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月》研叶

37、37 血契 朝朝夕夕，

　　清晨，韩央叫起月灵，飞到莫然雪山的顶峰。3-6月正好是莫然雪山的雪季，漫天飘扬着的飞雪，天地之间寒若蟾息。骤然孤寂，心如沉镜，寂寞言语，凛然白衣。

　　尊侍之位，其色为白，寓意纯净，月灵和韩央在这苍茫雪间，相似看不见。

　　好像就此埋没，成为沧海一粟。月灵叹息，自己的意识，曾经就在这里，遥望沉闷的烟云。

　　韩央牵着月灵，在雪地里走，脚印深浅，很快被后继的雪花填满。前方朦胧不知路，往后望去，也没有可以依循的痕迹。月灵打了个寒颤，陌生的冷。

　　在雪原的中心，韩央停下，此时寒雪及膝，月灵定睛一看，在厚雪之上，居然有一株单瓣白花。不知道如何才能在这雪山扎根，坚强地生存下来，白花只有一片淡绿叶片，左右张开，无法保护花朵。而白花骨朵迎着风雪，挺直花茎，即使被雪水打折，被劲风吹斜，也毫不畏惧，向着云隙中几乎不可见的阳光，骄傲地呼吸。

　　薄如蝉翼的花瓣原本蜷曲，包裹着花蕊，韩央叫月灵向白花注入自己的灵气。随后，令人不敢相信的一幕发生了。花瓣在触及到月灵沁绿的灵气后，抖落了身上的碎雪，转向月灵。静谧一世，守候一生，白花绽放，即使只有单瓣，也如满园春色般灿漫。就在白瓣舒展到极致时，雪中孤花瞬间凋谢，鲜嫩的花瓣零落，花茎枯损，花叶垂落，白花死在雪原上，生命只有一瞬。

　　支离破碎的白花，因为失水而变黄边干，却不被强风吹散。

　　落红本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白花的残肢汇聚到一起，破裂成白雾，在雾气的沐浴下，一柄通体散发孤寒之气的雪色灵剑从中初生。

　　不仅是孤寒之气，还带着无悔绽放之魂。

　　月灵走近灵剑，握住了剑柄，一股寒意侵入身体，与心意相通，随后刺冷消失。剑气爬上月灵的身体，没有温度，却很熟悉，仿佛相认了百年。月灵感受着灵剑的气息，身后传来韩央的声音。

　　“这是雪恋花的灵剑种子，我觉得最适合……你。你我相遇在闻人山，此剑诞生在莫然雪山，我将它名为‘闻然’剑，送给你作为进驻尊位的礼物。”

　　“雪恋花？”月灵惊哑道，“这世间，还存有雪恋花的种子……这是灵器！这份礼物，太贵重了。”

　　韩央笑而不语，月灵老脸一红，把剑小心地挂在腰间，站立许久，把事先准备好的银针从袖子里取出来。

　　“央儿，我也有礼物要给你。”

　　韩央看见银针，眼眶顿时湿润了，他捂住嘴转过身，啜泣声从唇角泄露。

　　这是……一旦修灵，就可以用一部分灵魂凝化成的魄息针，一人只有一根。只有用魄息针在对方心脏的部位扎出血痕，用对方的鲜血写下自己的名字，两人将血字合在一起，血液相通，肌肤接触，灵魂之气缠绕在一起，就能生出至死不灭的羁绊。

　　这就是所谓的血液定下契约，无论相隔多久，都能传递消息，知晓去处。定下血契必须双方自愿，不能胁迫，不能强制，不然无法成行。

　　只有至亲至情之人，才会定这种契约，因为江湖险恶，人心叵测，知晓了踪迹，就为自己增添了危险。反之，这也是极度信任的标志，代表着一方有难，另一方就会第一时刻知道，千里救人，万里共生。

　　这种羁绊，是没有方法解除的。因为灵魂的力量是有限的，一个人一生，只能定三次契约，即使是高高在上的灵界之皇，也不能例外。

　　韩央哭着哭着，笑出声来，月灵的第一次血契，自然给了自己的父亲月鸿，这是血缘之亲。第二次要给韩央，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灵魂羁绊的强度，韩央最清楚不过，他第一次的血契，被诱骗定给了他最恨的那个人。即使后来被藏蘼斩断，还是藕断丝连，折磨着他的精神。好在双方的羁绊被毁得彻底，此后不会再和那个人有任何联系，有时触碰伤疤，会很痛苦，但是至少韩央是逃离出来了。

　　从来没有想过，会再次定血契，给唯一的那个人……

　　“央儿啊，”月灵笑盈盈地揉着韩央的手，“不愿意吗？”

　　“愿意！”韩央连忙回道，说完胡乱地擦了擦眼泪，把前面的衣服打开，露出消瘦的身体。

　　月灵皱眉，他怎么还是这么瘦……

　　戳破了的皮肤，冒出深红的血点，月灵认真地在韩央的胸膛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尽显方正。月灵有点紧张，怕韩央被扎疼，但是不能说话，会扰乱心神。

　　月灵写完，韩央从空气中抓出自己的魄息针，在月灵的胸前仔细地写起来。锁骨处的红肿已经淡了很多，但依然刺眼，韩央逼迫自己不去看它。韩央的字体苍劲而深邃，他尽量把力道放轻一点，让月灵少流血。

　　他希望，时间能够停住，永远停在他写字的时候……

　　一横一秒，一竖一分，一撇一时，一捺一日，一弯一月，一勾一年……在韩央的心中，朝朝夕夕，春花秋落，朝朝暮暮，夏果冬藏。

　　写完了，韩央有些失落，又有些兴奋，他还要和月灵度过更多的日子，不仅是一秒一分，一日一年。永远……都不要离开。

　　月灵贴上韩央，把血字连在一起，即使字样不同，但是血液可以嗅到灵犀，互相吸食。月灵的沁绿色灵气流入韩央的身体，韩央的墨绿色灵气淌入月灵的灵魂深处，交换了情义，交替了命运。

　　对方的灵气在身体里融合，月灵拉开距离，看到韩央的皮肤上的痕迹消失不见，仪式完成。他帮韩央整理衣衫，笑得甜蜜。

　　“从今以后，你我血脉相连。上穷碧落，下至黄泉，无论你在哪，我都能找到你。”

　　“从今以后，”韩央深情地说道，“你我血脉相连……上穷碧落，下至黄泉，无论你到哪，我都会跟你去。”

　　月灵给了韩央一个拥抱，时间不长，因为奉尊大典就快开始了。

　　“等会大典结束，我们去逛逛街，你买点排骨，晚上给我熬汤喝。”月灵主动牵起韩央的手，飞离了莫然雪山。

　　韩央一脸幸福地回道：“嗯……买点莲藕，做莲藕排骨汤好……海鲜还有些，不过得买点面粉，你最喜欢吃蟹黄烧麦了……”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要管住男人的心，先要征服他的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