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月》研叶

229、229 冥界 冥界掌握轮

　　到了时间，方寒给月灵盖上自己的狼羽披风，认真地把他的头发梳理到披风外面，一副很享受的表情。月灵没把自己当美人，不代表方寒有着和他一样奇异的审美观，和月灵在一起久了，方寒倒是很倾心这位冷美人。不管他是自己的弟弟也好，毫不理会自己也罢，每天都能看上一眼，都会芳香扑鼻，赏心悦目。

　　当然，方寒想要的，不仅仅是看一眼这么简单。

　　在灵界要当正人君子，方寒没机会要孟广觉，在魔界想要说服对方，结果对方头也不回地跳下山崖，搞得方寒心痛肝疼。现在孟广觉转世了，在灵界没法下手，而魔界是自己的地盘，总能怀抱美人芳泽温存一番了吧。

　　方寒带月灵走到外面，教他简单的瞬移术，然后张开一张薄纱，把两人团团围住。这时薄纱和空间产生排斥，形成一个独立的气泡，在方寒的指挥下吞吐着空间的气体前进，速度越来越快，在到达极致上产生控件移位，用难以估计的速度前进。

　　越过一块黑色的区域，里面森林密布，中间有一片沼泽，其中有白光闪烁和火光刹那。方寒告诉月灵这是蜉蝣领域，沼泽中点着入阶魔修的生火，从此可以看出对方的状态和生死情况。

　　来到血池岸边，翻滚的血水发出难闻的恶臭，水中的波纹浮现出尸骨的轮廓，看得人胆战心惊。天上的月光和星光无法映射在水面上，血池死气沉沉，只有水底隐现出诡异的光泽，从下往上照亮这片血池，好像在和魔界的自然对着干。

　　人的倒影在水中拉长，波浪一卷一卷，挑逗着你的影子，时不时暴露出森森白骨。

　　岸边停着一艘木舟，无风无浪，静止不动，祖蕙、凝最和焕盈三人已在等候。

　　方寒大步上传，转身来牵月灵的手，坐在船头位置，祖蕙和凝最紧随其后。焕盈上船，拿起船头的一盏黑灯，在上面洒了红色粉末，灯火亮起，月灵看到灯盏里是一个表情狰狞的骷髅头，在夜晚中独自发出幽幽森光，冥舟就此启程。

　　“别怕。”方寒搂着月灵，往自己的身边靠近。

　　凝最看了一会平静的水面，又转向月灵，心中诧异，赤帝真的移情别恋了？

　　按照以往，赤帝多在青帝宫殿留宿，偶尔在赤宫招幸他人，最近听说夜夜回宫，不会真的要和这位突然出现的弟弟长相厮守了吧？

　　怪不得青帝心情不好，吩咐凝最多留一个心眼，好好观察一下这两个人。

　　凝最暗骂道，都还需要观察吗，赤帝做得这么明显就是要给人看的。

　　祖蕙笑而不语，他很少说话，喜欢用点头等动作表示自己的态度。

　　没有船桨，没有大浪，冥舟在血池里自行前进，通往未知的远方，眼看距离魔界的彼岸越来越远，月灵感叹命运的力量，从来就是让你体会各种异常情况。

　　视线里逐渐单纯，泛滥着无边无际的血色，月灵感觉天空中张开了一双眼睛，正在窥伺池水之上的他们。抬头去看什么也没有，反而是水底闪动着点点光亮。

　　在垂直的空间里，出现了一个镜面，冥舟朝着镜面靠近，周身似乎有轻微的摇动。

　　月灵眯着眼看，这个镜面应该就是境界的交界，凝结着无数空间法则，结成一道坚实的屏障；只有拿到通行证的人和物才能通过。

　　方寒握着月灵的两只手，把他的身体禁锢在自己的怀里，避免出现一切意外。四位魔修紧盯着船头，在接触到镜面的一瞬间，镜面上产生一个细小的漩涡。虽然看不到符文流动，但是月灵凭借阵盘师的经验察觉到界面的丝丝切割。

　　先是船头，再是焕盈手中的灯盏，骷髅里发出的光芒，从散开变成凝聚，打在镜面上，化作光的颗粒，弹回到四人身上。方寒进入镜面，他和月灵紧握着的双手热度突然消失，方寒在内，月灵在外，千分一秒的时区，产生了两个境界的相隔。

　　在月灵冲进镜面的时候，感受到一种光滑的冰凉，相触的镜面也碎成颗粒，发出机械的有顺序的移动声，月灵从皮肤上的颗粒里读出了一些法则，记录着冥界和魔界的时间。

　　根据灵界的法则、和魔界一致的雪狐踪界法则、改变后的和灵界一致的魔界法则，月灵阅读和参悟着冥界的法则，把时间转换成单位，推算出冥界的时间过得比魔界稍快。

　　从刚触及冥界大阵，到整个人进入冥界，短短六秒时间，月灵把冥界大阵摸了一个大概。因为冥界是小境界，时间法则并不复杂，目前魔界的一天大概相当于冥界的两天。

　　镜面之后，是一个全新的时间，天空深色，一碧如洗，视野所及仍是血池，但是空气清新，没有魔界的污秽和粘稠。刚过镜面，没有微风，等小舟泛了一会，吹来有方向的大风。

　　风一来，灯火就灭了，小舟顺着风向一路前行。祖蕙和方寒打招呼，站起来和焕盈换班，接过灯盏，气定神闲地在船头站着。凝最在右手里玩着两枚铜钱，不动声色地看着月灵和方寒。

　　方寒放开月灵的手，月灵远眺，看到岸边了，出乎意料的是，岸上的沙滩清晰可见，黄色砂石熠熠生光，后面还有一片绿洲。有两人穿着黑色斗篷，带着三角形的高帽，在等候他们的小舟。

　　“别被骗了。”方寒在月灵耳边轻声说道，月灵得到提示，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在垂直水面上发现一处不易察觉的屏障，已经近在眼前。

　　穿越屏障，激起了心中的暗物质，株野一死，德孺书焚，黄元瑶命归西去，阴暗面爆发，又缩了回去，一眨眼月灵的背脊上全是冷汗。沙滩和绿洲消失了，剩下血红的彼岸花和黑暗的大陆，坐落着低矮而讲究的建筑物，插着各种形状的旗帜。

　　冥界的接引者就在眼前，他们的眼睛都被封上，带着一排打叉的针线，但是神色平淡，笑得诡异。小舟靠岸，祖蕙下船，摊开双手，手掌向上，微微鞠躬，接引者也摊开手掌鞠一躬作为礼节。

　　一条九条巨蛇蜷缩在地，接引者一声令下，巨蛇苏醒，把头部按在地上，两位接引者请客人选择想要搭乘的蛇座。方寒扔下一句随意，坐上一只蛇头，月灵挑了一个，捡起蛇头上的绳子，绳子连接到巨蛇蛇头刺瞎的双眼，好像骑马的缰绳一般。

　　七人做好七只蛇头，巨蛇直起前身，摇动着尾巴开始前进，大陆上毫无章法的狂风吹来片片花瓣，漫天飞舞，洒满不见人影的城市。

　　和方寒说的相似，冥界就是干净版的魔界，城市里挤满祭坛、祭厅和祭堂，大多在顶部都挂着一个时钟，记录着永恒和一致的时间。再插上一面旗帜，或是锯齿状，或是三角形，上面画着冥界的标志性东西。

　　杀戮的刀剑，落地的头颅，祈求原谅的罪人，等待轮回的哭脸，装着苹果的器皿……月灵看着旗帜上的图画，肃穆感油然而生。突然远处冒起青烟，全城钟声响起，敲满了六声，一只黑色的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它的边缘发出金色的光芒。

　　整个冥界，只有黑色、红色和金色，巨蛇挪过的地方，房屋逐渐开门，走出一队一队穿着黑衣的人，对着巨蛇窃窃私语。凝最认真听着，面上风平浪静。

　　离开城市，守卫跪下，手掌朝上对着天空，紧紧贴在地面，嘴中默念着什么。月灵往后看去，全城的人都出来了，做出同样的姿势，阳光在他们的后背铺上烫金，把黑衣上的时钟图案烧得金黄。

　　冥界掌握轮回，崇尚时间，遵从黑色，看淡生死。

　　祖蕙和方寒对视，之后取出一把红伞，打开伞面，是一副白底的石松画卷，伞架上盘缠一条一米长的血咏花藤，绽放八丛花团，六大两小，顺序相依，红如烟霞。和花伞相比，祖蕙嘴中衔着的一朵反而清淡，衬托他清丽的气质，花下美人一颦一簇，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接引者看了一阵，方知沉醉，飞下蛇座，再次鞠躬，打开了岸城之后的主城朱砂之门。

　　硕大而庄严的祭坛，两边各站着五名低级祭祀，带着银色尖头高帽，双眼蒙着银布，欢迎尊贵的客人到临。他们的身后各有五位七八岁模样的花童，往中间高洒彼岸花瓣。

　　低级祭祀开口唱歌，音节单一，旋律悠扬，低沉而庄重。随着歌声，祭坛高处走出一位披着灿烂金衣的男人，面容英俊，神色和善，款款走来，风度翩翩。祖蕙上前，踩下一片血咏花瓣，交到金衣人的手中：“在下祖一，见过主薄。”

　　金衣主薄摊开手掌，躬身致意，再和其他四人点头示好，转身走上祭坛，魔界五人跟上。低级祭祀继续唱歌，花童洒花，两边还有五排冥人整齐站立，这些繁琐的形式弄得月灵哈欠连连。

　　祭坛之上，还有倾斜的祭坛，祭坛过后，还有云中高坛，一连上了九重天，才能见到冥界的主宰。随着楼层的增高，五人的身后不仅有主薄相陪，又加上一名大祭祀和两名招魂使。

　　月灵昏昏欲睡，不理其他，直到在再次加入他们队伍的人中，感受到一股奇怪的熟悉感。

　　主薄和祖蕙在前，大祭司在侧，之后是方寒和月灵，过后是凝最和焕盈，后面跟着两名招魂使，最后是东孟婆和西孟婆。召唤之架里的魔气在虹灵上上下飞转，矛头直指西孟婆。月灵想了一下，难道西孟婆身上有魔祖的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