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月》研叶

228、228 嘱咐 方寒语重心

　　月灵仔细琢磨着方寒的话，确实天意难测，但是人真的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吗？

　　大事在即，方寒的注意力都在冥界上，手脚比较安分，仅仅搂着月灵休息而已。把在冥界该有的程序想了一遍之后，方寒疲倦地睁开眼睛，感到特别安心，似乎在和荀恩分手后，就再也没有过这么放松的时刻了。

　　想起荀恩，还是有点痛苦，要全然割舍，比藏在心底更难受。当年爱人的背叛，不过是积重难返的一次误会，最后的诀别，方寒亲手把两人都推进深渊。

　　荀恩陨落的时候，方寒没有流泪，胜过绝望；孟广觉选择坠崖，留下方寒一人在世，毫无牵挂，无依无靠。

　　方寒凭借三世神族战士的意志，坚强地挺了过来，在联合青帝当上魔帝之后，方寒拿着饮血魔坠，思量再三，把唯一的机会给了自己弟弟。

　　亲人，才是最重要的。

　　不管是爱情和亲情，至少，血浓于水。

　　因为是兄弟，因为心有灵犀，此刻月灵和方寒在想的，大致相同，都是曾经毁灭的画面。可是，方寒经历的是真正的毁灭，月灵的记忆里却隐匿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孟广觉为什么要自杀？

　　方寒向他道明一切，希望孟广觉留在魔界，和他一起吞并灵界，孟广觉当即从无渡残崖跳了下去，生还的几率几乎为零，面临着灵魂被崖火瞬间吞噬的危险。

　　无渡残崖，是魔修的噩梦，无法超度的怨灵和禁止轮回的恶鬼汇聚于此，用世界上最肮脏的灵魂烧起了地狱之火。无论多强大的人，只要坠入，就永远不可能回来了。

　　同胞兄弟一死，方寒修为大损，修炼多年，也没想到影响会如此深远，再也无法恢复之前的状态。他想过要复活荀恩，而且在杀死荀恩时就是这么考虑的，但是面对残酷的现实，方寒痛下决心，用饮血魔坠复活了孟广觉。

　　爱也好，恨也好，荀恩和方寒，永远都回不去了。

　　孟广觉重生成了月灵，保留了前世的记忆，尘封已久的真相最终露出原型，只有月灵一人知道，为什么孟广觉要逼迫方寒做这样的决定。

　　这一世，月灵遇到荀恩魂魄，走过两百余年，不算纠缠，也无太多交集。荀恩执念为救月灵，消散而去，带着淡淡的真心，释怀了悠悠岁月和郁郁情种。

　　时间回溯到遥远的一个夏夜，荀恩决定破除灵界大阵去找方寒的前夜，荀恩和孟广觉坐在葡萄藤下，下一局棋。星光闪烁，无风无云，落子无声，闲花尽落。

　　棋局未完，故事未散，胜负未定，人心未安。

　　“广觉，这局生死难料，我们搏个彩头吧。”

　　知道好友就要奔赴魔界的孟广觉，情绪黯然，而且对方要找的是自己的哥哥，更加沉重。这一局棋，孟广觉想输，默默往最保守的地方打，在点目之后，按照约定，孟广觉必须满足荀恩的一个心愿。

　　荀恩颔首微笑，似乎在感谢对方成全。

　　这段记忆，荀恩直接删除，不留一丝线索，孟广觉守着约定，和荀恩订立了血契。

　　“如果……他出了意外，请替我……阻止他。”

　　所以，月灵的出生的时候，荀恩的魂魄就感受到了转世的气息，在月灵遇险时，荀恩伸出援手，坐怀在月灵体内，助他修为大进。但是，荀恩还是担心月灵和方寒，执念迟迟不散，跟着月灵走过漫长岁月，再次护他一条性命。

　　朋友至此，昭然真意。

　　站在无渡残崖边，孟广觉知道，现在的他和荀恩都制止不了入魔的方寒，唯一可以赌下最后一线生机。

　　赌方寒会用饮血魔坠复活他，赌自己的来世拥有无上的天赋和能力，赌那个人可以阻止方寒的野心。

　　千载一梦，终于做到了这里。

　　万世焚音，守住灵界的生灵。

　　月灵从心里佩服荀恩和孟广觉，但是这个任务太艰巨了。他努力成为尊上，在阵盘学上造诣颇深，刷了雪狐踪界的好感度，打入敌人内部，想想就要泪流满面，为自己鼓掌。

　　但是……同样也身不由己。

　　眼下的问题是，冥界绝对不能参战，而且自己必须尽快回到灵界，把灵界大阵补上，每一件都相当棘手，没有什么着手的头绪。

　　月灵无语凝噎。难道真的要他施展一下美人计，挑拨离间，把局势搅乱？

　　不要吧……月灵觉得自己要有白清遥、秋水婵、素姣、祖蕙这么祸国殃民的话，还有那么一丝的希望，但是自己这水平吧……充其量就是仗着自己的身世和修为为非作歹。

　　“想什么呢？”方寒突然唤他。

　　月灵从方寒身上坐起来，身材的差异导致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十分娇小，在气场强大的魔帝方寒面前简直是一颗小虾米。不过到了魔界之后，月灵的脸皮就越来越厚，既然方寒执意要宠他，那就顺水推舟试一试。

　　“我没去过冥界，你跟我说一说那里是怎样的啊。”

　　方寒笑笑：“你去了就知道了。”

　　月灵哽住了，不愧是自己的哥哥，果然不怎么好对付。

　　“我叫你说一说，又不是要你的命，有什么不肯的。”月灵冷着脸要站起，方寒又把人拽回来，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好好好，你呀……你要我的命都行，何况说这点事呢。”

　　不知对方是有心还是无意，但是哄人的效果达到了，方寒靠在座椅里，神色轻松地说道：“冥界呢，没什么好看的，天空和大地黑漆漆的，多见的是曼珠沙华，有很多祭厅和殿堂。冥界最重要的是九重天，一共九层殿堂，在最高处有最重要的死灵殿和轮回殿。你要一直跟着我，绝对不能乱跑。焕盈会安排联络，祖蕙负责谈判，凝最有一门法术可以保住我们全身而退。”

　　月灵好奇道：“我们跟什么人谈啊，冥王吗？”

　　“嗯，冥界主宰，具体的我不能跟你说，你知道的信息越少越好。”方寒严肃地说道，“我要你说话的时候你才能说，自己要把自己藏好，不要留下任何信息。记住，你的名字叫小月，是我的弟弟，魔界的魔王。你叫我哥哥，叫焕盈小盈，叫凝最啊凝，叫祖蕙祖一。”

　　“为什么呀？”

　　“因为——那是冥界，最神秘的境界。”方寒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们和他们联手，是考虑实力，他们和我们联手，纯粹为了利益。在战争中死去的人越多，冥界的人就会越强，我们要保持这其中的平衡，各自达到目的即可，绝不可溢出或者贪多。”

　　“一定要和冥界联手吗？”月灵问道，“为什么不考虑其他的境界，比如精灵界呢？”

　　“灵儿，你可能不知道雪狐踪界有多厉害，他们的净化神技，几乎是我们魔界的克星。”方寒无奈道，“所以我们必须选择强有力的盟友，才能以暴制暴。其他境界的能力太弱，对抗净化简直是螳臂当车。灵界这次把我们逼入绝境，我们也要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净化……”月灵想起浸在井水里的祈福手镯，心中燃气了希望的火焰。

　　人生就是这么神奇和幸运，在雪狐踪界和素姣的交好，为月灵的未来提供了莫大的帮助。雪狐踪界坠入灵界，白欺雪和痕兮的惺惺相惜，促成了雪狐踪界和灵界的友谊，才有了雪狐踪界帮助灵界对抗魔界的局面。因果来回，善恶有报，月灵又涨了几分信心。

　　方寒又和月灵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多数属于重复和叮嘱。等到子夜，月灵就可以跟着方寒去往魔界，他的目的，无非是……把冥界搅得乱一点。

　　乱中取胜，谓之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