月灵的意思，钱谷望叫他好生观望，但是别墅送出去了，没有回报的话岂不是亏大了？

　　所以，月灵没有要地契，提出要去别墅看一看的时候，钱开云松了口气。

　　钱开云请月灵和韩央到别墅之中，屋宅外部简朴，内部华丽，院子里有一处中型温泉，是四周山里的清水引流。月灵把手别在后面，边看边问钱开云的家世。

　　“我们钱家是个小户，在祈梦城做做贸易生意，家父艺高人胆大，卖了贸易铺子，做起了地产生意，钱家才有点底子。钱家的天赋不高，家父修建筑学，灵力2级，在下修正镜学，灵力1级，在下的兄弟姐妹们里面就我一个有点土天赋。”

　　“钱大人不用自谦，称呼‘你我’便可。”

　　“是，”钱开云请月灵和韩央小心地上台阶，往屋里走，“我有两位妻妾，四个女儿，只有小女儿有一点水天赋，我花了大力气把她送到光羽学院读书，谁知她功课跟不上，一直留级，我就叫她回家，随缘修习了。”说到痛处，钱开云的语气变得低沉。

　　“钱大人在正镜司干了多久？”

　　“已有……七十六载！”钱开云自嘲道。

　　月灵宛然一笑，这时，钱谷望带着管家从侧门入，前来拜会月灵和韩央。

　　钱开云对月灵极其恭敬，钱谷望自知两人身份低微，再低贱就会引起反感，所以稍微端点架子，做出长辈的样子，与月灵和韩央寒暄一番，领着他们走上别墅二楼。

　　管家自觉站在屋外，留下月灵、韩央、钱开云、钱谷望四人在屋内窗口眺望湖景。

　　“钱老爷用心了。”月灵看着祈梦湖，似笑非笑地说道，“请问这套宅子的价目多少，月某也好跟府上管账先生问一句，不知道能不能买得起。”

　　钱开云不语，钱谷望捋着胡子笑道：“月尊侍大人折煞老夫了。”

　　韩央兴奋地指了指远方，正有一队白色水鸟在湖上飞过，倒映在水面上，好像洁白的天使。月灵跟韩央说了几句，韩央耳根都红了，悄悄别过头，不让钱开云和钱谷望见到。

　　“央儿挺喜欢这里的。”月灵也不避嫌，搂着韩央的腰，气氛很是甜蜜。

　　“既然韩尊侍大人喜欢……”

　　钱谷望踩了钱开云一脚，钱开云不敢说话了。

　　“央儿啊，你要矜持一些，这里只是我们看的第一处宅子，就激动成这样，叫人笑话了。”

　　钱开云惊讶，月灵说是第一处宅子，这么说他还想看别的地方的宅子？

　　“钱大人，钱老爷，我们改日再见吧，我和央儿想去蒋城主府上拜见。”

　　月灵不理会呆若木鸡的钱开云，牵着韩央往屋外走，钱谷望更加读不懂，但是以他多年的嗅觉和敏感，他觉得不应该让月灵去蒋怀那里。

　　蒋怀这个人，见风使舵，阿谀奉承的技巧极好，又是一城之主，比钱家的地位高了不知道多少。月灵和韩央一去蒋怀那里，估计一眨眼就把他和钱开云忘了。

　　“月尊侍大人，韩尊侍大人请留步！”钱谷望沉住气，对门口的管家瞪了一眼。

　　管家正要拦，月灵停下脚步，笑嘻嘻地回头看钱谷望：“这是钱老爷留客的方式吗？”

　　钱开云吓得腿软，钱谷望双手合在胸前道：“不敢，钱某人怎么敢拦住尊侍大人的去路？哎，只是……”钱谷望取出地契，呈给月灵，“请尊侍大人收下！”

　　钱开云和管家纷纷向月灵鞠躬，月灵放开韩央，悠然说道：“钱老爷真的要把钱家身家压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