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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故人 他呵出来的 ...

  •   月灵以极慢的速度给红阑的碗里夹了一只虾仁,用温柔如水的声音凑在红阑耳边轻轻说道:“几天不见,你都瘦了,到我这里了,你多吃点。”说话还带着吹气,把红阑耳垂都吹红了。

      从夏子双的角度看,好像丈夫在跟妻子调情……

      红阑用筷子拣起虾仁,塞到月灵嘴巴里,故意把月灵往后顶一顶,把不安分的人推远了。

      “月公子,食不言,寝不语。”

      红阑虽然对月灵有感觉,但是他很清楚,他和月灵之间,仅仅是暧昧,暧昧重要的是什么?点到为止,有张有弛,才能让人欲罢不能。

      现在这个阶段,自己还是矜持一点比较好。要别人尊重自己,看重自己,首先要自己尊重自己。

      可惜,月灵从来不是一个要脸的人。

      “阑儿啊,这可不行呀,我要是听你的话,‘食不言’了,一会‘寝’的时候也不能说话,你要憋死我吗?”

      “月公子,你怎么可以这么下流!”夏子双惨叫一声。

      “我有说错吗?”月灵很是“奇怪”地盯着夏子双,“以后你和你媳妇同床,不能说话,你不会憋死?”

      “好像……是,”夏子双被月灵说得浑身不舒服,想想确实是这么回事,“可、可是,红公子又不是你媳妇。”

      月灵当即白了他一眼,这不就是我媳妇吗?

      夏子双看看月灵,又看看云里雾里的红阑,咬了咬嘴唇,义正言辞道:“红公子是清白之身,你不要调戏他!”

      “你怎么知道他是清白之身,难道你摸过了?”月灵脸色阴沉下来。

      红阑正在理清眼前师徒二人的思路,一听到清白的问题,马上辩解道:“月公子你不要胡说,我还是清白的。”

      月灵对着红阑甜甜一笑,我知道呀!

      “那……那你呢,你怎么知道红公子是清白之身,”夏子双跟着月灵混久了,嘴炮功力大大上升,深的月灵的真传,那就是见缝插针的能力,“难道你碰过?”

      月灵也不恼怒,有点幽怨的摇摇头,我也想碰啊!

      “哎……”夏子双看出了月灵的意思,心里宽慰了许多,又羞涩了几分,“红公子姣姣白玉之身,我等凡夫俗子是不能够亵玩的……”

      “你说的那么勉强,一定是口是心非,你想亵玩?”

      “我没……”

      “够了!”红阑把碗往桌上一砸,怒道,“好好吃饭!”

      红阑再好的脾气,也经不住这对主仆、或者说师徒,大肆地讨论自己清白不清白的问题这么久,还摸没摸过、碰没碰过、亵玩不亵玩的——而且当着本人的面!

      之后,这一顿饭,注定在沉默是金的气氛中“和平”地度过了。

      饭后,夏子双哭爹喊娘,就是不肯让红阑和月灵呆在一个房间,理由也很充足,红阑是凡人,需要淋浴等等。红阑也觉得是这样,帮夏子双收拾好桌子,就搬去偏房了。

      月灵讨了个没趣,悻悻目送红阑远走。

      走吧,走吧,都走了也好,清静。

      送你钱,救你命,给你地方住,还要花心思考虑你去哪里上学,你就这么走了,没良心的白眼狼。

      “红公子,你睡床上,我睡地上就好啦!”夏子双手忙脚乱地铺床,再从衣柜里拿出一条毯子,放在地上。

      “小夏,麻烦你了,我没事的,我睡地上就好了。”

      “这怎么行!”夏子双连连拒绝道,“你是这里的贵客,不能怠慢的!这里条件确实不好,等下个月,月公子搬到雪山两千尺的岩洞时,我会努力建议,让他多建几个屋子。”

      “他要去……两千尺,为什么?”

      “红公子有所不知,”夏子双跑来跑去,给红阑倒了一杯茶水,“阵法师最重要的,是清心静气,因为一个大阵法要建造起来,阵法师要全神贯注,事无巨细,不然会前功尽弃,甚至伤害他人。莫然雪山冷冷清清,凄凄切切,历代多位阵法师都在此修行过,传说也是阵法师祖缔皇参悟天机、斩断心魔之处。而恍然数百年过去,能够真正抛却一切,心无杂念,在雪山修行的,竟然只有月公子了。”

      “原来如此。”红阑若有所思,“月公子,真是……”

      想用词语来形容他,却怎么都找不到适当的。

      红阑在雅阁多年,招待客人,打理生意,见过很多人,做过很多事。夸人的功夫,算是一绝,但是偏偏对于月灵,怎么也没有办法去奉承、去贴近、去谄媚。

      目光盈盈。

      为了生存,红阑也不是没有诱惑过他人,只是除了最后一步他在坚守,其他的并不清白了。每天带着面具,把伪装当做自己,得到过别人的真心,也被假意和谎言伤害过。可他还是没有沉沦,用笑容面对晨光,用善意拾掇黄昏,无论心中多苦痛,都要苦中作乐,让别人看到快乐的自己。

      因为……大概……别人可以给自己钱吧。

      植木要钱,养花要钱,购置器物要钱,装点打扮要钱,而红阑是个非常挑剔又完美主义的人。来钱的速度比不上用钱的速度,红阑多次叹息,自己没法改啊。

      所以,他对月灵的印象深刻。

      月灵长什么样子,红阑管不着,也没闲心去管。不过月灵真是好,走进来,挑东西,问价格,付钱然后走人,太爽快了!跟那些哭爹喊娘说价格贵的人不是一个档次的!

      “月公子就是脾气那个了些,”夏子双无邪地说道,“人还是很好的!”

      “月公子,朋友多吗?”红阑按住心中的波澜,有兴趣地问道。

      “朋友,不多,”夏子双蹲在地铺上和红阑说话,“这清冷的莫然雪山,只有三个人来过。有位月大人,应该是月公子的亲人,时常过来;有位即公子,向月公子讨教阵法的;有位夜公子,来……”来受虐的。

      夏子双干笑两声:“好像是拜师的吧!”

      “哦,那这位夜公子,就是你的师弟咯?”

      “不不不不不不不——”夏子双的脑袋摇地跟拨浪鼓似的,“那是尊座大人家的公子,怎么可能当我的师弟呢?”

      “怎么不能呢,”红阑在床上坐下,“先来后到,师兄师弟,这是辈分。”

      “红公子,这可说不得,尊位和身份,不是你我可以触碰的。”

      “长幼次序,伦理纲常,在权力面前,这么不堪一击。”

      “红公子,”夏子双劝说道,“这里只有我们二人,我就当你什么也没说过,出了这里,你的想法万万不能跟别人讲啊,会惹来杀身之祸的。”

      红阑低下头,身份和地位,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就可以随意欺负普通人,抢别人妻子,杀害无辜的人吗?夏子双这么害怕尊座,要是知道红阑得罪了更高阶的沈尊上,普通人估计都吓得失禁了。

      然而,月灵直呼沈无衣名字的样子,在红阑的脑海里,一遍一遍地重播。

      只有这个人,会不顾一切地来救他了吧……明明没有血缘关系,也不是情同手足。

      “咚——”床头柜上的一个小铜钟动了一下,打破了尴尬,夏子双站起来:“这个时候谁会过来?额,应该是夜公子派的人吧。不对不对,还有可能是那个人。”

      “哪个人?”红阑冷冷地问道。

      夏子双倒吸了一口气,他哪里得罪到红阑了,自己怎么都没有意识到?

      “月公子经常差我出去办事,有几次,回来的时候我看到,一位小公子,披着雪狐大衣,站在门口。我问他什么事,他也不说,我请他进去,他叫我不要告诉月公子。我想他应该认识月公子。”

      “你真的不告诉月公子?”

      “哎,这是我三年来,唯一瞒着月公子的一件事了,”夏子双纠结道,“因为那位小公子,特别的……悲伤,只要看着他,我也会很难过,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长什么样子?”

      “他的脸……好像冰雕一样。”夏子双想起来心有余悸,“如果不是他的瞳孔,一黑一白,颇为灵动,我都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他有着浅金色的长发,扎在脑后,随着风雪飘荡,很孤独。”

      “他还说了什么吗?”红阑百思不得其解。

      “没有了,他每年过年都会过来,在门口站一会,他呵出来的气我看不见,可能连气息都是冷的。他在念想什么,不一定是月公子,也许是曾经在这里住的故人吧。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还是告诉月公子吧。”

      “别别别,红公子你真的是不知道啊,他求我时的样子,好像我不答应或者违背诺言,他就会死啊!疼疼疼!”

      红阑在夏子双的胳膊上来回掐着:“你就想着你自己!他要是月公子的朋友,他们之间肯定有什么误会,他这么痛苦,我们应该帮他们解决误会;他要不是月公子的朋友,在想念别人,我们也不坐以待毙,我们要帮他!”

      夏子双直溜溜地盯着红阑,许久才崇拜地吐出几个字:“你真善良……”

      红阑微微一笑:“应该的。”

      夏子双跑出去,收了夜幽送来的补品,谢过了小雾,掂量着手上小山似的包裹,舔了舔唇角。月公子真是好福气啊!

      红阑站在偏房门口,远远看见夏子双手里的东西,皱起眉来,听夏子双说这位夜公子经常送东西过来。红阑心里越想越不对劲,莫名地还有点生气起来。

      月灵听到外面的动静,打开石门,直接对着夏子双的背影,还有小雾。小雾“高深莫测”地对月灵谄媚地笑笑,鞠了一躬。月灵点点头,收回目光,感觉不对,主房边上的偏房外站着一个人,身体僵着,表情有点……狰狞。

      红阑的表情:你和夜公子关系不一般啊。

      月灵的表情:一般一般,很一般的朋友。

      红阑幽幽地说道:“可我听说你们是师徒啊。”

      月灵十分正经地说道:“是啊,你看幽儿这孩子,很有孝心!现在就懂得好好孝敬师傅,日后成了大器,我也有福了。”夏子双你这个混小子,到底和红阑说了多少(他不想让红阑知道的)东西?

      夏子双放好东西,清点一番,眼睛越睁越大,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月公子,这次拿来的不仅有吃的用的,还有各种材料和器具,都是……极品啊!”

      “要你多嘴!”月灵没好气地把夏子双拿出来的东西放回包裹里,再抱起包裹,好沉!然后面不改色地装进自己的储物袋。

      “这哪像敬师礼,而是聘礼吧?”红阑酸溜溜地说道。

      月灵的脸青一块紫一块,总不能“解释”说,自己有“旧疾”,所以夜幽踩会送这么多东西。但是有旧疾,送药就好,夜幽你送什么比翼鸟的玉雕啊!是不是再翻一会还能翻出连理枝?

      月灵气的转身,走进主房,想要甩门,他以为夜幽“一夜长大”,变得乖巧、懂事、听话、顺从、知人冷暖了呢,现在看一看,想一想,简直是变本加厉、无法无天!

      可就在这时,夏子双鼓起勇气跑了过来,月灵差点想把门甩在他的脸上。

      “你有什么事?”月灵暴怒道。

      赶快逃啊——这是夏子双的第一反应,但在红阑的“威逼利诱”下,夏子双哭丧着脸,把小公子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月灵。

      因为害怕,漏掉了几个细节,红阑“好心”地提醒道:“你说下这位小公子的形容打扮。”

      刚讲到“小公子披着雪狐大衣”,月灵突然怒火攻心,一掌把主房的石门给劈成了两半,吓得夏子双一个站不稳倒在地上。

      “叶狐这个混蛋,居然敢来偷窥我!等我把手头的事情办完,再去收拾你!”月灵挥舞着拳头,好像一掌没有打够的样子。这时的他也不管不顾红阑和夏子双,在地上扔了一颗黄色珠子,催动阵法,把石门所在的空隙填补了,让外面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红阑没有去扶夏子双,而是……特别不爽。

      看到月灵生气,他就非常非常地不爽。

      月灵生气沈无衣,红阑可以接受,因为他觉得月灵是因为自己,所以生气沈无衣的所作所为。而月灵现在生气,是因为别人,别人还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哪来的夜幽?哪来的叶狐?

      月灵为了救他红阑而命悬一线了,应该是对自己一心一意的,为什么突然,这个人就不属于自己了?

      好啊,好啊,夜幽,叶狐,你们竟然敢勾引我的人!红阑咬牙切齿,你们等着,我红阑有能力的那一天,首先就把你们两个干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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