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月》研叶

193、193 归隐 听说你要归

　　在天意厅，月灵就感觉他和夜幽有前世的联系，所以授意秋水婵前去调查。其实，秋水婵早就调查过整个夜家，毕竟那是她最大的一个情敌，这次月灵授意，更是一马当先，肝脑涂地，直接就做了一个计划夜闯夜府。

　　秋水婵作为正镜学的大能，近年来已封为尊者，是灵界最有前途的正镜师。不管她用了什么方法，月灵无从得知，但是她真的有这个本领进入夜府的暗室，而且走到了最后一间房里，发现了方寒的画像，和方家的族谱。

　　夜家，就是当年的方家。

　　方寒堕魔，荀恩求唐照保住方家，方家改姓为夜，隐忍多年，如今才再次崭露头角。

　　更加令人不可思议的是，秋水婵翻看方家族谱，意外看到了孟广觉的名字，和方寒属于同列。

　　按照族谱的逻辑和顺序，方寒和孟广觉应该是兄弟关系。

　　在这一时刻，月灵深深体会到，为什么韩央这么不想蹚那群人的浑水了……

　　说狗血都不足以表达内心的草泥马和咆哮啊！简直化身奔腾二处理器了啊！不仅有我爱你你爱他他爱不爱你，还有家庭伦理剧啊！说好的一脉单传呢！

　　顾不上秋水婵的言语，月灵已经石化了，如果说自己是孟广觉的转世，夜幽是方寒的后代……那么说，他和夜幽也有血缘关系？

　　“月大人，接下来怎么办呢？”秋水婵请示道。

　　“我要归隐。”

　　“什么？我没听清……月大人，你能再说一遍吗？”

　　“我说……把你录的记忆玉简给我，我要从长计议。”

　　送走秋水婵，月灵赶紧跑去找韩央，韩央在研究药草，月灵神叨叨地把门阖上，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瘫倒在椅子里，对韩央递来的茶水摆摆手。

　　现在哪是悠闲喝茶的时间啊。

　　“我要归隐。”

　　一向支持月灵决定的韩央只抬起眼皮瞥了一眼月灵，放下了手里的药穗，用水汪汪的眼睛盯着月灵，好像在说你的下文呢。

　　月灵扒着韩央的手，急切地说道：“央儿，我想通了，这里不是我可以管的事儿，我要急流勇退，金盆洗手，远离是非之地，去做快乐活神仙。”

　　“你的意思说……”韩央的话在肚子里转了一圈，宛转地说道，“府里大大小小的杂事，别人做牛做马，而你坐享其成，做一只缩头鸵鸟？”

　　“……”

　　说服韩央计划，失败。原因：惹不起。

　　要是连韩央都说服不了，更不要说最大的那一只牛一匹马了，不知道韩央和红阑聊天时说了什么。月灵正在房间里继续计划，红阑兴冲冲地推门进来，面上看着有点生气，月灵立刻就蔫了。

　　“听说你要归隐。”

　　“阑儿，其实……事情远比你想象得复杂……”

　　红阑坐在月灵身边，低下头弄着头发：“你要归隐，记得带上我就好。”

　　月灵拍着胸脯保证道：“我肯定不会丢下你呀。”

　　“我们去一个地方，重新开始，和过去断绝所有关系。没有家，我们就自己造；没有钱，我们就做工；没有闲言碎语，也没有乱花迷眼……”红阑想象起未来的生活，越想越入迷了。

　　既然月灵主动要摆脱现在的一切，红阑何乐而不为，不用顾忌地位和身份，他看以后谁还敢觊觎自己的公子。

　　“阑儿啊，我说要隐居是真的，但是不至于和过去一刀两断吧……”

　　红阑奇怪地反问道：“不断掉过去，那你归隐什么啊？”

　　“……”

　　说服红阑计划，失败。原因：讲不通。

　　自从知道混乱的关系网，月灵就经常躲着柳世玄。在月灵想要归隐的消息在府内传开后，柳世玄终于在书房堵住了月灵，一手抓着一块西瓜，边吃边说话。

　　“你要归隐？”

　　月灵皱着眉头，避开柳世玄的目光：“怎么你都来问我了？”

　　“我咋不能问你哪？”柳世玄喷着口水说道，“我还要问问你呢，你要做这么大的决定，怎么不来问问我这个人生导师呢？”

　　月灵翻了个白眼，你还人生导师，你和荀恩、孟广觉应该是然已城三害吧。

　　“我跟你说，归隐应该这么归……你……我……我……我……我……”

　　“……”

　　说服柳世玄计划：并不想成功。原因：听他讲话比归隐还艰难。

　　一时间，月灵觉得，做完了蛛连大阵、毒蛇大阵和死鳅大阵，人生开始无聊了。虹剑阵的完成是可遇不可求的，五行论他也掌握了全部。

　　原本心系灵界，要和魔修们势不两立，但是知道自己是孟广觉转世之后，他突然认怂了。因为自己前世陨落的原因非常诡异，还有一个哥哥在魔界当魔帝，现在巫毒师死了，也断了线索，他平白无故去纠风烈傲，实在不是明智的选择。

　　绮皇一直在招揽他，这个月已经第两次派圣书枫瑟来给他送材料了，压根没有提德孺是怎么死的事。德孺死得蹊跷，出事地点烧为灰烬，月灵总觉得有人在给他下套。

　　枫瑟还恭敬地对月灵说，绮皇请他去然已学院任教。

　　绮皇这么看重月灵，他也要有点表示，于是先行试水，教导起保护大阵的七个人。不过，月灵的教学风格还停留在当年教导夜幽的水平，在把几人整的苦不堪言后，转身说了一句朽木不可雕也，把摊子扔给韩央了，自然也断了教书的念想。

　　直到月灵第二次梦见德孺的小楼，满屋的书籍和书页的死字，才发现事情隐隐有些不对。

　　很不幸的是，月灵去死居找千万二子，发觉两人并没有这样的梦境。

　　这样的话，中招的只有自己一人？

　　月府之中，西边是保护大阵七人的修行之地，家仆住在东院，主人住在南边。风水旺地，又有人气，月灵叫小伍买来一些辟邪的东西，放置在月府的各个角落。

　　结果，当晚，月灵又梦见了德孺的屋子。

　　这是一件极其惊悚的事，月灵中招，韩央幸免，也许厄运降临在德孺尸体燃烧之时。要说邪术，灵界没有人比千万二子更加厉害，但是千万二子没有头绪。要说玄学，月灵想起潜心城的算命馆的老先生。

　　通过蛛连大阵，月灵看到原本的“知天命”算命馆变成了一家当铺，街景早已不复从前，大多数的店铺易主，挂上了别的招牌。玉瓷湖还在，画舫间还在，闻人山千年不动，潜心城里欢声笑语，一年又是一年。

　　为了摆脱梦魇，月灵决定做最后的努力，他来到潜心城，在街巷的铺子里挨个询问算命馆的去向。大部分商贩都不知道这里曾经有家算命馆，依稀年老已高的老人记得，但是算命馆在一百年前就悄然离开。

　　努力了一天，没有结果，月灵在附近住下，仍然不想放弃。

　　他连续问了三天，都没有算命馆的消息，在一家书店看书时，神情恍惚在书页里看到“死”的白纸黑字，吓得把书掉在地上，被卖书小贩指指点点了好久。

　　就像死期已到的那种预感，巫毒师用生命化成的毒药。

　　因为是巫毒师，所以体内应该带有致命的魔植，然而这次不一样，在身体里找不到任何异常。

　　算命先生这条路是走不通了，月灵只好咬着牙去夜府拜访，他第一次知道魔息就是在夜幽拿出的一本书里。也许重看那本书可以找到线索，不至于这么莫名其妙地崩溃下去。

　　月灵想的是，最好夜幽不在家，他可以借了书就走。

　　实际情况是，月灵伸手敲门的时候，夜幽有事出去正好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