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月》研叶

137、137 严卫 为什么要夺

　　因为月灵要来拜师，严卫为了表现严肃，特点没有和往常一样慵懒地躺在枯藤椅上，而且一本正经地坐在上面。他的面前放了一张棕木板凳，这是给月灵准备的。

　　姜柯把人送到后悄然离开，月灵和严卫大眼瞪小眼。经过严密审查，严卫对月灵不再有顾虑，他其实为人随和，两人喝了一碗茶，就算拜师成功。

　　“你是稀有的木灵，特别纯啊……”严卫在月灵身上看来看去，搞得后者很不舒服，不过和他接下来的话相比，这已经算轻的了，“依老朽多年的看人和教学经验，你适合修阵法学。”

　　月灵差点要把喝下去的茶水喷出来，什么，他的天赋这么好，严卫居然大材小用地叫他去学阵法学，苗如是第一个表示不服。

　　月灵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打量这个不胖不瘦的老人，他从姜柯那里听到名字时，就有一种奇怪的预感，现在和阵法学结合起来，还真的有那个味道。他装作懵懂，低下头去，又摇摇头，用求教的语气说道：“可是……我从小的偶像是虹皇大人，我想学御剑术。”

　　果然，严卫听到虹皇的名字，眼角动了一下，脸上的不自然稍纵即逝。月灵继续说道：“我想学剑，想要一把可以体现自己性格的灵剑。”

　　月灵故意提了五行论里的内容，严卫眼前一亮：“灵剑啊，属性各有不同，和不同天赋的御剑者配合起来，可以达到不同的效果。比如说，主人是主要是金水天赋，为人狠辣，如果配上木属性的灵剑，就会变得柔和一点。比如说……”

　　看到月灵听得津津有味，严卫话锋一转：“不行，你还是学阵法学比较好。”

　　月灵扑哧一声笑出来，前倾身体，摇头晃脑地说道：“严师傅，那你跟我说一说，阵法学比御剑学好在哪里呀？”

　　“小灵，你可问到点子上了，老朽不是夸夸其谈，这阵法学……”

　　严卫把阵法学吹得天花乱坠，好像是自己的心肝宝贝，月灵更加确定，他就是迷殇城严家的三公子严卫了。不然，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同样的名字，修阵法学，对五行之理如数家珍。看来，严律把自己这么早送到攻略难度S级的鬼门荒漠，是大有深意的。

　　“严师傅，你说的我好心动，但是我还是很崇拜虹皇，不想改学别的。如果我有兄弟姐妹就好了，可以学一学你说的奇妙的阵法学。诶，严师傅，你有兄弟姐妹吗？”

　　原本说的兴奋的严卫，突然眼光黯淡下来，凝视着月灵的脸，却明显在想别的东西。

　　内心挣扎一番，严卫觉得嘴里酸酸的，他们严家早就被遗忘了，说出来又怎么了，他严卫都进止罹宫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吗？

　　严卫惋惜地说道：“老朽有两个哥哥，大哥叫严律，二哥叫严行，我们都是阵法师。我们在一起苦修多年，研究出截然不同的阵法和理论，可惜大哥和二哥已经陨落……他们留下的阵法精髓，无人继承，因为连他们自己，都无法完成这些梦想。”

　　严律的大阵要求纯木灵丝，严行的大阵需要至纯灵脉，严卫起初觉得不可理喻，作为灵界稀少的阵法师，能不能整点实际的东西吸引点人才？严卫的五行知识倒是通俗易懂，他也确实收到一些好徒弟，如果不是之后发生的那件事，严卫不会愤然加入止罹宫，也许阵法学会迎来一些辉煌的日子。

　　还怨吗？不怨了——这是严卫坚定的回答。他现在真切地希望，时光可以倒流，他的哥哥们还在人世，严律不苟言笑地看着他脑袋上的树叶，严行故作严肃地拿走那片枯黄的树叶，而他不满地嘟嘴，问他们为什么这么晚才告诉他他的头上有东西。

　　转眼白驹过隙，那些都留在了昨日。

　　“如果有可能……我是说有可能……”月灵试探性地说道，“师傅愿意帮助他们完成遗愿吗？”

　　“小灵，你在说什么！”严卫回过神来，严厉地说道。

　　“迷殇城的严氏三兄弟，是继缔皇之后灵界最优秀的阵法师，他们的梦想……”

　　严卫陡然站起来，对月灵大声说道：“你出去！”

　　月灵苦笑，这个时候，不应该问“你是谁”吗？这个除去不说，他觉得三严之间的关系，并没有想象中的坏，也不是没有瑕疵，矛盾的中心，应该是他们在对待徒弟上犯的错误。对此，严律没有写明，严行压根没提，严卫激动成这个样子，更不可能在朝夕之间解决。

　　月灵转身便走，刚要开门，严卫声音颤抖：“你是谁？”

　　月灵背对着严卫，一字一句地回道：“我要完成他们的遗愿。”说完，推门离开。

　　遗愿……遗愿……严卫跌坐在心爱的枯藤椅上，想到这是严律唯一留给他的东西，眼眶就湿润了。他把自己的容颜定格在青年时期的一个夜晚，中秋月明，阖家团圆，父母老人因为灵修缘故，早早逝去，而三严天赋极佳，刻苦钻研，同年携手迈入尊位，这是他们第一次进行庆祝。

　　皓月当空，夜色如水，置酒高殿，其乐融融，酒酣之际，平时威严的严律开始兄长式的话唠，一向斯文的严行大骂严律臭屁严卫顽皮，严卫表里如一，外向率直，朝严律做鬼脸，严律来抓他，他就绕着严行转圈，弄得头晕的严行和严律撞在一起，两人头上都起了好大的包。

　　严卫一抹鼻子，后来呢，三人的关系是怎么变的？

　　一个女弟子。

　　呸，严卫骂道。

　　严律将一生献给了阵法学，最后为自己证明，追逐信仰而陨落。严卫对自己的大哥又爱又恨，爱他对阵法学的痴迷，恨他除了阵法学眼中再无其他。

　　你明明知道我和二哥都喜欢她呀，为什么要夺人所爱，然后始乱终弃？

　　她难产而死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在做什么？蛛连大阵，毒蛇大阵，还是死鳅大阵？

　　这么多年，严卫一直在等一个理由，他坚信严律一定有一个理由。在修补灵界大阵之前，严律给严卫传音，说要告诉他真相。在约定的时间，严卫离开止罹宫，守在严行的墓前，却没有等待严律，之后得到的消息是，严律和灵界大阵合体，再也回不来了。

　　严律！

　　想到这里，严卫失魂落魄地从枯藤椅上爬在地上，再也忍不住流下眼泪。

　　是你把这个叫岳灵的送过来的吗？大哥，我永远的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