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月》研叶

70、70 龟寿城 当年魔界和

　　韩央做事果决，月灵手脚麻利，一天下来，韩央收购店铺的事已经谈的七七八八了，月灵也在无纸城布下了近五十个灵息种子。衍衣店店主一听是韩尊侍要收购他的店子，高兴得差点要去买鞭炮了，身着锦袍的韩央微然一笑，当晚就把月小黑送给店主了。

　　月小黑确实可怜，确实可爱，韩央也挺喜欢的，但是多出一个人插在他和月灵之间，这种夜晚怎么过得下去？

　　还是滚床单更重要啊！

　　五天之内，月灵就把无纸城的节点阵盘布置妥当，最后在卯尊侍府上，对着仰头呼呼大睡的卯东良扔了两块小石头，月灵在一个堆放杂货的偏远房间种下了阵眼的灵息种子。埋好泥土后，在土壤表面插了四根灵丝细针，固定位置，催动灵气，用手掌把细针垂直按压进泥土，和灵息种子连接。

　　走出杂货房间，过路的仆人正在角落窃窃私语。月灵和韩央听了一会，大概讲的是卯东良这次从外面回来，又在房间里睡了五天，新晋的尊侍大人如此嗜睡，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月灵和韩央都默默记下，然后离开无纸城，前往下一座城池——无纸城向北临城龟寿城。当年魔界和灵界大战，魔界破除灵界大阵的地方，就在龟寿城上空，此处大阵的灵气稀薄，无论怎么补救都无济于事。尊座龟寿是一名正镜师，熟习遁影匿形之术，并且执法如山，偷鸡摸狗的勾当一概逃不出他的法眼。

　　龟寿城原名都度城，在绮皇请出龟寿坐镇后，改名龟寿城，得此荣誉，龟寿不得不离开他心仪的灵山，来到龟寿城修灵。龟寿城中更是人人自危，法制安全在一夜之中成为灵界第一，就是害怕这位正镜师大学者的神威。

　　无论你做什么，他都会莫名其妙地知道。

　　因此，大严把第二站设在龟寿城，就是为了测试后来人的水平。读着书中的字句，一个栩栩如生的大严形象在月灵的脑海中勾画。只见他浓眉大眼，不怒自威，拍桌，用实则教育听则骂人的口气说道：你做的阵要是不能通过龟寿的神通，干脆找块豆腐碰死得了！

　　月灵和韩央来到龟寿城上空，果然发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凉飕飕的冷意，好像冥冥之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你，看你要耍什么阴谋诡计。来去的御气飞行过经过这里，也会不由地加快速度。

　　龟寿城大致呈现一个漏勺形，在最宽阔处有一个小湖。按照大严的思路，阵眼位置放在小湖的东面最宜，其次在漏勺的勺柄中段位置，具体在哪里，要根据岁月的变迁，后来人的判断决定了。

　　只要确定了阵眼位置，其他节点就比较好安置了，因为城中布局紧凑，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月灵估算过，无论是方案一还是方案二，大严都设计得天衣无缝。

　　月灵带着韩央先来到漏勺的中段区域，这正好是龟寿城的子衿学院，人杰地灵，人杰而地灵，地灵而人杰。子衿学院的选址，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所以位置肯定好，可以说是龟寿城的咽喉。据说曾经天降暴雨，电闪雷鸣，一条紫色的闪电从云端劈下，冲向子衿学院的中心，半路折腰，偏到了右边，把一座民宅夷为平地。在那一刻，有人看到在子衿学院的上方，有一道金光闪过。

　　月灵眯眼一看，这是一个中型的阵呀。

　　在阵上加阵，就要吞噬原本的阵，获得更为强大的力量，在此做阵眼有点困难，但是事成之后也有好处。不好的地方在于，这里视线狭窄，不如湖泊的四方开阔。

　　而龟寿城的湖泊叫做禄湖，明面上是一个圆形的湖泊，地下却连在龟寿城以外。大严勘测，禄湖的水脉极其深远，一方在灵界大阵处截然而至，一方连接到遥远的迷殇山脉，虽然水脉走远，气息微弱，但是气运达到，所以可以算作通透。

　　和子衿学院相比，月灵更喜欢禄湖，因为学院是人造的，湖泊是天然的。

　　“央儿，你怎么看？”月灵和韩央在湖边散步，四周有很多光脚的小孩，在松软的沙石上嬉戏打闹，来回穿梭，下午四点的太阳还是那么毒辣，湖上炎热的湿气骚得人心懒懒的。湖面看不见一只水鸟，只有白云的倒影浅浅映照着，同样感染出慵懒的气氛。

　　在这个天气下，还能乐此不疲的，大概只有那些孩子吧。

　　龟寿城的水脉这么好，要是有一个水灵当自己的眼线就好了，月灵在心中打起了小算盘。

　　月灵和韩央穿上泳裤，潜入湖底，仔细观察着水底的构造，寻找可以埋下阵盘的地方。月灵还在犹豫，到底把阵眼放在子衿学院，还是禄湖湖底？

　　游着游着，韩央突然抓住月灵的手腕，指了指一只几乎没有行动的小乌龟，不动声色地把月灵拉上水面。

　　“那只乌龟的气息不对，应该是受到过龟尊座点化，”韩央小声说道，“正镜学有一门课叫侦查目，多用鸟兽鱼虫为眼，隐藏在各个角落，防不胜防。我们再游下去，可能会引起龟尊座的注意。”

　　“不愧是央儿，见多识广啊！”月灵朝韩央打过去一个波浪，韩央被打个正着，不服气地回一个给月灵，两个人玩起水来，好像是一对孩童。水底的乌龟朝他门的方向瞥了一眼，又去睡觉了。

　　无趣的人类。

　　“只是一条湖，为什么要做这么多眼线？”韩央突然不解道，“难道湖里有什么秘密？”

　　“那我们晚上再来探查？”

　　“不行，”韩央断然拒绝道，“这些侦查动物在白天和夜间的视力一样好，晚上过来，反而多加嫌疑。”

　　“央儿啊，要什么办法你就说嘛。”月灵游向韩央，暧昧地把人圈在怀里，动作之间，肌肤触碰，韩央红脸低下头：“你真是……”

　　“央儿，你好美……”月灵凑在韩央耳边吹气，同时把自己的耳朵抵在韩央的唇边，韩央见状，心中了然，如恋人耳语般轻声说道：“区区一个尊座，还能拿得动我？”

　　韩央环上月灵的腰身，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全部，带着月灵沉入湖底，悄无声息地接近那只小乌龟。小乌龟全然不知，头上被韩央的手指一点，昏昏欲睡。在清水之中，墨绿的灵气围绕着韩央和月灵，在水底动物眼中，这两人变成了两只游鱼，翩翩自远方来，缓缓往水底去。

　　越到湖底，光线越暗，水温更冷，生物也逐渐变少。两人只用双腿滑行，手已接地，撑着湖底的碎石，向下倾斜游行。快要看不见东西了，月灵握住韩央的手，在水里不能呼吸，韩央含笑吐出几个水泡，指着前方一块几近透明的蘑菇云。

　　“这是？”月灵用血契给韩央传音。

　　“水母，巨型，有毒。”

　　不仔细看，真的以为这是一片云，巨型水母的轮廓是暗白色的，不好辨认。小鱼小蟹没有意识靠近水母，就会被尖利的触角一次击杀，卷入半透明的腹中。

　　韩央带月灵绕过巨型水母，往更深处游动。

　　光线居然亮一点了，月灵抬头看去，巨型水母如同一个照明灯，将微弱的阳光过滤成光亮的柔光，照耀在它的身下，非常奇妙。

　　身边又出现了很多巨大的生物，鲨鱼，水母，巨蟹，毒蛇，应有尽有，韩央和月灵一一避过。这些生物会反射光线，把湖底世界照得透亮，而它们身外的地方，则一片漆黑。河床一直是倾斜的，把人推往更加神秘的远方。韩央的墨绿色灵气感受到了危险，幻化成藤蔓状，向前扒开冰凝的湖水，吞噬一部分暴力的沙石和奇怪的雾气。

　　倾斜的角度慢慢变稳，不像开始时的陡峭，这就意味着，快要到底了。韩央的一只手和月灵紧紧相扣，另一只手开始划水，月灵也划水，在湖底的强压下挪动身体，努力达到平衡。

　　前面黑暗，什么也看不见，韩央用血契传来声音：“这是最后一道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