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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 野史 自古华山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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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起风吟……旦听琴音……不醒,万生寂静……”
“韩央?”
“一思成……闻人惋惜……一念……请君珍惜……”
“韩央?”
月灵把韩央额头上的湿毛巾取下,握在手心,还是那么烫。韩央发烧已经两天了,一直昏迷不醒,嘴里断断续续诵念着什么,好像是一首诗。而且吟诵的速度极慢,语调平缓,不带任何感情波澜,好像是别人的事情。
虽然没有意识,但是韩央还是能喝下月灵喂他的汤药,只要勺子到了嘴边,韩央会下意识地张嘴,把退烧的苦药吞下去。
只要是月灵给的,就不会拒绝。
两天来,月灵寸步不离地在韩央身边,焦急地关注着韩央的病情。他琢磨着今天韩央再不醒过来,就把人扛了,去天驰城找医馆看病。但是韩央这小身板,能够抵御外面漫天的冰雪和不近的路途吗?这也是月灵迟迟没送他去见大夫的原因。
等着等着,月灵慢慢地把韩央念得那首诗听完整了。
云起风吟,旦听琴音;千年不醒,万生寂静。
一思成谶,闻人惋惜;一念成痴,请君珍惜。
旧时月夜,挥剑诀别;梦回故里,来世再谢。
弦断风息,只此一心;云归往昔,你是我妻。
情诗吗?月灵不解。
对仗工整,韵脚和谐,意境优美,更像一首情歌。结局可能不好,但是写歌者意志坚定,云归往昔,你是我妻,上穷碧落,下至黄泉,也坚守自己的妻子。说是思念,更像执念。
“咳咳……”
韩央猛然坐了起来,伴随着剧烈的咳嗽,月灵把人抱在怀里,在后背上给他舒气。等韩央稳定下来,月灵发现,他的身体没有之前那么烫了,再摸一摸额头,韩央的烧突然退了。
月灵松了一口气,跑出去,把早就去城里找人烧好的燕麦粥和人参汤端过来,看着韩央一点一点全部吃掉。
“千年的野山参,给我吃浪费了。”韩央宛然一笑,端着留有余温的空碗,靠在枕头上。
“能够吃下就是好事,以后要多吃。”一想起韩央痛苦抽搐的样子,月灵心有余悸,反正自己也没有旧疾,夜幽送来的东西,都给韩央补身子好了。夜幽的出手大方,现在的存货,韩央吃一年也吃不完。
“这种品质,是买不到,应该是贡品,只在流水淙野地才有出产,而一年也出不了十个。想必公子托了人才得到的吧?”
月灵一怔,一年也不出了十个,他挑出这颗人参的时候,只觉得灵气丰硕,没想到大有来头。
“朋友……送的。”
韩央心惊:“一定是位惺惺相惜的知音罢。”
月灵把韩央手里的空碗拿过来,低声说道:“幽儿……是我的徒弟,性子娇惯,但是心是很好的。他跟着我吃了不少苦,以后你见了他,要尊敬一些。”
“小童明白。”
“你在高烧之时,一直吟诵一首诗,我听着觉得动人,想问问这首诗出自哪里?”
韩央疑惑道:“什么诗?”
月灵把诗读了一遍,看到韩央的眉毛拧成了麻花。
“这是……”韩央的声音微微颤抖,“当年唐……绮皇写给荀……缔皇的歌曲。”
“绮皇善奏琴,更善写谱编曲,曾经写了很多曲子给缔皇。后来绮皇和缔皇大婚,再往后缔皇仙逝,这是绮皇写下的最后一支曲子,叫做《绮缔》,回忆过去,思念爱人。韩家奉命守护闻人山,家人经常弹奏和唱起绮皇的琴曲,这一首我印象特别深,没想到在生病时还会念出来。”
“绮皇对缔皇真是情真意切。”月灵叹惋道。
“是啊,”韩央勾起一抹冷笑,“他对缔皇一往情深,苦追百年,但即便是成了亲,绮皇也知道,缔皇爱的不是他。”
月灵惊讶道:“那缔皇爱的是谁?”
韩央似笑非笑地看着月灵:“我听到的都是野史,你不要当真。缔皇喜欢的,是灵界的叛贼,堕魔的方寒,如今魔界的赤帝。史书中的记载故意扭曲,将曾经灵界的尊上方寒改头换面,改名方逆,身份也变成了奴隶出身,是一名性格暴烈、不择手段之人。”
“你说的尊上方寒,为什么会堕魔?”
堕魔,即由灵界之人转变为魔界之人,灵界为之不耻。古往今来,凡是堕魔者,便是判贼,全家斩杀,祖宗尽灭,世代唾弃。
而赤帝,是魔界四大魔帝之一,位同灵界之皇。
这时,月灵突然明白,为什么荀恩会说“爱之深,因为痛之切”,自己心爱的人堕魔了,能不痛苦吗?而“释怀才是解药,死我一人就好”,也许和他本人的陨落有关。
“方寒为什么会堕魔,后人无从得知,他的堕魔很突然,离开也很突然。”韩央平淡地说道,表示出完全不关心,“方寒走了,才给了唐……绮皇可乘之机,每天都在耍小心思,全是阴谋诡计,终于把缔皇骗到手了——就是成亲。可惜,缔皇是个非常固执的人,坚持认为方寒是受人蛊惑才误入歧途,因此差点被弹劾失去皇位。如果没有绮皇、柳世玄和孟广觉的保护和支持,以缔皇优柔寡断的性格,早被人害了不知多少次了。”
韩央侧身,从床柜上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水,慢慢喝完,瞟了一眼月灵:“野史,野史而已!”
“方逆这个名字——我在灵界编年史上看过,”月灵思索道,“缔皇是阵法元祖,也算是我的师祖,如果他坚持认为方寒是误入歧途,我也愿意相信,这位尊上方寒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荀恩的魂魄,宁可在世间流浪,也不愿去找绮皇,他最后的留恋,没有留给自己丈夫。
月灵认为,荀恩的魂魄在自己体内坐化,月灵觉得自己是有义务,帮助荀恩去寻找真相的。而且他也很震惊,很好奇,身为尊上的方寒,为什么会选择堕魔?自古华山一条路,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是这条路!
“我说这些,其实是为了你的修行,”韩央神秘一笑,“阵法学是缔皇开创的,从书籍里你可以了解道他大致的生平事迹,从野史里你可以多多少少拟悟他的思绪心境。爱人,难爱,得爱,失爱,守爱,一眼钟爱,一世深爱,却落得错爱的骂名。我不知道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想来,爱得并不容易。”
“痛爱。”
“什么?”
“缔皇最终,领悟到了痛爱。”月灵叹息道,“——不过是我想象的。”
“也许吧。所以说阵法学,是一门很扭曲的学问啊。”韩央的心沉了下来,“越学越难,越学越苦,我真心不希望你再学下去了。”带有劝阻之意。
其实从一开始,韩央就思前想后,要找个机会,让月灵放弃阵法学。他不喜欢阵法学,不喜欢那个既纠结又纠缠还揪心的故事,而且想要逃离它。
“我做事,一向有始有终。”月灵坚定道。
“学到最后,你不怕痛不欲生、万念俱焚?”韩央紧逼道。
月灵一冷,当时在莫然雪山,自己只剩意识的时候,荀恩一出现,就要他在自己的在意的人中杀死一个。现在想想,真是冰寒彻骨。
不应该……心怀慈善,立刻救人的吗?非要通过这样残酷的考验,才肯出手相救。
看来荀恩,真的是被绮皇和赤帝搞得身心俱疲,神志不清,性情大变了啊。
想着想着,月灵觉得荀恩还挺可怜的。
如果有一天,夜幽堕魔了……月灵不敢想下去了。
于是,月灵用泪盈盈的目光盯着韩央,每一次交汇都在说着——荀恩真的很可怜啊!
韩央恶寒。
看来短时间内不能让月灵放弃阵法师了,韩央无奈,不过他可以潜伏下来,打持久战。现在月灵喜欢阵法师,一定是因为新奇,时间久了学的难了,就不会这么想了。韩央认为自己所做的为了月灵的未来着想,不管用什么手段,也要让自己的纯木灵改变想法,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韩央毫不弱势,用更加可怜的眼神回“瞪”回去,心里在说——荀恩可怜,我也很可怜啊!
“小韩,我看你也累了,我们下次再议。”月灵发现气氛不对,赶快溜之大吉。
这个韩央,真的只是个守山人吗?
真的是自己的小童吗?
怎么像自己的主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