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月》研叶

230、230 九重天殿 方寒冷冰冰

　　冥界的气氛一点都不轻松，所以可以排除浑水摸鱼的可能性。

　　终于到达第八重天，月灵的膝盖像灌铅一样重，方寒蹲下来，从月灵的腿上取下一颗黑色的五角星，似笑非笑地说道：“大祭司丢三落四的毛病还没改吗？”

　　大祭司抬起了两颊的赘肉，挤出一个丰盛的笑容，对方寒和月灵抱歉般地点头道：“两位见笑了。”随即一挥手，五角星化作一道流星粉末回到了大祭司的金色礼服上，变成一颗扣子。

　　没有了五角星的作怪，月灵爬阶梯就没有那么重负担了，方寒和三位魔修似乎没把这事当回事，月灵也就不再提起。冥界人故意给他使绊子，看来绝非善类。

　　除了主薄和大祭司穿着金色礼服，其余冥界官职都是银袍加身。

　　第九重天，大门紧锁，主薄上前，在殿外询问，没有回应，尴尬地看向祖蕙。

　　祖蕙转着花伞，美轮美奂，主薄收回目光，又请方寒。

　　突然，天空中抛来一只填满花丝的红球，安然落入方寒手中，九重天殿的大门打开，殿前跪了一排女子，穿着红色华服，鲜艳欲滴，她们是冥王的妻子和女儿等亲眷。

　　女眷之后，站在大殿两侧，是穿着红衣的男子，他们是冥王的男性亲眷或者高阶官员。

　　殿上一人，面容病白，深邃似海，黑衣耀世，尊贵无比，想来就是冥王。他的两边稍后位置站着一男一女，皆着灰黑礼服，是他的亲信，女子美艳可比祖蕙，男子俊逸直逼方寒。

　　而在俊男美女之中，相貌并不出众的冥王，却有一种难以忽视的王者霸气，整殿的红色黯然失色，突显着那一抹苍白无与伦比。

　　只是，冥王没想到，方寒带来的陌生人，也和大殿格格不入，纯洁得不沾染灰尘。

　　人群之中，冥王第一眼就看到月灵了。

　　灰色礼服的男子得了冥王的示意，拍掌两声，红衣女眷们低头站起，散到两侧，主薄和大祭司请魔界五人走近。冥王手持黑色权杖，背着一个大型齿轮，黑衣下露出一双脚踝，有蜉蝣围绕其中。

　　方寒把花球扔给灰色礼服的女子，女子欠身感谢。冥王开口，声音和磁场一样，好听得令人沉醉。他介绍了灰衣礼服者一位是自己的女儿馨，一位是天测者南殇，方寒点头，也介绍自己的一队人，算作寒暄。

　　冥王殿座，客人赐座，男眷们从袖子里取出摇铃，开始奏乐，而女眷们翩翩起舞，踩出玲珑舞步。月灵贯彻一向信念，无聊的时候就要睁着眼睛睡觉，直到有人捏他的手心，一梦初醒，方寒把他叫醒，接着南殇起身，代表冥王谢过众人表演。众人退散，大殿里只剩冥王等三人和方寒等五人，似乎可以进入主题。

　　南殇举酒，和祖蕙喝了一杯，又挨个敬酒，走到月灵桌前。

　　南殇话里有话地笑问：“第一次听说赤帝大人有个弟弟。”

　　月灵看看方寒，方寒没有指示，那就是默许月灵可以说话了，不过方寒还是有点紧张，生怕月灵语不惊人死不休。

　　月灵哀叹道：“以前我太弱了，哥哥一直嫌弃我，现在有点长进了，才有资格出来见见世面。”

　　凝最的眼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腹诽道你哥宠你都宠上天了，怎么可能嫌弃过你。

　　方寒不以为然，淡漠地说道：“愚弟一向如此，你们不要见怪。”

　　“无妨，”冥王随口说道，“小馨小时也不听话，关在房里多学礼节，现在也改观不少，不如让他们说说话吧。”

　　方寒会意，叫月灵坐到冥王一边，等于和南殇换了位置。这样，南殇可以和方寒、祖蕙、凝最、焕盈打成一片，谈论联盟的事。月灵和馨作为两个闲人，又是赤帝和冥王的亲属，可以交流感情，成为朋友。

　　冥王坐在中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气定神闲，没有表示。

　　月灵不敢吃冥界的食物，无聊之际，主动问馨：“为什么要抛花球呀？”

　　馨扑哧一声笑出来，胳膊撑在桌上，用手抵着下巴，冲着桌上的花球看了两眼，对月灵说道：“这是绣球，你不知道吗？”

　　馨的直白让月灵很意外：“那我哥接了绣球，是不是要娶你才对？”

　　没想到馨用另一手拿起花球，在手指间游刃有余，上下旋转：“只要他娶，我就嫁咯。”

　　月灵抬头去看方寒：“我可搞不懂你说的什么。”

　　“哎，”馨停住了花球，很有兴趣地凑上来，“赤帝真是你哥哥啊？”

　　月灵毫无喘气地回道：“是啊。”

　　“那，奇怪了——”馨收回身子，苦思道，“我在冥界，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事啊儿。那我再问你，赤帝是不是喜欢青帝啊？”

　　月灵很大爷地回道：“小姑娘问这么多家长里短干什么？”此时，他早吧方寒叮嘱他的要少说话抛到了九霄云外，方寒可以囚禁他，但不能剥夺他说话的权力。

　　“我就问问呗，真小气，”馨噘嘴笑道，眼中闪着聪慧的光，“要是我嫁给赤帝了，你就是我小舅子嘛，我先问问我情敌的情况，以后也好有个防备。”

　　“我哥哪里好了，嫁给他干嘛。”月灵装怒道，“你要知道我哥和青帝大人的事，我可不敢说，你去问问对面那几位大人，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胆量。”

　　“他们肯定没胆量，所以才问你的嘛。”馨弯起眼角，显得更加调皮可爱。

　　“你老看我哥干嘛，不考虑考虑其他几位？你看，祖大人，一表人才；凝大人，人中俊杰；盈大人，哎，也不是不可以嘛……”

　　方寒觉得月灵是不是说话说过头了，若有似无地瞟了他一眼，月灵赶紧关上嘴巴，换上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

　　这个小细节哪里逃得过馨的眼睛：“你哥是不是不让你说话啊，管的这么严啊。”

　　月灵冲馨挤眼，伸出手沾上酒水，在桌上写字，馨兴致勃勃地看着，读出了月灵的心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馨捂着嘴笑，突然拉过月灵，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方寒那边的气氛马上不对了，整个大殿在某个角落开始散发出异常冰冷的气息。馨眨眨眼睛，躲在月灵身后，好像自己才是受害的那个人。

　　祖蕙不得不表现自然地打圆场道：“馨小姐这是看上我们小月了吗？”

　　“啊，不是不是，”馨天真无邪地解释道，“我觉得这位哥哥很亲切，所以表达一下友好，请你们不要误会了。这是我们冥界一个习惯……是我没有考虑到，不好意思呀。”

　　馨这样道歉，方寒也不好发作，沉下脸来。他不好叫月灵回来，不然折了冥王的面子，又不想月灵继续在对面，只能看不能管。他索性自己站起来，叫祖蕙继续谈，自己走到月灵身边，期间南殇机灵地叫仆司添了桌椅。

　　方寒会坐过来，馨觉得挺意外的，莫名有些高兴。她听着方寒的故事，看着方寒的画卷，早就想见一见本人了，所以求着父亲给自己一个机会，要现场感受一下方寒的风采。

　　方寒看着月灵，小声训斥道：“叫你少说话，你就是不听。”桌下再摸着月灵的小手，在手心画圈表达不满。

　　有馨在场，月灵料到方寒不会乱来，直言不讳道：“你老骂我干嘛？”

　　方寒斩钉截铁道：“你笨。”

　　月灵撇开头：“你嫌我就不要管我。”

　　“赤帝大人，你不要生气了，是我不好。”馨见缝插针道，“我给你赔礼。”说完站了起来，想要郑重表达歉意。

　　其实，亲吻真是冥界的一种不成文的不太正式的礼仪，在馨这样身份高贵又年纪尚小的少女用出来，不好也不坏。而在筵席上站起来道歉，是最能表达诚意的一种道歉，这些方寒都知道，不过他慌了，生怕馨又要对月灵做什么。

　　所以，馨刚站起来，就被方寒的魔气定住了。

　　方寒冷冰冰地说道：“冥界的习惯，魔界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