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月》研叶

175、175 成全 你为了救红

　　“找到本祖？”魔祖执念讽刺道，“本祖这么了解你，你也应该了解本祖一些。本祖成为执念，留恋这个世界的原因，你还不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月灵平静地说道，“之前你是因为放不下道祖，而现在，你仔细想一想，你有多久没有怀念道祖了？”

　　魔祖执念想要反驳。

　　“留恋这个世界，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好留恋的？”月灵认真地问道，“或许说，我决定和你合魂，也是抱着必死的信念……我还有什么留恋这个世界的？”

　　“你不留恋吗？”魔祖执念叹然，迎着元素的风暴，承受着一点一点被对方吞噬的速度，“你的家人，你的友人，你的爱人，你……未完成的梦想。”

　　月灵没有接话：“有时候我想，和你在一起，既有快乐，也有痛苦，到底是快乐多于痛苦，还是痛苦大过快乐。也或许我错了，到底是我比你更痛苦，还是你比我更痛苦……魔祖，我真的走不下去了，我不想要方寒的结局，也不奢求严律的幸运，灵界和魔界势不两立，我们不能再共生了。”

　　“对，你说得对……”魔祖执念自言自语道，“我很久没有怀念道祖了，多的是，我们相处的日子。无论你对本祖有多少怀疑、猜忌、忌惮、仇恨……本祖都很快乐。”

　　“如果你死了，留恋才会真的没有了……”

　　死亡，对本祖来说，反而是解脱。

　　无数次梦想着回到魔界，那个自己开辟的地方，但是孑然一身，又有什么意义呢？

　　其实本祖想要的，是和你一起回魔界呀……

　　你要是不在了，本祖回去了，应该和谁说话，和谁经历岁月，和谁制造回忆？

　　“你要本祖的命，本祖可以给你，或许是因为倦了。”

　　魔祖执念笑得凄凉。

　　“又或许是，余生好长，你太难忘……失去你，不如失去我自己……”

　　不能再帮你答疑解惑了。

　　不能再伤害你和你身边的人了。

　　不能再陪伴你度过一天一天一夜一夜。

　　不管能不能释怀，想不想离开，本祖都没法下手，把你从这个世界抹杀。

　　所以，唯一的方法，就是抹杀自己。

　　弥留之际，想的不是自己，而是最后一次，怎么保护你……

　　合魂之后，本祖的力量太强，你肯定接受不了，为了推你成为尊上，本祖只好再委屈自己，将合魂的时间拉长了。

　　魔祖执念下了一个诅咒，在自己的意识消失之后，力量必须慢慢地度过月灵，直到全部为对方所用。他指挥月灵的身体走到房间的角落，靠着墙根蹲下来，以碧色灵气护身不为外界打扰。

　　你看，死鳅大阵根本困不住本祖，本祖的元素还是能够自由出入，控制你的一举一动。

　　你为了救红阑，救夜幽，救韩央，情愿牺牲自己；到最后，却是你想要杀死的人，为了救你而牺牲自己。

　　那个人就是本祖呀……

　　魔祖执念消散在元素之中，徒留一缕清风，拂过月灵的脸颊，去往很远的远方。

　　接下来漫长的炼化之旅，和曾经炼化十八时如出一辙，全身酥麻，瘫软无力，幸好是魔祖执念主动度过月灵，不然不保证这样撩人会不会情不自禁，以至于引起他人的注意。

　　有韩央的灵魂和荀恩的执念守着月灵，炼化的进行地比较顺利，死鳅大阵净化了大部分魔气，单单留下一缕，缠绕在召唤之架上。魔气带着召唤之架藏在绿色虹灵里，用来日后辨识魔界生灵，而且月灵也可以凭借魔界完成自己的承诺，找到魔祖执念的转世。

　　他还是会去找魔祖执念，在绝对安全的情况下。

　　魔祖执念当过他的敌人，他的威胁，他的心腹大患，同时也是他的导师，他的朋友，他的救命恩人。

　　如果重回戚乱城，他还是会选择不要遇到魔祖执念；如果能够重遇，他希望可以换一个身份，对魔祖执念说一句我来接你。

　　谢谢你用牺牲成全了我的心愿。

　　此去经年，春去秋来，月灵也不知道自己抱着怎样的心情走出了房间，守门人确定了他通过了合魂，才把他放走，此时的月灵距离尊上只有一步之遥。房间内外似乎有所不同，细微的空间交错感使得月灵发现，合魂之术只能在这一间屋子里才能成行。

　　再次见到穿着黑色斗篷的两人，月灵隐约察觉对方有尊上水平，反过来印证了他的猜想，这两人就是千万二子。

　　根据史料记载，千子在左，万子在右，两人是连体兄弟，他们身上都没有魔的气息。月灵施展演技，谢过了千万二子，自嘲灵根浅薄，经过合魂还是不能成为尊侍，遗憾离去。

　　回到月府，月灵把韩央的灵魂放回本体，在韩央醒来的那一刻，抱着他的身体怎么也停不下哭泣。失去韩央的百年，月灵痛不欲生，多次梦回惊醒，恍若看见故人的笑脸。

　　失而复得，更显珍贵。

　　步皓的假面具可以换了，月灵叫步皓画一个他喜欢的样子，虽然把郭甍吓了一跳，之后努力解释了很久，郭甍才重新接受“新的”步皓。

　　月灵觉得韩央受了太多委屈，韩央心疼月灵受了很多苦楚，两人在甘缪城住了一段日子，正值春暖花开。灵界逐渐平静下来，月灵带着韩央回父亲府上，说明要和韩央成婚。

　　月鸿没有意见，他早就盼着这一天了。红阑不发表意见，虽然他不想做小，但是至少公子有了成家立业的念头，可喜可贺。不知道夜幽从哪里得到了这个消息，直接派家仆给月灵送来一个信封，信封里有一纸……血书。

　　血书有云，请月尊者在明日一人前往星痕湖，决个胜负高下，之后夜某人绝不纠缠。

　　第二天天亮，月灵就出发去了星痕湖，想象着见到夜幽要不要说一句夜尊者别来无恙，可是这样的话，自己都觉得很欠揍。他出门的时候没拿佩剑，没跟任何人说，没让韩央跟着。

　　其实，他也不知道怎么和夜幽决个胜负高下。

　　来到星痕湖，景色依旧，夜幽站在湖边，迎风独立。

　　在月灵落地后，夜幽转过身来，逆光隐藏了表情和情绪，张开双臂，凄楚地说道：“你杀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