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月》研叶

28、28 表白 不要动情，

　　把府邸的事情交给红阑后，月灵告别，因为下个月就是奉尊大典。在大典里，免不了要和别人打交道，送上几样薄礼，展示自己的气度。

　　于是，月灵带着韩央，回到了月家府邸，向父亲问候，说明了来意。而母亲在静修，不好打扰。

　　月鸿立即派人去奉尊阁传话，将月灵的情况告知，让那里的人做好准备。

　　从姐姐月韵的口中得知，夜幽也要参加这一次的大典，成为尊侍。

　　月韵比月灵大七岁，仍没有尊位，稍微有些失落。到了月府，了解大致情况后，韩央很识趣地跟着月府家仆跑腿做工。而月灵常常陪伴月韵说话，抚慰她的不甘和寂寥。月韵蓦然发觉，月灵长大了，不再是小时候那个冷清倔强的别扭小孩了。

　　月韵不再需要，在月灵闯祸时，为他向别人道歉；也不需要，在月灵被关小黑屋时，偷偷给他送吃的了。月灵长大了，要成为尊侍了。

　　月韵既难过，又高兴，她知道，人总要长大，人总是要活在未来里。

　　月韵还是和往常一样，带月灵去自己喜欢的地方，送给月灵自己喜欢的东西，夜深人静之际，跟月灵讲讲自己遇到的事情，和自己的小心事。

　　比如说，月韵有多么喜欢夜幽。

　　在灵界，平常人活百岁，修灵者，灵力越高，能活的时间越长。进入尊位者可活千岁，慢慢递增，成为皇者可活万年。三十岁为成年，修灵即可改变命运。而年长年幼的概念，在嫁娶上没有多少讲究，300岁者娶200岁者实属正常，所以月韵比夜幽年长五岁，简直是芝麻绿豆的小事。

　　连续听了十天“夜幽”，把夜幽从出生到修成尊侍之间的小事趣事奇闻异事听了个遍，月灵的心情越来越沉重了。

　　月鸿跟他讲述奉尊大典的诸多讲究和礼仪时，月灵心不在焉，听是听了，记住的不多。

　　今年奉尊大典轮到玲珑芝尊上来执行，即灵界唯一一位纯水灵体。在发现玲珑芝的纯灵灵体后，绮皇抢先一步，把出生尊侍家的玲珑芝纳入麾下，细心教导，投入了御剑术的职业。

　　然已城盛传，玲珑芝要收尊座夜卿之子夜幽为入室弟子。原本沈无衣想收夜幽为徒，碍于玲珑芝的师傅绮皇的面子，悻悻作罢。如今夜府人潮涌动，门庭若市，府中做客，无一不是灵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月鸿对夜幽的印象不错，而且月灵是夜幽名义上的阵法师傅，更不要夜幽的小童小雾每月都会来问月灵的情况，月鸿希望月灵和夜幽能够交好。

　　月鸿想带月灵去一趟夜府，月灵不肯，后来提到带月韵一起去。

　　离开书房，月灵更加难受了。

　　其他人，他不管，但是自己姐姐喜欢的人，他也要抢吗？

　　五年没见了，夜幽，你我一个是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一个是被逐出光羽学院的罪人，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我们还……回得去吗？

　　如果命运交错出两条道路，这份情思，就由我亲手斩断。

　　小雾来了，听到消息，兴奋地回去了，他主子想见的人，过几日就会到夜府上了。

　　夜凉如水，月灵坐在自己房间前的台阶上，心事重重。已经过了子夜，刚送走月韵，忘记她说了什么，只是月灵满脑子都是夜幽，不请即来，挥之不去。

　　被锁在地上，还下了药，浑身无力的夜幽，怔怔地看着自己……

　　仿佛唇上的温度，还在，怀里的温度，仍暖。

　　那时自己是将死之人，想念着最纯粹的东西，而就在那一刻，才明白那样东西对于自己有多珍贵。

　　夜幽……

　　想起你，好像在听你说，姓月的，月儿，师傅。

　　忘了吧……

　　一件大衣披在自己身上，月灵慢慢睁开眼睛，看见是韩央过来，就继续闭上了。

　　“别在这里睡，这里冷。”

　　韩央用双手捂住月灵的耳朵，明明天气渐暖，他……为什么会冷。

　　月灵不动，韩央只要坐下来，靠着月灵，用体温去影响神游天外的人。

　　月灵还是不想动，可是不动不行，自己这么冷，韩央肯定也冷。想到这里，月灵把大衣分出一半，盖在韩央身上。韩央靠在月灵的肩头，从下往上，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你在想什么呀？”

　　月灵撇开头：“一位故人。”

　　寒意袭人的月光照在韩央身上，把他的心脏照出了一条裂缝。

　　是哪位故人，值得你一个人在这着凉？

　　韩央侧过身子，跪在地上，脑袋缩在月灵的脖子里，越缩越紧，双手紧紧抱着月灵的腰。

　　不知道是不是心口太疼了，韩央带着沙哑的声音说道：“你能不能，心里只有我一个人？”

　　月灵和韩央的眼睛对上，表情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是……表白？

　　更多的时候，月灵把韩央当做自己的弟弟，关心他，疼惜他，爱护他，害怕他像上回一样颤抖昏迷不省人事，害怕他再做出吞噬魔息这种傻事。

　　害怕他……向魔王下跪。

　　那晚的事，历历在目，可是月灵不敢想。韩央居然愿意为了月灵，给魔王藏蘼下跪。那一跪，跪得月灵不愿意面对，不愿意回想，不愿意深思。

　　其中的含义，不愿意明白。

　　月灵的潜意识在拒绝，逼迫自己把韩央当做自己的弟弟，这样似乎能够好受一些。

　　同样的，韩央也在害怕。

　　明明自己只是需要纯木灵体，只是为了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只是想要按照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活着罢了。为什么要这么在意这个人，在意到超出了自己可以承受的范围？

　　无情，无爱，无怨，无悔，才是亘古不变的生存准则。

　　不要动情，不要爱上，不要埋怨，不要后悔，一旦打破，是什么结果，明明都见过。

　　唐照，荀恩，方寒，你们告诉我，如果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永远不要遇见对方，你们肯吗？

　　你们原本是多么逍遥！

　　唐照，你的荀恩不爱你，他丢下你走了，你还在等什么？就像你说的一样，等他轮回，继续把他禁锢在你的身边，就算他永生永世都不爱你，也会永生永世地等下去。

　　初闻这番话的时候，韩央深感不解，但是后来和月灵呆久了，竟然不会抵触了。

　　如果给我自己一次机会，不要遇见月灵，我肯吗？

　　那个听说自己要一辈子守山而焦急的人，那个看见自己突发奇疾而整夜守护在身边的人，那个因为自己吸食了魔息而抱着自己痛哭的人，不要离开，永远都不要离开……

　　韩央哭了，哭得很美，哭得很醉。

　　月灵，你为什么要为别人心碎，为什么要为别人伤心，明明我就在这里啊……

　　“韩央？”月灵捧住韩央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把对方弄哭了。

　　那双眼睛，那么清澈，那么温柔，不要流眼泪……不要流眼泪……月灵恨不得替韩央哭。

　　他的难过和心酸，替他承担就好了……

　　怎么擦都擦不干，怎么拭都拭不去，如同写下的字，说出的话，已成定局，再也改变不了。

　　月灵靠过去，亲一亲韩央的眼睛，温暖的舌头在眼眶上滑动，把泪水卷入口中。亲完左眼，再亲右眼，韩央小声喘息着，停止了哭泣。

　　亲完了眼泪，顺着韩央灵巧的鼻子，呼吸交错，鼻翼交缠，月灵吻住韩央的小嘴，品尝着诱人的唇瓣。

　　不够……

　　舔了舔韩央的嘴唇，月灵的舌头顶着韩央的唇缝，把害羞的小嘴撬开，把舌头送了进去。

　　温暖的，湿滑的，暧昧的，崭新的世界。

　　一眼忘心，一吻忘情。缠着韩央的舌头，月灵情不自禁地吮吸起韩央香甜的津液。

　　这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如果夜幽没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