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月》研叶

17、17 糖葫芦 灵俯下身子

　　红阑对去学院修灵的事上了心，让月灵很意外，因为之前红阑都表现地兴趣缺缺。

　　红阑明白，月灵想把他送出去，心里特别别扭，想找个理由赖在莫然雪山。后来得知，有个叫夜幽的还有个叫叶狐的一直在骚扰月灵，分外眼红，红阑一狠心，决定去修灵，等灵力大成之时，再来修理这两个人。

　　春意满园，日光渐暖，灵界边远的静雅城，在凋敝之余露出一点喜色。城内人口不多，店铺慵懒，贸易往来稀疏，没有一位尊位愿意在这里安家，多年来也只走出过一位尊侍。和人才辈出的然已城和灵气浓厚的天驰城相比，静雅城的行情真是……惨淡。

　　在月灵看到城里叫卖糖葫芦的老人都衣衫褴褛，糖葫芦干瘪染尘之后，差点转身就走。

　　这里连食物都做不好，怎么可能教好书呢！

　　夏子双呵呵干咳两声。

　　红阑倒是挺喜欢这里，觉得这里清幽、寂静。他像个老朋友一样，一走进静雅城，就在小商贩的铺子里一间一间地观察，一间一间地聊天，摸清大致情况，还交了一些朋友。静雅城的居民很少见到这么俊俏热情的少年了，不一会儿就围了一些人在红阑身边。

　　“小伙砸，你是哪个城来的？”一位老伯伯笑得满脸皱纹。

　　“我是天驰城来的。”红阑乖巧地说道，看到老伯伯的双手放在半空，想放下又不放下，连忙握住老伯伯的双手，“伯伯你的手真热乎啊！”

　　“哈，哈，”老伯伯惊喜道，“这是我家的老婆婆。”一位个子不高的老婆婆蹿进红阑的视野，拎着一筐鸡蛋，殷切地说道：“孩子，你年纪不大吧，有二十吗？正是需要营养的年纪，婆婆这里有土鸡蛋，家里的草鸡生的，好吃的很，好吃的很。”

　　“张姨！”夏子双甜甜地叫了一声，老婆婆抬头打量夏子双：“你是、你是……”

　　“我是夏记南北杂货的夏子双啊，张姨你不记得我了吗？”夏子双焦急道，“小时候，您还教我编过草鞋呢！”

　　“夏子双……夏子双……你是小双啊！”老婆婆记起了夏子双，眉开眼笑，“哦呼，已经长这么大了，快来给张姨，看看，摸摸。”老婆婆年纪大了，话一说多就气喘，夏子双抚摸着老婆婆的后背：“是啊，我长大了，今年有十八了！”

　　还有几个小孩子围着红阑，红阑买了糖葫芦给她们吃，孩子们开心极了，一口一个“红哥哥”的叫着。

　　有位少女领了糖葫芦，馋馋地舔了一会，突然想起刚才跑过来时，红阑身边还有位公子。那位公子不说话，不加入人群，安静地站在一边，感觉很孤独呀！

　　“红哥哥，能再给我买一根糖葫芦吗？”少女看了看已经被自己咬了的糖葫芦，十分懊恼，只能娇滴滴地找红阑了。

　　“好，”红阑很喜欢这些孩子，花钱毫不留情，“给你。”

　　少女谢过红阑，领了糖葫芦，心砰砰直跳，朝月灵跑去。

　　此时的月灵没有穿兜衣，因为几次出事他都穿着兜衣，这种衣服又极少人穿，要是再穿就容易被发现了。

　　哎，以后出门都不能穿兜衣了？月灵又心烦，又心碎，琢磨着什么时候收个衍衣师，给自己设计一身可以遮住脸的衣服。

　　“哥哥，你吃。”少女害羞地把糖葫芦递给月灵，月灵才意识到身边有个女孩子，往下看去，少女扎着两个辫子，脸黄蜡蜡的，眼角下还有灰尘，穿着带补丁的裙子，这让一向讲究的月灵有点不爽。

　　月灵半天没去拿糖葫芦，少女以为月灵在拒绝她，伤心地快要哭了。

　　红阑抽空从热情的人群中直起身子，看到月灵好像在……欺负小女孩。

　　这人怎么这么没有爱心呢？红阑在心里鄙夷，看来自己要花点时间教育月灵，对小孩子要好一点！

　　紧接着，红阑又看到，月灵蹲了下来，接过糖葫芦，咬了一个在嘴里。月灵用手拍拍少女的脑袋，从怀里取出一块绣着仙鹤的嫩黄色丝帕，轻柔地拂过少女的脸上沾有灰尘的地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逗得少女咯咯地笑。少女羞红不已，这时月灵手中的糖葫芦凑到了她的嘴边，她鬼使神差地咬了一口。

　　甜甜的，腻腻的，好像眼前这位哥哥的嘴唇……

　　月灵含笑摇摇头，用丝帕擦拭着少女嘴角的蜜糖，少女脉脉地看着月灵，忘记了嘴里的糖葫芦。

　　那画面，为什么，很暧昧……

　　红阑打了个寒颤，用手指擦擦眼睛，震惊地无话可说。

　　这么小的幼女你都要泡？亏我红阑一直把你当成公子、君子！勾搭我就算了，你怎么可以随时随地勾搭别人？

　　“月哥哥，糖葫芦是这位红哥哥给我买的！”

　　红阑正在愤怒之中，没注意到少女牵着月灵走过来了，还跟月灵介绍自己。

　　正巧老伯伯问了一句：“红公子，你就当老头子多嘴，多问一句，你可有心上人啊？我们街的钱家钱二小姐是书香门第，模样也好看，我觉着，和红公子很配啊！”

　　“你个死老头子，”老婆婆拧了下老伯伯的耳朵，“居然在人家红公子这里说起媒了，真不害臊！红公子，你别听他胡说，我们家的孙女长的也好看地紧……”

　　“我有心上人了。”

　　所有目光都在一瞬间聚集到红阑一处，不仅夏子双惊奇，月灵也疑惑地看着红阑。

　　红阑微微笑，不说话。

　　“哎哟，是我老糊涂了，得罪，得罪，”老伯伯的眼珠子跐溜一转，“红公子和小双一起来的呀，红公子，小双，老头子祝你们……”

　　“老糊涂！”老婆婆看到夏子双的脸色不对了，赶紧阻止自家老头子乱点鸳鸯谱。

　　“我……我……我……我不是啊！”夏子双结巴道，他是有点喜欢红阑，但是红阑不一定喜欢自己啊！老伯伯这么说，红阑生气怎么办啊。

　　再看自家的月公子，诶，怎么没反应？

　　“心上人是什么呀？”有位大耳少年好奇地问道，孩子们都只有七、八岁的样子，未经恋爱，对这个新鲜词汇来了兴趣。

　　“是不是可以装进心里的人？”一位虎头虎脑的少年说道，还顺势摸了摸胸口，“塞进去？”

　　“嘿嘿，你们可笨啦，人怎么能塞进心里呢？”一位胖少女大笑道，带有鄙视的情绪。

　　“小姑娘，你说的对，也说的错，”月灵俯下身子，用自己手里的糖葫芦碰了一下胖少女手中的糖葫芦，“人自然不能放在心里，但‘心上人’指的是念想，你要是天天想着一个人，人就到你心里了。”

　　“那应该是‘心想人’啊。”胖少女大声反驳道，“怎么是‘心上人’？”

　　“心里想着，却得不到，所以在心的上面，遥不可及，一直思念。”月灵放开扎鞭少女的手，对红阑说，“我们先安顿下来。”

　　“月哥哥，你的……”扎鞭少女一手攥着丝帕，一手拉拉月灵的袖口。

　　“送给你的。”月灵拍拍扎鞭少女的肩膀，温柔地说道。

　　夏子双和老伯伯、老婆婆道别，两位老人怎么都不肯，陪着他们往夏记南北杂货铺走。走到一半，夏子双的父亲夏尚赶到，他听到朋友的话，自己儿子回来了，三步并作两步，过来接儿子，两位老人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去。夏子双介绍了月灵和红阑，夏尚一一问好，对月灵特别恭敬，迎接三人回到杂货铺。

　　杂货铺后面有一座小宅子，有夏子双的母亲柳铃夕和三位仆人，夏子双的弟弟夏子欢去修灵的，所以不在杂货铺里。寒暄过后，一行人到达客厅里，夏尚请月灵坐上座，月灵没有推辞，其他人按照辈分落座。柳铃夕给大家倒茶，再由仆人上了些瓜果点心。

　　当初，夏子双天赋不佳，学习能力也一般，夏尚就叫他先去做小童，给大家公子做事，也许会有机缘。夏子双被分配给月灵，那么月灵的家庭背景应该不错。

　　然而夏尚不知道的是，夏子双不会阿谀奉承，也不会到处送礼。最后给被逐出光羽学院的月灵做童子，同一批的童子都在私下笑话夏子双。

　　月灵看众人都坐下来，从怀中取出一条檀木盒，扔给夏尚，手里只用了三成力道。夏尚赶紧接住檀木盒，手一滑，檀木盒落在自己的两腿间。夏尚干笑一声，拿起檀木盒，打开了盒盖。

　　夏尚倒吸了一口气，这是一双灵气逼人的环锁！虽然每一只只有鹅蛋大，但是其中飘出来灵气让人不得不重新审视它的威力。夏尚取出一只，身上的灵力不听使唤地注入环锁，环锁变大，环身隐现出精致的纹路，看着很像某一种野兽。再一呼吸间，注入环锁的灵力突然回到夏尚的手指中，灵力数量多了一倍，夏尚顿感春意暖融。

　　不再研究，夏尚收起环锁，欣喜道：“谢谢月公子！”

　　“夏先生不必客气，”月灵淡笑道，“令郎在我这里做事，三年来勤勤恳恳，这是应该的。”

　　柳铃夕对夏子双挤眼，夏子双对月灵作揖：“谢谢月公子！”

　　月灵举起茶杯，众人一起举杯，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月灵开门见山：“我这次前来，有一事相求。”

　　夏尚正襟危坐：“月公子不必拘礼，有事请明示，夏某一定会竭力帮助！”

　　月灵点头，看向月灵：“我的朋友红阑，方才你们也认识了，我这次为他来的。”

　　“不知道需要夏某做些什么？”

　　“我想让红阑修灵，请问静雅城可有合适的学院？”

　　夏尚想了一想，说道：“静雅城确实有一座学院，不过规模太小，只能称为‘斋’。可是斋内可以学习的科目不多，不知红公子想要修习哪一门？”

　　“治香术。”月灵直言。

　　“治香术……”夏尚面露难色，“只怕……没有。”

　　月灵皱眉，夏尚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月公子，静雅城虽然不小，但是属于偏远之地，人才不济，真的没有能当讲课先生的人才……”

　　月灵叹了口气：“无事。即使在然已城，优秀的治香师也少。”

　　夏尚无奈道：“治香师和阵法师，算是灵界最为稀少的职业了。静雅城只有一间香铺，里面的赵师傅是静雅城最好的……”

　　夏尚欲言又止。

　　“夏先生有想说的，直说吧。”月灵盯着夏尚说道。

　　这时，坐在后面的柳铃夕忽然开口道：“静雅城最好的治香师，不是赵师傅，而是……我家的老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