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月》研叶

69、69 布阵 无纸城将造

　　有了具体探测和古书定位，城一到城八的节点很快就埋好，月灵带着韩央走向无纸城中央，在八面做小节点。小节点的位置和形象比不了城墙的简单，有时候要偷偷踩进别家的厨房，有时候要在大街上找机会挖坑，最要命的是，有一个位置在女浴室里……月灵看着古书，目眦尽裂，千年之前，这里应该是一家药店。

　　月灵和韩央相顾无言，作为主人，月灵高下立判，沉默着牵起韩央走进了一家衍衣铺子。

　　挑了两件比较中性的女装，韩央付账，店主一看是直接付的银子，大喜过望，滔滔不绝地跟韩央推荐起他家的纸品。“我家的纸是用好布参的，韧性极好，沾水也没问题，而且还带有牡丹花纹！”店主大叔吐沫横飞道，“客人，你看看，外面路上那些卖纸的，找不到这么好的成色了！”

　　无纸城一城，大街小巷，都在卖纸，即使是以其他营生的店铺，也有自己做的纸张另外叫卖。每一家卖纸的都别出心裁，颜色不一，花式有别，还会镶嵌小物件，价格相差也大。精美的纸张，可以送礼，可以自用，可以欣赏，可以收藏，无纸城的来客并不算少。

　　除了单纯的纸张，还衍生出其他物业，比如“全纸客栈”，由纸张一层一层造起的房屋分外有趣。“折纸”工艺较为普通，上一层的有“纸雕”，还有“纸染”，一些小贩穿着纸衣，自己给自己打广告，一些小贩用纸制品耍杂技，吸引了很多眼球。

　　无纸城将造纸技术发挥得淋漓尽致，虽然地处偏远，但慢慢发展成一处旅游胜地。

　　当然，竞争也很激烈。

　　早在六百年前，无纸城城民无法营生，就以纸张为货币，在双方同意的情况下换取需要的东西。物竞天择，所以妙计百出，现在，今非昔比，有多位尊位到无纸城考察过，考虑是否在此建立府邸或者其他建筑。

　　月灵摸了摸肿痛的脑门，对韩央说：“你就买了吧！”这个店主太热情了，不对，无纸城的叫卖太可怕了，比强买强卖高了一个档次——超级推荐。

　　韩央宛然一笑，买了一叠纸张，问问店主附近的客栈，店主大献殷勤，主动要求带月灵和韩央去一家保证满意的客栈。月灵站在门口翻了个白眼，这个保证满意有待商榷，不过是这家客栈是店主妹妹的开的而已。

　　韩央装穷问了一下价格，店主回复绝对不贵，韩央仔细问过，才同意和店主一起去。

　　客栈朴实无华，设备一般但是齐全，月灵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韩央赶紧讲价，确定住下一个双人间。

　　站在房间里，月灵尴尬地接过韩央挑选的女装，深灰，应该不会很显眼。再看韩央，浅灰，穿上之后，整个人看上去朦朦胧胧，韩央故意梨花带雨地说道：“公子，我为了你去女澡堂啊——”眼神在月灵身上瞟来瞟去，看的月灵发毛。

　　“央儿，我也不忍心你这样！”月灵背过身，凄凄惨惨地说道，“不如我一个人进去就好，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

　　“你再说一遍？”

　　月灵吐吐舌头，被韩央转过身，一股剽悍的匪气扑鼻而来。

　　“你一个人进去，想干什么，想看什么，啊？”韩央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梳子，解开月灵的发髻，顺着的黑长直发，一撮一撮地梳理，瀑布般的秀发更加乌黑光亮。

　　即使衣服很难看，但是人好看啊……

　　韩央梳完，月灵接过梳子给韩央梳头，神情恍惚间，韩央有一种举案齐眉的幸福感觉。清秀俊逸中多了一点娇羞，扑在月灵怀里蹭了一会。两人出门的时候，低着头，怕被客栈一楼的掌柜小姐看出来。月灵牵着韩央，装作平常地在街上行走。虽然空着手，澡堂里的老伯还是放他们进去了，还多看几眼他们的背影……

　　在换衣室里，月灵测了一下方位，觉得位置不错，送了口气。耳边传来温泉室里的嬉戏玩耍声，耳根红了一片，加快手上的动作，在墙角处往下挖掘，不一会儿挖到泥土，丢下一颗小种子。

　　“你蹲的久了，腿会麻的，我帮你埋。”韩央和月灵换了一下位置，月灵直起脊背，稍一侧目，就是活色生香……

　　韩央把墙角的痕迹处理好，慢慢站起来，就看到月灵一直在吞咽口水，眼睛在一些奇怪的方向看的正热情，覆上月灵的背部，恶作剧地往前一推。

　　“公子，你要不要跟她们一起去洗啊？”

　　月灵轻咳了一声，收回目光，故作镇定道：“不用了，回客栈，我们一起洗就行了。”

　　韩央举起手，在半空中停留了半刻，软软地打在月灵肩膀上，红着脸说道：“走了！”

　　做完了这个不知好歹的节点，月灵和韩央如旋风一般回到客栈，换好兜帽，再出来做其他的节点。接下来遇到的节点都比较正常，大多是店铺，也有民居。两人的动作极快，跑了小半个无纸城，天色才完全暗下来。韩央给月灵擦擦汗，提议去吃点东西。

　　月灵随便吃了一些，继续在城中布阵，韩央第一次看到月灵有这么大的兴趣，突然感觉心里甜蜜蜜的。自己的公子是一个有上进心，有事业心，并且坚持不懈的人。两人在无纸城里走来走去，但没有重复的路，所以没有引起怀疑。期间，月灵同情地给流浪汉扔了几个铜子，有一个小孩远远地跟着他，脏兮兮的脸上满是留恋。

　　在一处拐角，再没有月灵和韩央的身影，小孩蹲在地上放声大哭，回应他的只有寒冷的月光。
　　腹中饥饿难耐，传来咕噜噜的声音，手中紧握一枚铜子，却不愿意去换取食物。这时一名高瘦的流浪汉经过，看到小孩手中的东西，眼前一亮，夺走铜子，把小孩踢翻在地。

　　“那是……我的……”小孩极力想要要回铜子，身上又挨了一脚。都是流浪汉，哪里讲什么仁义道德，能吃上一顿饱饭都是奢求。

　　小孩只有四五岁的模样，骨瘦如柴，手脚一直在颤抖，好像得了重病。

　　好冷……可是，没有力气去垃圾桶那边，抱着破棉絮睡觉了……

　　满眼都是陌生而冷漠的景色，小孩不知道跟了月灵多久，现在走到了哪里。他只是孤儿院的弃儿，跟着另外几个流浪汉一路到静雅城乞讨，可是这里的孤儿院也不收他，因为无纸城营生并不简单，穷困人民也很多，小孩没有一技之长，孤儿院没有他的位置。

　　月灵坐在地上，把小孩抱起来，放在怀里，抚摸着他脸上的弧线，微微一勾，小孩睁开眼睛，喘息的声音越来越大。月灵原本想甩掉他的，只是……不太忍心。韩央买了五只包子和一碗水，递到小孩手中，怜爱地看着这个小家伙，怎么都移不开视线。

　　木灵，都很固执，而且，异常心软……

　　小孩用双手抓住一只包子，呜咽着吃起来，韩央适时把碗凑到小孩唇边，给他喂水。等小孩吃饱后睡着，月灵把小孩抱起来，回到了客栈。

　　第二天早上，小孩拿着新衣服到已经填满热水的木桶里洗澡，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月灵和韩央还带他去吃早饭，是不是在做梦？

　　“你叫什么？”韩央温柔地问道。

　　“我叫……小小。”

　　“小小，这是什么名字？”月灵不满道，“随便取的吧，哪有这样的名字。”

　　“我……没有父母……没有兄弟……一起流浪的人说我……晦气……叫小小可以辟邪……”

　　月灵扔给抽泣的小孩一根油条：“哭什么！你是男孩子，有困难有挫折是应该的！”

　　小孩咬住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的哭声传出来。

　　“你长得这么黑，以后就叫月小黑。央儿，你去昨天卖衣服那家店里，和店主商量下，把铺子买了。店主可以继续做，但是地契之类的都是我们的。交易完成后，让店主给小黑一点事做。小黑，你听到我说的了吗？”

　　“听到了！”月小黑兴奋地说道。

　　月灵拿起他的左手，在上面写下他的新名字：“记住了吗？我不会再写第二遍！你听话得在这做工，如果做得好，有出息了，以后我会考虑把你接到我那里，明白了吗？”

　　“明白！”挂着两条清泪的月小黑开心极了，这是他自出生以来最快乐的一刻。

　　“那家店子的做工还可以，买来还行。”韩央像商人一般思考道，“转让之后，地契上写我的名字，挂名在月大人还是我们府上？算了，挂在我们府上，我吃完去寄封信，让红阑接手。”

　　月灵赞同地点点头：“好，你今天就着手办这事，我的事我来做就好，一旦有事，你随时找我。”韩央哼哼两声，给月灵夹了一颗毛豆，反正有血契，也不怕自家公子走丢。

　　有血契真好啊，韩央痴痴地笑起来，无论到哪里，公子都是自己的……

　　“小黑，以后你叫我月哥哥，他是你韩哥哥，在你出人头地之前，你都不会再见到我们了，所以你不要整天哭哭啼啼的，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才有资格站在我们面前！”

　　月小黑受到振奋，在桌底握紧了拳头，黝黑的小脸瞬间有了光彩。

　　饭后，韩央出去给月灵办事了，月灵让月小黑呆在客栈里不许出去，一个人跑到大街上，继续他的布阵大计。昨天他就发现月小黑的身上有五行天赋，问了韩央知道是土天赋，感叹幸运女神对他不薄。

　　无纸城的城脉以土为主，如果能在无纸城留下一个土天赋的眼线，接受消息，了解变化，以后没准能够用上。一切从娃娃抓起，小孩子是最衷心的，不管他以后会经历多少尔虞我诈，彻底变成一个无心无情的人，至少在小时候，天真和善良会帮助他记住月灵和韩央。

　　月灵怜惜一个人，是很有限度的，不然给点钱就完事了，用不着大半夜把人捞回来。

　　他不仅要控制一座城的命脉，还想要收拢一座城的人心，他最清楚，身心是不分家的，只得到一样，会带来隐患，导致功亏一篑。

　　至于为什么想要的这么多，月灵努力给自己一个解释，也许某一天和绮皇对上的时候，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留下韩央吧。

　　他迷信地相信，那一天终究会到来，他想要的人，是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染指的。

　　为什么是韩央？因为他……做菜好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