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月》研叶

177、177 珠联璧合 总是，凡事

　　夜幽这次做的很狠，在请柬里写了一段他和月灵的深刻情谊，用夜卿和月鸿的名义绑架月灵务必来参加婚典，时间定在下个月初一。末尾还和玲珑芝同时签名，表明这是一封交予贵客的请柬。

　　他的意思明确，如果月灵不来，就是不给夜家和玲珑芝尊上面子。

　　这是近千年来，忙得焦头烂额的绮皇唯一感到高兴的一件事了，爱徒玲珑芝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不管夜幽提出成亲的时候看上去是不是真心的，但是感情可以培养嘛，先过门绝对没有错。

　　月灵把自己关在静修室里大半个月，一出门就风尘仆仆地离开月府，往静雅城的方向赶路，要阻止这场婚礼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灵界大悲，全民哀吊，推迟一切婚庆和喜事。

　　能够做到灵界大悲的寥寥无几，以前魔界和灵界休战后有过一次，缔皇陨落的时候有过一次。绮皇和血皇暴毙是不可能了，但是灵界大阵里有虹皇，月灵的蛛连大阵还欠着和灵界大阵珠联璧合。

　　静雅城的边缘，一望虚空，而伸手触及，可以感受到空间的终止。古书的最后一页是夹层书页，里面珍藏着一缕严律的灵气，月灵将灵气取出，混合自己的碧绿灵气，轻触灵界大阵，刹那间，一股排山倒海的气势扑面而来，一团白色云雾把月灵吞入灵界大阵。

　　灵界大阵之中，金色的光彩流动，法则灵丝也为金色，月灵终于看清法则，找出了法则和风烈傲谜语的联系。忽而从金色法则里流过一道银光，一片突兀的银丝悄然而至，银色从法则中脱离，化为一个人形，正是尹森虹。

　　虽然还是影像，尹森虹的威严却如铮铮铁骨，从未褪却。

　　月灵作揖道：“在下月灵，偶得严氏阵书，根据阵书指示，前来灵界大阵拜谒。”

　　“你是……快要成尊上？”尹森虹用柔和的目光打量月灵，其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我听血皇提起过你，那时你还是尊者……这么快就有如此突破，想必是有奇遇吧。”

　　“有一些机遇罢了，”月灵恭敬地说道，“请问严大人在这里吗？”

　　提到严律，尹森虹眼光黯淡，微笑说道：“严大人为了保护灵界，已经陨落，他的遗愿，就由我来交代吧。”

　　眉宇之间，仍有情丝，无论何时何地，尹森虹都在保卫严家的地位和尊严。

　　月灵不动声色地说道：“严大人鞠躬尽瘁，呕心沥血，护我灵界，在下叹服。”

　　“我没有看过书里的内容，但是知道珠联璧合的方法，我带你修行，大约百日可成。”

　　尹森虹一挥手，示意月灵跟上，而月灵站在原地，左右为难，似乎有心事。

　　“你有什么问题，但说无妨。”

　　月灵当即跪下，颔首低眉：“在下确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尹森虹严肃道：“你可以讲。”

　　“严大人在古书扉页有言，要修习本书阵法，必须……下一个诅咒，研习者必须打败虹皇或者虹皇后人，不然粉身碎骨。”

　　尹森虹不怒反笑：“他还是这么讨厌我。”随后落寞独立，“就我一身，哪有后人，他既然想要，就给他罢了。你见了我，怕自己暴毙？好孩子，无需担心。”

　　举手之间，尹森虹抱出一副棺椁，打开木盖，露出其中一人，是保存完好的尹森虹肉身。

　　“我主持灵界大阵，所以分离了躯体和魂魄，他想要躯体，可以拿走；他想要魂魄，我可以自行了断；他想要我神魂俱灭，我在这里，哪儿也不去——我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了。”

　　尹森虹手抚眉间，似是疲倦，把棺椁交到月灵手上，宛然一笑：“他说话不直接，喜欢绕弯，打败我或者我的后人？实际的意思是毁灭我的肉身。他肯给我留下魂魄轮回，我挺感动的。”

　　“虹皇大人，”月灵小心翼翼地抱着棺椁，诚恳地说道，“如今灵界混乱，魔界蠢蠢欲动，绮皇大人日夜焦虑，怎耐一人难敌万事。在下建议，毁灭……这具肉身后，昭告天下，做为灵界大悲，让大家都冷静一段时间。”

　　逻辑无错，但是尹森虹还是机敏地察觉了月灵的小心思，他的深邃目光在月灵的皮肤上一扫，后者就不由打了一个寒颤，低头不敢面对尹森虹。

　　半晌，尹森虹闭眼一笑，语气冷了几分：“灵界大悲？要是往常，我肯定不许，但是天下已乱，是应该正一正他们的言，框一框他们的行。”

　　尹森虹再次打量起月灵，笑容转瞬即逝，一副老谋深算。他伸手一挥，月灵以为要受惩罚，咬牙等待，不料只来一阵清风，眨眼间棺椁里的身体烟消云散。

　　尹森虹闭眼，陷入沉默，过了一会才传来更加疲惫的声音：“大悲，开始了。”随手收回棺椁。

　　月灵再次跪坐，欢喜道：“谢过虹皇大人。”

　　尹森虹双手置于后背，飘飞而去，月灵殷勤地跟上，听他讲解灵界大阵的构造。月灵惊讶，尹森虹不仅知道蛛连大阵，还解释了毒蛇大阵和死鳅大阵的原理。

　　说起往事，天降巨蛇，史叹说和白欺雪负责绞杀巨蛇及其随从，发现它是仙人所化，很难降服。后来严律主动请缨，利用园林大阵困住巨蛇，再建造了困仙石阵，将其镇压在鬼门荒漠，由白欺雪看管。

　　这些和月灵的猜测一致，月灵故作震惊，唯唯应下。

　　尹森虹很了解严律，从生活习惯和心路轨迹，到阵法常理和大阵精髓，好像是心灵相通的同胞兄弟。

　　晦涩难懂的灵界大阵法则，在尹森虹的言语里，变成了一件趣味游戏，月灵听得津津有味，日夜不休地在重要节点上留下灵气，两月之后竟然没有倦意。

　　时间一长，尹森虹的影像变得淡淡的，他直言说，能够走完一遍灵界大阵，就是他魂魄的尽头了。他不是阵法师，初来坐阵时也没有人帮衬，能够接住碧礼剑剑灵的一次毁灭性打击，几乎到达极限。

　　他强喘着一口气，等待绮皇和血皇在灵界挑选人才，代替他的位置，已是强弩之末。月灵的出现解决了尹森虹的一桩心事，而且月灵是严氏阵法的继承者，尹森虹甚是欣慰，所以答应了举行灵界大悲的要求。

　　“我一直觉得，严律是个天才，灵界之中，再也没有像他一样的人了……”

　　可是。

　　可惜。

　　尹森虹没有说下去，月灵装作不懂，其实荀恩记忆给出了答案。

　　可是，严律中了巫毒魔神；可惜，我还是没能保住他。

　　荀恩破除灵界大阵，绮皇力图掩藏真相，而伊人终究香消玉损。严律的魔性遭人识破，绮皇和血皇主张立即处死，虹皇力保严律，寻求解毒之法，导致严律潜逃害死多名尊位，最后也躲不过被围杀的命运。

　　总是，凡事，永远不会完美。

　　有误会，有眼泪，有遗憾，有后悔，有死去的伤，有活着的累。

　　人生的终点，尹森虹请求月灵，一定要保住灵界大阵。

　　“我的魂魄，可以坐化在你体内，很快是奉尊大典，你可以封尊上了。”

　　月灵谢过尹森虹，还想说什么，却咽回了喉咙，感受魂魄坐化的气息。

　　尹森虹心胸坦然，君子谦谦，虽有牵挂，愿存后人。

　　蛛连大阵和灵界大阵连为一体，使得地上和天空有了联系，不能割舍，谓之珠联璧合。

　　离开灵界大阵，月灵的灵力达成尊上水平，两百余年就有如此修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是，灵修是快，担子也重，心中守护的秘密多了，行为举止上也需要注意，不再有曾经的轻狂和潇洒。

　　第三次参加奉尊大典，月灵的心情可谓是复杂的。因为在灵界大悲的时间里，尊上的典礼不会大办，但是绮皇和血皇肯定要出席。月灵表示本人十分崇拜虹皇，沉痛哀悼虹皇的陨落，奉尊典礼低调掠过即可，千万不要搞大名堂。

　　有月念这位奉尊阁阁主，奉尊大典的举办全部按照月灵的心意来。在月灵跪在灵台对天起誓之后，绮皇和血皇宣布奉尊成功，然后很不相信地发现奉尊礼仪就这么结束了。

　　两位灵皇千叮咛万嘱咐，提醒月灵赶紧把灵界大阵的守护阵做出来，这是尹森虹的遗愿，也是他们的燃眉之急，月灵谦虚地答应了。

　　当尊上的活儿不简单啊。

　　在月鸿的建议下，月灵把府邸设在天巫城，这样他就有五座府邸，狡兔三窟不过如此。

　　位于风由城的月鸿尊座府邸是他奉尊之前的家，尔后第一个建的是静雅城的月灵旧府，第二个建的是业治城的韩央尊者府邸，现在身为城主月灵拥有甘缪城的城主府邸，所以可以把新府单列出来放在天巫城。

　　天巫城的府邸建设自然落在红阑身上，因为灵界大悲，他不能穿颜色鲜艳的衣服。月灵升任尊上，红阑挺开心的，自家公子的地位提高，红阑管家的身份也水涨船高，生意蒸蒸日上，赚到的钱可以买十几艘舰艇在南海海域一字排开了。

　　琉璃煜和萧媚已经去世，红阑成为孤儿，幸好有柳世玄这位亦师亦友的大能人在身边帮助，以至于红阑在漫漫时光里不至于那么孤独。月灵能提出娶韩央，那么是不是表示下一个就是自己？红阑焦急地等待着灵界大悲结束，期盼着可以和月灵过居家的生活。

　　对此，月灵夙夜忧叹，这次的灵界大悲持续十个月，这就意味着从现在开始计时，距离夜幽迎娶玲珑芝还有六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