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19 交换条件 眼前的人, ...
-
恍恍惚惚,浑浑噩噩;
飘飘欲仙,yuxianyusi;
情不自禁,走火入魔;
是是非非,生生灭灭。
看过春华秋实,看惯春风秋月,看透春生秋杀,看破春去秋来。
春露秋霜,循环往复;春蛙秋蝉,此起彼伏。
年年春秋,可知春秋真味?遗世缠绵,永无停歇之时。
月灵醒过来的时候,全身已经酥了,被害人的熏香折腾地死去活来,好像活在梦里一般。
梦很美,梦很长,只有景,没有人。只有两个季节,不断地重复,好像在稀释你的灵魂。
“睡得香吗,我这一剂‘春秋’可合你意?”
抬眼望去,原本污秽的小屋变得干净透亮,地上扑着干爽的草席,红阑跪侍在一角。大门紧闭,外面似乎有人,应该是柳铃夕。
眼前的人,梳洗过后,遗世独立,竟有些物是人非的味道。
一般说好景变成孤凉,才是“物是人非”;如今糟糠蜕变成金玉,也是“物是人非”啊!
柳世玄盘腿坐着,身边是一只香炉,里面就是恼人的香料“春秋”了。隔着一张棋盘,柳世玄对面便是月灵。
情景、气氛、气质都不错,但是,月灵被绑的跟个粽子一样。
月灵也不急着挣脱:“柳先生,不用这样吧,我又跑不了。”
“也对,你跑不了,”柳世玄如雕像一般,吐字时连空气都不动,“但我还是怕你会跑。”
“柳先生有事就说吧!”早点给我个痛快。
“哦,我有事?今天是你来找我,你应该有事,对了,你叫什么?”
“我叫月灵。”
“月公子,找我什么事情?”
“没事情。”
柳世玄不言语。
月灵缓缓开口:“我没事情,他有事情。”扭身看向红阑。
红阑知晓,对柳世玄作揖:“柳先生,今日打扰。再下红阑,是月公子的朋友。”
“红公子不错,”柳世玄用余光瞟向红阑,“比你有礼貌多了。”
月灵回想起之前的种种,耸耸肩:“你说什么就是这么了。”
柳世玄时刻盯着月灵,让月灵很不自在。
“跟我下棋。”许久,柳世玄吐出这几个字。
“我不会下棋。”月灵直接回绝。
“你要学。”柳世玄不容置疑地说道。
月灵诧异。
“记得我与荀恩、广觉下棋、品茶,好不快哉!当时只道是寻常,没想到竟是这种结局。”柳世玄陷入忧思,“荀恩最喜围棋,广觉最爱茶道,我呢?我喜欢什么,我已经……忘了。”
“灵界和魔界一战,缔皇、孟尊上战死,柳尊上下落不明,”月灵感慨道,“原来是颓废了。”
“颓废?”柳世玄漠然,“我在此隐居,等着荀恩和广觉的轮回转世,可以继续辅助他们。可惜了,我等了两千年,一点消息都没有。”
“无□□回,无法转世,只有一个理由,”月灵接道,“那就是灵魂被破坏。封皇以下,灵魂可以自我破坏,也可以被他人毁坏;而缔皇封皇,他的灵魂,除了自己,没人可以撼动。也就是说,缔皇自己毁灭了自己的灵魂,不愿意轮回转世。”
柳世玄的眼里闪过一道狠戾:“如果不是……你说的对,荀恩!当时我身负重伤,昏迷不醒,等醒来时,得到的竟是这些!我等了他们两千年,广觉怕是被人害死,荀恩就忍心抛弃一切?说好的要守护灵界的世代,保护灵界兴盛,他就可以全部放下?我和广觉辛苦辅佐,助他成为缔皇,他只顾自己,什么都没做到!”
说着,柳世玄哈哈大笑起来:“所以他不敢轮回转世,来见我们吗?懦夫!”
月灵微怒:“柳先生,你有什么资格嘲笑缔皇?你不是逃到偏远城市,伪装自己,每天无所事事地等死吗?”
“你居然敢这样跟我说话!”
屋子震动起来,半晌,柳世玄重重呼出一口气,震动才停下。
“你这么在意荀恩,为什么?”柳世玄已活千年,眼尖如炬。
月灵对上柳世玄的眼睛:“我是阵法师,缔皇是阵法元祖,是我的师祖。”
“你……你……”柳世玄好像被噎住一样,“你居然去学阵法?纯木灵体去学阵法,暴殄天物!”
“有什么奇怪的?纯金灵体去学治香?”月灵反击道。
柳世玄愣了一下,心海涌出一股热潮,渐渐澎湃。
生出些惺惺相惜的念头。
“是啊,”柳世玄释然道,“家父知道我要学治香术,直接把我逐出家门,还说我的师傅是妖道……过了半百年,我位列尊者,他才肯让我进家门。我的师傅孤傲而清贫,后来我知道,父亲一直在暗中资助我们,我才能有顺利地修习下去。你呢,你怎么说服你的家人的?”
“柳先生,”月灵正色道,“红阑想当治香师。”
柳世玄微微皱眉,有些不悦,过了一会,才再开口:“红公子天资不错,调的香也好,只是没有灵力的底子,发展不大,确实需要学习。你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么说服你的家人的?”
“说起来,是机缘。”月灵狡黠一笑,“我原本是学御剑的,不小心伤了人,家父罚我在小黑屋三个月,又不能让我生了手。他就丢给我一个简单的阵盘——点火阵,说这个比剑要安全多了,我研究透点火阵后,一发不可收拾,就投入阵法术的大门了。至于说服——他们也觉得,我学阵法会更安全些,没有阻拦。”
这是什么理由,更安全?
柳世玄转念,想到方才月灵折磨他的样子……
确实是更安全啊!
要是这个小魔头每天带着把剑,心情不好的时候,搞不好就是戳一刀了!
月灵看着柳世玄阴晴不定的脸,心里暗爽,温和地说道:“柳先生,你可以教红阑治香术了吧?”
耳朵里传来月灵这么柔和的声音,柳世玄下意识地想要逃,很快遏制住自己的这个想法,他现在不是之前那个疯疯癫癫的酒鬼了,他跑什么?
“我可以教他治香术,”柳世玄自我调节了一番,冷静地说道,“但是作为交换,你,要学下棋。”
月灵白了他一眼,想下棋去找别人,别找我!
柳世玄终于忍不住,一掌拍在棋盘上:“臭小子,我警告你,你现在还活着是大爷我心胸广阔,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刚说出口,柳世玄就后悔了,自己怎么能在小辈面前说粗鄙的字眼?不行不行,他可是清雅君子、尊上大人,有些本性……不要暴露比较好……
月灵幽幽地回道:“活了这么久了,应该是‘老妖怪’,还自称‘大爷’,真是装嫩。”
“小兔崽子你今天完蛋儿了!”
柳世玄暴怒,出手一道金光,把月灵身上的绳子松了。
柳世玄不在顾及什么形象,把盘着的腿敞开,双手去敲打僵硬的双腿,头也不抬:“那边那个小子,你过来。”
红阑乖乖地在月灵身边坐下。
“你不用给我拜师,我不稀罕那个!以后叫我师傅,跟着我学。给我找个小童,再弄点钱。”柳世玄吩咐道。
“是……”
“红阑,小夏就留给你了,你好好跟着柳先生修灵,”月灵扔给红阑一个储物袋,“这些钱够你修到尊位了,如果有意外出现,就把这颗珍珠,在嘴里咬碎,我就知道你出事了。”
月灵递给红阑一颗普通珍珠,红阑小心翼翼地收了。
“看不出来,月公子对于朋友,真是‘用心’啊。”柳世玄扣着脚丫子,兴趣盎然地看着月灵和红阑。
“是啊,”月灵“真诚”地说道,“以后柳先生也是我的朋友了,我也会‘用心’对你的。”
“哦?月公子要‘用心’对我,我真是荣幸啊,”柳世玄不怀好意道,“而且很期待。”
师傅还是不要期待了……红阑心中愤然,月灵需要“用心”对待的人可多了,估计轮不到我们了。
办完这件大事,月灵神清气爽,马不停蹄交代了夏家,要好生照看柳世玄和红阑。依依惜别之后,月灵回到莫然雪山,全身瘫软倒在床上。
凡间的事,真是麻烦!真的不如研习阵法,青灯孤夜,逍遥自在,还乐在其中。
剩下还有几件事要办,要去找叶狐算账,要去雪山两千尺处安置洞府,要再找个小童,要学习围棋。眼下就要办的,是找个小童,安置洞府。
父亲给他找的这个夏子双,用着还不错,但是,再去找父亲帮忙,肯定要说明夏子双去哪了,实在……麻烦。
还是明天自己亲自去挑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