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月》研叶

178、178 口是心非 夜幽沉着脸

　　因为不举办尊上宴会，登府拜访送礼也找不到人，灵界的新晋月尊上在灵界普通人民心中留下了不趋炎附势而且勤俭节约的好印象，而尊位们则认为其行踪诡异，不亲近他人。

　　而这位褒贬不一的新尊上大人，正站在然已城的夜尊者府外，等了好久才有家仆给他开门。偏偏月灵还不生气，他觉得闹到这个程度，夜幽没直接给他吃闭门羹就不错了。

　　然后，家仆颤巍巍地请到月灵来到侧厅等候。侧厅，顾名思义，是一个很不待见的象征。月灵坐在椅子上，等来等去，等到花儿都谢了，过了两个饭点，同一个家仆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给他九十度鞠躬，说对不起我家公子有要事在身，不能见客。

　　“我不急，我等他。”月灵抛下一句话，就闭目养神去了，不再理会夜府家仆。家仆吓得赶紧跑，担心公子要是真的惹火了新晋尊上，局面恐怕不好收拾吧。

　　夜幽不见他，月灵就靠着椅子睡了。

　　月灵刚来的时候，夜幽其实在家，听说月尊上来恭喜他新入尊者，冷笑一声，私下对家仆说把人请去侧厅不用理会，转手就带玲珑芝出去逛街了。这一逛逛得心情舒畅，满载而归，回府之后暧昧地跟玲珑芝说你先去梳洗，玲珑芝一走，家仆再次报告，哭丧着脸问夜幽该怎么办。

　　“他爱等就等去吧。”夜幽不耐烦地打发家仆，等家仆快要走出房门，又叫住他，补充一句说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准去和月灵说话。

　　这下就苦了夜府上上下下的仆人，全部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新晋尊者把新晋尊上彻头彻尾地得罪了，就算尊上大人不计较，这事要是传出去也对夜幽不利啊。

　　凌晨，月灵打了一个喷嚏，从黑暗中惊醒，虽然灵修深厚，但是他平时喜欢过常人的生活，照样吃饭睡觉，照样会生病不适。

　　夜幽真的把他扔在一个房间里，不管死活了，这一幕很像当初在莫然雪山，月灵把夜幽丢在走廊里过夜的样子。

　　可是，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有这层关系啊！

　　这么说，现在夜幽真的要跟他撇清所有关系？

　　月灵的心里酸酸的，骂自己犯贱。夜幽来找他的时候，他各种傲娇各种不接受，突然反转过来，月灵来试探夜幽，夜幽二话不说，拒人于千里之外。

　　真不怕月灵火起来掀了夜府？

　　这一次，月灵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什么叫有恃无恐，什么叫恃宠而骄，什么叫不能骄纵。

　　月尊上的宰相肚里能撑船，真的熬到了天亮，而且一大早，穿着睡衣的夜幽搂着玲珑芝走进侧厅，皮笑肉不笑给月灵道歉，说家仆的记性不好，没有向他汇报，委屈了月尊上大人，请月尊上大人责罚。

　　想了片刻，月灵没把桌子掀起来扔过去，平静地站起来，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放在桌上，顶着黑眼圈无力地说道：“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尊者礼物，我要亲自交给你，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夜幽放开玲珑芝，走向月灵，把手放在木盒上用力气感知了一会，神情和态度就像一个陌生人。他的心里有点被这艘舰艇震撼到了，不仅是舰艇，还有邓鑫给月灵的吞煌兽和吞辉兽的精魄。但是夜幽面色如常，毫无保留地显示出不屑和嫌弃。

　　从第一眼看到这艘舰艇的时候，月灵就想，它应该姓夜……只有夜幽配得上他。

　　夜幽在南海海域，有一艘自己的海船行动会比较方便，但是月灵没有想到夜幽会这么快就封尊者了。

　　也许，他以后都用不到了。

　　夜幽不说话，照理月灵应该说点煽情的话，挽回一下对方的心和情绪。不过自从夜幽出现在视野里，月灵再次确认了一件事，就是相见不如怀念。

　　心，又开始痛了。

　　要阻碍他和玲珑芝的婚事，应该还有别的方法吧？一定有的……有不用见他，就能解决的方法。

　　“我先走了。”

　　月灵转身，夜幽偏过头：“谢谢。”

　　“嗯。”

　　“等等……你。”夜幽话音未落，月灵就走到门口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夜幽还以为月灵使用了什么瞬移术。你过来和我求和的，见了人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

　　夜幽松了口气，用主人的口吻说道：“昨天的事是我疏忽，我留月尊上大人吃个早饭吧。”

　　月灵鼻子一酸，异常耿直地回道：“不用了。”

　　你还在乎我有没有吃饭？

　　说真的，夜幽还是挺在乎的，但是脸皮薄，追上去太没面子，纠结之中，含糊了一声，月灵自顾自推门走了。夜幽有点犯傻，玲珑芝上前唤他，他才有点反应，突然转身走了，害得靠上来的玲珑芝差点跌倒。

　　虽然月灵的道歉在夜幽看来没有一点诚意，不过至少是人在侧厅呆了一晚没吭声，夜幽紧赶慢赶，才在月灵伸手推大门的时候把人拦住了。

　　夜幽背靠大门，因为太急而喘气了，郁闷地说道：“你走这么快干嘛？”

　　路过的家仆们互相使眼色，都躲到角落，偷偷看自家公子和新晋尊上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走？还能干嘛？”月灵反问道。

　　夜幽抱怨道：“你从来都是这个样子。”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行，行，就当我认识错人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夜幽上来火了，这种没有营养的对话，最多的作用就是把人搞生气了。

　　月灵绕过夜幽的身体，去推另一半边的门，夜幽把他的手打走了，声音高了一个分贝：“这是我家，我同意你出门了吗？”

　　月灵冷静地反驳道：“你不讲理。”

　　“我不讲理？难道你是第一天认识我？”

　　“我们这样说话真没意思。”

　　“少装了，有意思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话？”夜幽向前凑近了一步，“你还躲？你有多爱躲？你过来找我是想把什么说清楚？我给你这个机会。”

　　瞬间天旋地转，夜幽把月灵搂过来，换了个位置，把他按在门上，用双手把他的手定在两边，逼着月灵看自己近在咫尺的眼睛。月灵看了夜幽一眼，眼神还没焐热，赶紧错开了目光，小声对夜幽说：“有人看呢。”

　　“看就看，我夜幽光明正大，你就像在角落里的老鼠一样，躲躲藏藏的。有什么话不能摊开说，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听清楚了，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月灵闭上眼睛，用蚊子般的声音别扭地说道：“我不想你娶别人。”

　　“我没听清，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没想到霸王硬上弓的土匪夜幽也能说得这么硬气，好像是正义的一方，在他把月灵按在门上的时候，心里很不争气地想把人抱起来扔床上，幸好理智占据了上风，务必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老是上房揭瓦的人。

　　夜幽这么镇定，月灵十分诧异，以夜幽的秉性，这么亲密的肢体接触，肯定会想其他的东西。诧异之后，就剩伤心了，夜幽这么不爱惜他，估计是变相表明对他不感兴趣了。

　　当然了，天天和玲珑芝住在一起，还不避嫌地穿着睡衣走出来，这是干嘛？羞辱他还是示威？

　　按照月灵的做派，已经一怒而起，送给夜幽几个耳光了，不过浑身都没有力气，不能自制地哭了出来。

　　夜幽有点慌了，强硬的后续话语走到嘴里，变成了支支吾吾，想要抱抱他又觉得这事不能再次云淡风轻地混过去，于是语气温柔了不少：“灵……月尊上大人？别……别哭了。”

　　“你……放开我吧，我想回去了。”

　　月灵的话在他哽咽的强调了，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夜幽长叹一口气，把头靠在月灵的肩膀上，左右摩擦好像在甩掉头痛。他抓着月灵的手也不松开，从高举下降到肩膀的位置，一边把月灵的双手搭在自己的肩上，一边抬起头幽深地盯着啜泣的月灵看。

　　看了一会儿，月灵还是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夜幽把头移到一边，又叹了一口气，转过头吮住月灵的嘴唇，忘情地亲吻起来。

　　月灵的手指在夜幽的肩上一紧，夜幽的双手搂住他的后腰，挤在门板和身体之间，把月灵往自己身上送。放纵没有持续多久，月灵在考虑要不要回吻的时候，夜幽放开了他，神情复杂地站着看他，撇开头瞪了一眼躲在柱子后面的家仆。

　　夜幽沉着脸说道：“你想回去就走吧，我不拦你。”

　　听着这话，月灵觉得好笑，如果这都不是口是心非，那么这世上就没有更加典型的例子了。

　　“月尊上，你可以走了。”

　　同一时刻，月灵和夜幽看向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边的玲珑芝，还颇为惊讶。

　　不该遗忘的存在偏偏被他们遗忘了，可以出现的人变得不该出现在这个场景里，玲珑芝挽起夜幽的手臂，以女主人的姿态居高临下怒视月灵，义正言辞地说道：“我和我的未婚夫还有别的事要做。”

　　玲珑芝的做法无可厚非，只是……你去接一句口是心非的话，会让口是心非者很心塞的啊！

　　夜幽更加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