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月》研叶

22、22 纯木灵丝 灵丝，是阵

　　韩央不仅“天资聪慧”，拥有木属性和水属性的混合天赋，而且“学习神速”，五天就达到了灵力1级。月灵深表欣慰，当即决定，闭门研修，让韩央在石门口挂了一个牌子：“苦修”。

　　不理尘世纷扰，不想诗情画意，不搅风云，不动心弦，追求无我之境。

　　期间，月鸿来过，夜幽来过，叶狐来过，都没见到月灵的面；只有红阑不来。

　　红阑跟着柳世玄，一心一意，刻苦修灵，曾有想念，但绝口不提月灵。

　　时光如白驹过隙，在月灵终于将非自然冲破的10级灵力稳定并巩固，已经过去了一年。接下来，可以学习“灵丝”了。

　　灵丝，是阵法师独有的门道，它可以将灵力转化为一种具有实体的丝线，在阵法师的操作下可虚可实，可明可暗，可长可短，可大可小，随心所欲，变幻无穷。使用灵丝，可以编织出复杂而强大的阵法。如同用毛线织毛衣，材料精细，编织人技艺精湛，所织物件设计精巧、用处精妙，织物就愈发精致。

　　不同于其他职业，阵法师所做阵法，是以本体灵丝为主，其他材料为辅。而御剑师、治香师等等，必须在很大程度上依靠外物，譬如灵剑、花草。所以，要成为一名优秀的阵法师，难就难在，灵丝的质量。

　　作为纯木灵体，月灵却无法掌握自己的灵丝，书本上说的“随心所欲”，堪堪四个字，而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谁能真正做到随心所欲呢？

　　欲，难也。

　　月灵日日苦想，夜夜忧思，闭门不出，逐渐消瘦，翻遍古籍，也难得要领。

　　月灵看着手指间流泻出来的淡绿色灵丝，陷入沉默，为什么身为纯木灵体，制造不出纯木的灵丝？

　　难道要提前斩断心魔？据说，缔皇荀恩是在当上尊上之后才斩断心魔的，月灵连心魔都不知道怎么召唤出来，怎样才能斩掉？而且凭借现在的自己，见到心魔一瞬间估计就被对方秒杀了。

　　荀恩的灵魂已然在自己体内坐化，所以也不能去问他本人是怎么做到的了……

　　好烦！月灵不由烦躁起来，而他知道，在参悟法术的时候，切忌焦躁。想到这里，月灵决定离开屋子，出去透透气。

　　在韩央的偏房，面对满桌的美味佳肴，月灵细嚼慢咽，没有多大兴趣。韩央担忧地询问，月灵就直接说了，他觉得韩央不懂阵法，说了也没用，可是月灵内心烦闷，有个人说话也好。

　　谁知韩央听后，放下筷子，叫月灵等会再吃饭，他要和月灵聊聊天。

　　“这么急，不能吃完再说吗？”月灵揉揉眼睛。

　　“不能，”韩央拒绝得很干脆，“你吃的不开心，我也不开心。你知道你的问题出在哪吗？”

　　“出在哪啊？”月灵好奇地问道。

　　“阵法师之所以可以做阵，是因为阵由心出。万象所生，皆有心起——当然我说的是大阵，特别是10级以上的。”韩央严肃地说道，“比方说，你要做一个‘迷幻阵’，首先你必须在心中要勾画一个世界，如何迷？如何幻？是美酒佳人，还是功成名就？这些感觉、感情乃至感欲，阵法师都要把细节一一描绘出来。”

　　“那是不是说，我要做个‘美人迷魂阵’，就要亲自去找几个美人，事先感受一下？”

　　韩央认可道：“是！一般高级的阵法师都是这样做的，因为想象仅仅是个人意淫，你的阵是要征服他人的，需要超凡的感悟能力以及大量的实际经验！在你的世界里，你做主，你撒网，你捕获，或者成功，或者失败，都是你一个人。你之所以制造不出纯木灵丝，是因为你光凭想象，没有亲眼见过其他人制造灵丝的过程。我建议，等吃过饭，我们到天驰城的李和学院，看看有没有先生在教学，你看过了自然就明白了。”

　　月灵叹服。

　　韩央重新拾起碗筷，给月灵夹了一块鱼肉：“韩家历经千年，虽不修灵，但见识广阔，我知道的也多。你多吃点，最近瘦了。”

　　月灵解决着碗里堆得满满的食物，心里暖暖的。

　　韩央说的不错，在偷偷潜入学院看到先生如何制造灵丝之后，月灵立刻有了灵感。回到岩洞之后，研究了半个月，指尖上终于出现了光洁若雪的纯木灵丝。月灵欣喜若狂，把韩央叫了过来。

　　韩央用手指细细划着飘荡在空中的纯木灵丝，眼神变得温柔无比，呼吸急促起来，而心中波涛汹涌。

　　纯木，纯木，自己有生之年，竟然可以摸到纯木的灵丝……

　　喜欢木，不喜欢水……

　　想到这里，韩央的胸口剧烈疼痛起来，痛得浑身痉挛，痛得皮肤变成了青紫色。血液逆流，骨骼僵直，一股黑血冲上喉咙，韩央掐住自己的脖子，不让他吐出来。

　　“吐出来呀！”心中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焦急地说道，这个声音的音质和韩央平常发出的一模一样。

　　“不许吐！”心中又响起另一个陌生的恶狠狠的声音。

　　挣扎了很久，韩央没有吐出这口黑血，硬生生把它逼了回去，震动的身体也渐渐缓和。脱力之后的韩央如木偶一般，在月灵的怀里毫无血色，唯一一点力气，是睁开眼睛，向自己证明、也向月灵证明——他还活着。

　　怀里的人冷静下来了？月灵把韩央放在床上，关切地问道：“小韩，有什么感觉？不能说话就不要说，我在这里陪你。”

　　“我……”韩央虚弱地说道，“没……事……”

　　“你怎么了，知道是为什么吗？”月灵用灵力探测过韩央的身体，明明没有任何异样，怎么毫无征兆地变成这个样子？

　　“我……不……记……得……了……”韩央恍惚了一下，他是真的，不记得了。

　　为什么自己会这样……不记得之前的一切了……只记得自己摸着纯木灵丝……

　　纯木灵丝……

　　韩央的心绞痛起来。

　　他疯了似的抱住月灵，把人狠狠扣在自己的胸口，大口喘着气，好像一放手就会死掉。

　　“不要……离开我……不……要……”

　　韩央哭了，无助的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打湿了月灵的头发。

　　“我不离开你，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禁锢着脖子的力道小了下去，月灵也好动一动，因为他现在正被迫压在韩央身上。月灵轻轻拂去韩央脸上的泪水，而韩央沉沉睡去，胸前一起一伏，安静地像个婴儿。月灵心疼地凝视着韩央，尝试着稍微变换姿势，好让自己不那么直接地压住韩央，未果。

　　眼下的韩央这么脆弱，压坏了怎么办……

　　月灵不敢松懈，双臂和双腿蜷曲，支撑在床上，不让自己的重量靠近韩央。而头部依靠在韩央的颈间，不断给对方传递温暖，月灵决定，就这样等着，等到韩央醒过来。

　　不会离开，永远都不会离开。

　　至少，在你需要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