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月》研叶

124、124 入宾 “你的拍卖

　　安药棉对月灵的印象大为改观，一番整理衣衫不带羞怯，轻松地从柜子上踮脚落地，说请两位尝尝家常菜，带着月灵和红阑来到后厅，等若贤端上最后的一条红烧鱼，四人一起动筷子。

　　能吃到尊上大人亲自做的饭菜，月灵感动不已——虽然和韩央灵皇大人的手艺相比差了很远。

　　安药棉请月灵和红阑喝酒，月灵推辞，红阑不理，安药棉大受打击，只能去若贤那里求安慰。若贤和安药棉喝了两轮，气氛微醺。吃完饭后，安药棉收拾残局，若贤忽然站起，打开一道门，是一间暗室，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月灵一脚踩进暗室，就听到地板吱呀一声，若贤气定神闲地说道：“年久失修。”

　　因为熟悉，所以若贤每走一步，都是寂静无声，月灵一步一步，地上传来交响曲，红阑紧跟其后，就像闪电打雷一样。若贤拉开窗帘，一阵浓厚的灰尘扑面而来，月灵连打好几个喷嚏，眼泪都流出来了，朦胧中看到若贤安然无恙地站在帘布下方，丝毫没有被影响到。

　　他一定是故意的，难道是因为安药棉调戏自己的事情？

　　“公……公子，你看！”红阑兴奋地说道，扯了扯月灵的衣角，指着屋中的庞然大物，好像失眠的孩子找到了心爱的玩具。

　　那是一艘舰艇，船身颜色绚丽，由大片的红色、细长的白条和沉底的靛蓝组成，船体内建造者众多水密横舱壁和纵舱壁，甲板以上的舱室雪白锃亮。大桅和前桅处张着四扇大帆，船头斜桅张着两扇垂直的三角帆，鼓囊的样子仿佛饱满劲风。即使缩成原样三分之一的大小，还是能够感受到舰艇的十足霸气，心中不由想象起乘风破浪的场景。

　　眼前震撼，难以用言语表述，若贤看到月灵和红阑的表现，脸上的淡泊之色悄然隐退，换上了深入骨髓的满意和骄傲。

　　月灵已经动心，就看若贤会不会开口，这等宝物，一般是有价无市。暗示之下，红阑咽了口口水，做出一副商人模样，有点兴趣又不是完全想要地问道：“我家公子有意埋下这艘舰艇，若先生肯卖吗？”

　　“肯。”若贤用单音节结束了这场交涉。

　　三人走出暗室，月灵和红阑流连忘返，他们第一次见到舰艇，真真切切地体会到它的威严。红阑和安药棉讨价还价，因为安药棉开始就要价黄金十万两，红阑在月府做着小本生意，一听到数目就吐血了——这算是百年积蓄了。

　　拍卖行的生意还没做起来，不知道要用多少钱，现在要付出大笔金额买一艘游船，红阑在心中写了一个大大的叉。

　　月灵不以为意，在红阑表达退意时，扔给安药棉一个布袋，里面是他在刘家盗取的全部金银。安药棉很是诧异，清点一遍，真的有黄金十万两的价值，喜笑颜开，差点流下鳄鱼眼泪。

　　红阑吃了一惊，他可不知道月灵随身带了这么多钱。要知道他花钱如流水，自己应该狠狠敲他一笔，给自己用总比买艘破船好呀！

　　若贤把舰艇放入一个白玉盒子，递给月灵，月灵珍惜地收好。

　　“公子，你……你也要为我们的拍卖行着想呀！”红阑大倒苦水，“我们前期要投入大量资金，运作管理还要请人，这些钱不能洛家一家出吧？还有我给你买的那些店铺，也需要流动资金，虽然也有入账……但是全部要留给拍卖行的！”

　　“什么拍卖行？”安药棉机敏地察觉了商机。

　　“阑儿啊，你们想做拍卖行，我举双手双脚赞成啊，可是你看，沈尊上大人不同意，我们到哪里找第五个尊上大人？”月灵擦了擦红阑喷在他衣服上的口水，“你是挖地三尺把洛尊上大人搞出来呢，还是千里眼顺风耳把白尊上大人找出来？难道想给千万尊上大人做试验品研习男女转性之术？是不是还想找阎王老爷问问史尊上大人和柳尊上大人魂归何处？”

　　月灵和红阑不把话说开，若贤和安药棉也能猜出大概。拍卖行，五位尊上，这一定是个连锁的买卖，还有洛家帮忙，安药棉更加觉得月灵这位年轻尊者很有想法。她和若贤交换眼神，窃窃地露出一抹笑意，月灵更加来劲地说道：“如果我们府里已经这么拮据了，那就不要做这个连锁拍卖行了！哎——”

　　若贤木讷而生硬地说道：“有个连锁的拍卖行，挺好的……”

　　安药棉兴致勃勃地打断道：“我们做手艺的，最头疼的就是收材料了！有的拍卖行良心，有的黑心，还要小心被坑被骗被劫。咳咳，不止这些，为了一个小东西，要跑很多地方，都买不到满意的！相公，你还记得在迷殇城那一次，那个混蛋掌柜说我们不够格进门，真是气死我了！”

　　没等月灵自然接话，安药棉就按捺不住地说道：“琉璃公子在我们器物店买了这么多东西，就是我们的高级会员了，我们也不是小气人，肯定要给公子一些赠品。我也不知道公子需要什么，这样这样，公子想要拍卖行的许可，我们有点关系可以办到，不过嘛……”

　　“不过什么？”月灵心潮起伏地问道，这个“有点关系”可不是小关系。月灵有个预感，若贤和安药棉要去找白欺雪了。要开连锁的拍卖行，印花简必不可少，度势城的人还会找五位尊上当面核实此事，这就是他不希望柳世玄出面的根本原因。

　　能够通过“出面认证”这一关的尊上，在灵界实在寥寥无几，用双手手指一算，就只有白欺雪这一根高枝了。

　　“你的拍卖行，要给我们留一个贵宾位哦！”安药棉给月灵抛出一个媚眼，月灵安稳接住，正中红心，做出一个击中后仰的姿势，害得安药棉大笑起来，如银铃悦耳。

　　“放心，贵宾席位，高级招待，优惠价格，都不会少！有其他要求，也可以提出，我们都会考虑。“月灵中气十足地保证道，好像明天就可以开拍卖行了，事到如今，也不必隐瞒身份，月灵亮出了他的尊者令牌，“在下静雅城月尊者，这是我的管家红阑，两位如果有事，可以去静雅城我的府邸，也可以在风由城月尊座府找我的父亲，或者去平宁城找洛家家主洛昊天。”

　　“原来是月尊者啊！”安药棉扭扭捏捏地作揖，想装作第一次知道，却没有演戏的天赋，若贤怜爱地覆上安药棉的香肩，沉着地对月灵说道：“月尊者大人好。”

　　“若先生折煞我了。”月灵站起来，带着红阑一起给若贤鞠躬，“我们都是晚辈，多得一些机缘罢了，月某和阑儿都对若先生的制造术佩服得五体投地，希望日后能多多向先生赐教。”

　　月灵的示好，着实让若贤吓了一跳，这可是灵界尊者，怎么对一民普通人这么有礼貌？安药棉更是心思摇曳，因为境界不同的原因，她和若贤一直没有子嗣。她其实很喜欢小孩，所以把店铺选在孤儿院的旁边，每天能和孩子们玩上一道，是她的一大心愿。她和若贤对月灵和红阑都有好感，不仅是出众的外形，而且懂得尊重，随着相处时间延长，倍增亲切和喜爱。

　　如果不是隐居，碍着身份，若贤和安药棉已经收月灵和红阑当义子了。

　　主动讨巧和蜜语甜言，是懂得人情世故的体现，而在这个时候趁热打铁，才是高手的精髓。月灵先给安药棉献上美丽珠宝，再把存有自己灵气的玉简交给若贤，不多言语，诚意十足。

　　若贤虽然是在隐居，身份低微，但是为了安药棉，他走下神坛，过平淡的日子。但是，他的骨子里是非常高傲的。他原本是位和善老人，身边弟子朋友无数，感觉生活美好，但是没有了尊位后，待遇大有不同，从天堂跌在泥巴里，没人理会，受人欺负，才知平民酸苦。月灵是千年以来，唯一一个对他亲近的尊位，而且没有打他夫人的主意，若贤不仅承认了月灵，反而生出一些感动，更不要说月灵出手大方，让清贫的他们焕发新的光彩。

　　不用若贤授意，安药棉决定紧紧抱住月灵的大腿，聊到最后，安药棉承诺，在半月之内把留有白欺雪灵气写字的印花简带到月鸿府上。月灵和红阑也亲热地喊安药棉为“安姐姐”，若贤则成了“若哥哥”，四人的距离再次拉近，安药棉留月灵和红阑吃晚饭，到了深夜才依依惜别。

　　望着月灵和红阑的背影，若贤感慨道：“这是两个好孩子。”随后抱住了安药棉，用胸膛挡住她脸上的凄婉之情，听着后者小声的啜泣，用苍白的双手抱住自己坚实的后背。

　　因为他们，永远不会有孩子。

　　仙界是大境界，和灵界的排斥感更强，精灵界的司月在生下叶蝶和叶狐后怅然归西，而安药棉，在到达灵界的一瞬间就丧失了生育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