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月》研叶

36、36 训导 早就预感的

　　奉尊大典将至，夜幽抽不开身，只能吩咐小雾到莫然雪山送送东西，询问情况。

　　偏房的石门关的紧紧的，韩央说要给月灵备一份礼物，恭喜他升入尊位。

　　这一次的奉尊大典，新入尊侍六名，分别是夜幽、月灵、韩央、谢华、邓鑫、卯东良，其中只有卯东良是平民出生，关于他的资料很少。韩央是月灵的人，属于月府，月鸿看他无亲无故，便收其为义子，作为月灵的弟弟。邓鑫出自潜心城，是大道学院院长尊者邓霎的四公子，为人仗义，喜好结交朋友。

　　今年，尊者也有一人入账，是跟随叶医平定大博海域妖兽之乱的范俊驰。叶医是医药师，范俊驰是叶医门下大弟子，他对悬壶济世的治疗术没有兴趣，而练就一身药草施毒的本领。

　　范俊驰会回来参加奉尊大典，说明大博海域基本安定，叶医和叶狐也会回到位于天驰城的叶府。

　　奉尊大典五年举行一次，在然已城的奉尊阁进行，因为参与人员不多，奉尊阁规模并不大。每次大典，指定一名尊上主持，再派一名尊上监督，其余尊位人士不得入内。奉尊阁有专门的侍奉人员，由阁主选择和培训，阁主的身份神秘，尊上身份以下人士不得而知。

　　无论是受封之人，还是在奉尊大典处理事务的尊位高者，月灵即使不结交，也不能得罪。

　　在奉尊大典的前一天晚上，月鸿叫来月灵和韩央，进入训导堂再做关照。月鸿的意思，这次夜幽是主角，月灵和韩央秉承一贯低调就可以，如果遇到意气相投者，也要注意把握。

　　月鸿强调了数次“注意把握”，韩央点头点的跟拨浪鼓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他主子一个德行，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在发现月灵认真看着自己但是眼睛在半小时之内都不眨的时候，月鸿含恨放弃了自己的儿子，把满腔热血和教诲一股脑播散在韩央身上。

　　在月鸿唾沫横飞的两个时辰，韩央甚至拿出宣纸和毛笔，把重要的注意事项记了下来，月鸿非常高兴，当即赏赐给韩央一把灵剑。这是月鸿在拍卖行购得的一把不错的灵剑，名叫“淳为”，经过自己的洗练，淳为剑灵气袅袅，生辉熠熠。

　　纵使这样，月灵的眼睛还是没有眨一下……

　　韩央无奈地揉揉额头，晚上准备的饭菜是不是太丰盛的，搞得自家公子吃得太饱，以至于现在睡着了？

　　“韩央，你要帮我好好看住这个孩子！”月鸿气不打一处来，“细细想来，他没有一天让我省心过。”

　　“从小就给我闯祸，学御剑的时候想杀人，学阵盘的时候把家里弄得鸡飞狗跳，去上学把光羽学院炸成灰，在莫然雪山不得安宁，”月鸿继续控诉道，“我以为是生性孤独，多交朋友就好了。结果——叶尊上大人的儿子被他搞得鬼迷心窍，即尊上大人的弟弟到他岩洞里去了一次后头上就打绷带了，还……还有夜尊座的独子夜公子，韩央，我问你，你和月灵和夜公子那晚是怎么回事？”

　　提到这个，韩央的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月尊座大人，我……我喜欢公子，夜公子……也喜欢公子……”

　　早就预感的月鸿听到如此，还是不由地深深呼吸。

　　“事情已经这样，你们要妥善处理，你不要哭了，我既已将你收为义子，就是认可你。”月鸿慨然道，“你的性子纯良，对月灵的态度我也看在眼里……你好好看住他吧。”

　　“你记着，”月鸿突然想到什么，声音高了八度，也不怕月灵听到，“夜幽已经很难办了！不要再出什么难搞的人了！我听月灵说要把府邸放在静雅城，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缘故啊？”

　　“这个……”韩央为难道，“月尊座大人……我觉得你不知道为好。不过我保证，那里没有什么难搞的人！”韩央的脑海中浮现出柳世玄的痞子相，已经把指甲扣进肉里，再想到风情款款的红阑，肉又被扣出来血。

　　月鸿听后，欲言又止，长叹一声：“他到底跟谁学的？一定不是我！”

　　“一定是他爷爷！”月鸿忽然想到了什么，更加气愤道，“说是云游四方，其实是躲桃花债，顺便继续寻花问柳！”又意识到在韩央面前骂自家人不太好，语气一转，“月灵的爷爷月念，也是一位尊座，他一直不在府上。”

　　韩央皱眉，怪不得月灵这么喜欢搞暧昧，不仅有强大的遗传因子，深藏不露，而且学了荀恩的阵法学，雪上加霜。

　　“韩央，月灵的情况，我跟你说了，你的情况，也要告诉我。”月鸿正色道。

　　“我……”韩央支吾道。

　　“你是矿工？”

　　“额……”

　　“你父母双亡？”

　　“呣……”

　　“你自学御剑术？”

　　“哎……”

　　“月灵肯带你去沈府，你以为，他仅仅是对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有自信？”月鸿气势逼人，“他瞎闹腾，爱捉弄别人，但是从不打无把握的仗！因为你比沈尊上大人厉害，是吗？”

　　韩央愣住了，琢磨着月鸿的话，好像……很有道理。

　　自己很早就被月灵看透了吧？

　　韩央不说，月灵就不问，相安无事，绝对信任。然而，谁又会把一个危险而神秘的人放在离自己最近的位置呢……

　　韩央收起了自己憨厚的模样，沉静道：“我对他是真心的。”

　　“韩央，你到底是谁？”月鸿严厉地问道。为了自己的儿子，不得不和这个可怕的人谈判。

　　“我是……韩央。”韩央没有任何笑意地笑了，“我想……让他给我一个名字，他说，你喜欢什么就叫什么。无论我叫什么，他都喜欢。他会在乎我的意愿，会尊重我的选择，会给我温暖的感觉。不仅仅是因为……我需要他。”

　　“月尊座大人，我知道你不会理解。以前的我，根本不是我，现在的我，才慢慢开始活着。我是韩央，我是……公子的小童，你的义子，月府的一员，其他的——什么都不是。”

　　尊上或者以上的修为，整个灵界，堪堪几人，月鸿一一知晓，他不断推测，不停假设，肯定有哪一个人，可以对的上号！

　　在明面上活动的绮皇、血皇、叶医、沈无衣、玲珑芝、即墨……隐居于世的千万二子、白欺雪……下落不明的柳世玄、史叹说……

　　但是，是哪一位，“以前的我，根本不是我”？是哪一位，会这么需要月灵？月灵有什么独特之处，他是月家人，是阵法师，是纯木灵！

　　月鸿在浩如烟海的回忆中找到了最重要的线索，是哪一位，最需要纯木灵？

　　“你……是……”

　　月鸿赶紧站起来，下一秒就行跪拜大礼！

　　“你我之间，不必多礼，”韩央扶起月鸿，淡然道，“我的事，求你保密，我不想回去……”

　　月鸿刚起来，韩央就半膝跪地。月鸿把韩央扶起来，神情复杂。

　　“月尊座大人，我叫韩央。”韩央再一次恳求道。

　　“我答应你。”

　　月鸿面色惨白，似乎遭了重创，这等诛灭全族的事情，他竟然答应了。

　　月鸿慈爱地看着不“醒”人事的月灵，淡淡地笑了。小白痴，你惹了多大的锅你知道吗？

　　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月灵的眼皮合上，月鸿抱起月灵，这是他最贵重的东西。

　　回到月灵的房间，月鸿把月灵放在床上，示意韩央留下守着月灵。

　　“你们……小心。”

　　月鸿关上房门，站在门外，又走到妻子童小扇修灵的静修室外。童小扇已经在里面呆了十年，即将突破12级。月鸿在室外的院子席地而坐，吐出一口鲜血，地上的血泊里出现一块葡萄大小的月光石。

　　在月亮的清辉沐浴下，月光石化为银色的粉尘，随风散去。

　　父亲，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