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月》研叶

29、29 月夜 月凄哀，明

　　正所谓，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夜幽不仅来的巧，而且来的早。

　　在他听小雾说月灵要来然已城找他，立即化作一道银光，飞出了夜府。结果，被随后跟上的夜卿抓了回去。晚上还要接待贵客，主角跑了，夜府丢人就丢大了。夜幽只能很不情愿地和一群他认为极度庸俗的人度过了一个无聊的夜晚，客人前脚刚走，夜幽后脚开溜，披星戴月，到达和然已城隔了两座城池的风由城——月府就坐落在这里。

　　夜幽从月府正门入，大步前行，轻车熟路，走向月灵居住的东苑。

　　然后，就亲睹了月灵拥吻韩央的全过程……

　　“夜公子——”

　　要不是夜府的家仆赶到，月灵和韩央之间，不知道要进行到什么时候。

　　在不满被打断的氛围中，月灵一抬头，就看到夜幽站在苑子的入口处。两人之间隔着花园，隔着假山，隔着幽径，隔着长廊，不过隔着的这些东西并不影响最重要的视野。

　　按照正常的逻辑，来人应该是大哭一声，转身就走，高喊我再也不会见到你了。

　　但是，月灵很清楚，这是夜幽啊……夜幽的内心狂风暴雨，电闪雷鸣，气吞山河，万里寸草不生！

　　月凄哀，明如白昼；夜颤栗，冰若冷雪。

　　怒气冲天的夜幽，三步并作两步，径直走向月灵。什么思念之情，什么魂牵梦绕，在他看到月灵跟别的男人缠绵不息的时候，全部化作鸩酒，要这对狗男男永不得安生。

　　月灵站起来，把大衣扔到韩央身上，把他护在身后。

　　可是，月灵不是被抓奸的那个，他突然看到夜幽，长久的想念让他的眼神变得痴迷起来。夜幽长高了，有一米八了吧，夜幽更加英俊了，还是这么令人神往。

　　只是，夜幽和他月灵，不应该有更亲密的关系了。

　　“月灵！”

　　夜幽喊得月灵的耳朵刺痛，月灵不住皱眉，夜间静谧，这人声音也太响了，扰民。

　　“你要不要跟我解释一下！”

　　月灵想回答，但是嗓子很哑，是那种不用开口说话就能感受到的，哭腔的哑。只能低下头，努力适应喉咙里的不适。

　　干脆就不说话了。

　　月灵的异常冷静，让夜幽更加气愤，而且月灵不肯看夜幽，夜幽恨不得把他吃了。

　　月灵的嘴唇红润，还有水灵，这是亲过别人留下的痕迹，夜幽怒不可遏。他狠狠蹬着月灵身后的柔弱少年，这个人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姓月的你有本事，这么快就红杏出墙了？

　　夜幽对上韩央的双眸，倒吸了一口气，一种入骨的温柔气息，如利剑般贯穿了夜幽的心脏。

　　真……好看……太……温婉……至真至纯……尽善尽美……

　　“你喜欢他？”夜幽的心绞住了，收回目光，质问不愿正面回应的人。

　　月灵不说话，等于给夜幽判了死刑。

　　“你看着我！”

　　夜幽还抱着最后一棵稻草，如果月灵愿意再看他的眼睛，他一定会跟自己道歉，向自己赎罪，认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哀求他要回到他的身边。

　　月灵收起不舍，下了决心，抬头淡然地直视着夜幽，还是不说话。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喜欢韩央吗？——喜欢。

　　他为了自己给魔王下跪，放下了尊严；为了自己吸取了魔息，再不能用剑；为了自己终日忙碌，只为能给自己做一顿可口的饭菜。这样的韩央，月灵怎么可能不喜欢。

　　但是，喜欢夜幽吗？

　　——喜欢，但是不能喜欢。因为姐姐喜欢他……只有自己拒绝夜幽，姐姐才有机会……
　　所以，月灵很决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夜幽。

　　夜幽原本复杂的神情，在和月灵对视之后，逐渐地褪去，也变得空洞无望。

　　“你喜欢他？”

　　想哭，想笑，好痛，好累。夜幽的这一声问得平静，苍白无力。

　　没有回答，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好说的？

　　“好，好。”

　　夜幽浑身发冷，月灵偏头不看他。

　　“你不说话，那我告诉你，我夜幽，不喜欢你，很不喜欢你，非常不喜欢你，从来都没喜欢过你。”

　　说完，夜幽化作一抹夜空的幽灵，消失在夜府。

　　而就在这一刻，占满东苑的月府的人，全部知道，夜幽喜欢月灵。

　　月灵向后倒去，韩央赶紧抱住他，只觉得月灵的身体和灌了铅一样，重的离奇。月灵推开韩央，开门关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夜家的小少爷，这样，说清楚了吧？

　　不要来找我了，再见面也当做陌生人吧。

　　走吧……趁还没有沦陷之前，走吧。

　　趁风还没有息，让雾气消去；趁雨还没有停，别离开原地；趁梦还没有醒，把结局确定。

　　你的生活里，不需要月灵。

　　你值得更好的人……

　　一夜无眠。

　　第二天，月鸿还要带着月灵和月韵去夜府。月鸿担心，自己儿子看似正常，不知道能撑多久。夜幽认识月灵五六年，月鸿熟识自己儿子二十五年，谁更懂月灵，无需多言。

　　月灵这个样子，最可怕了。

　　月鸿示意家奴去找韩央出门买大典礼品时，韩央不多问，直接跟着走了，算是个明白人。

　　在灵界，三妻四妾，三夫四夫，只要有金钱，有地位，可以打动别人，没有什么不可以的。而月鸿为这个常识打了一个大大的“但是”，月灵啊，你为什么要招惹夜幽呢……至于那个韩央，直觉告诉月鸿，这个小童也不简单，可能比夜幽还危险，不要轻易动他比较好。

　　月韵看着月灵憔悴的脸庞，关切地问道：“灵儿，是不是不舒服？”她是后来才赶到东苑的，只听到夜幽最后的那句“我夜幽，不喜欢你，很不喜欢你，非常不喜欢你，从来都没喜欢过你”。作为女人，月韵敏感地体会出，夜幽是喜欢月灵的。一个是自己的弟弟，一个是自己的心上人，月韵左右为难，而经过一整夜的思考，月韵想开了。无论她担心也好关心也罢，她改变不了任何东西，如果夜幽喜欢自己弟弟，就喜欢吧！如果自己弟弟也喜欢夜幽，月韵就祝他们好。

　　毕竟，看到夜幽开心，月韵也会感到开心。

　　从那一天看到夜幽在桃花树下舞剑开始，月韵的喜怒哀乐，就黏在了夜幽身上，再也走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