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月》研叶

106、106 真挚 “我也可以

　　秋水婵和黄家两位小姐相谈盛欢，也许因为都是正镜学学生，秋水婵和黄元瑶聊得很投缘。月鸿和月灵走出来，月鸿叫住秋水婵，想和她谈话，秋水婵受宠若惊，只是月灵温柔地唤了一句“瑶儿”，秋水婵眼里差点喷出火来，还是不得不装作好奇地上去询问。月灵想要黄元瑶带自己去平宁城转转，黄元璐识趣地找了个借口离开。

　　月灵对黄元瑶的好，黄元璐羡慕嫉妒恨，而空虚寂寞冷的秋水婵则是刻骨铭心的憎恨。

　　原来，“X儿”这个昵称，不是韩央独有的，月灵想叫就叫，如此而已……

　　他从来没这么，叫过自己。

　　叫她小婵，似乎是极限了。秋水婵握紧了拳头，暗自发誓，黄元瑶不配，她根本没有资格。

　　而且，不仅是“瑶儿”，黄元瑶那句“月哥哥”，更加戳中了秋水婵的不甘心。她和韩央，都叫着月灵“公子”呢，这是不是意味着……在月灵的心中，黄元瑶>韩央>秋水婵？

　　“不过是个低贱的白莲花。”

　　“小婵，你说什么？”月鸿严厉地说道。

　　秋水婵收起愠容，瞬间换上谄媚的娇笑，细声细气地说道：“月尊座大人，小婵失态了，请求尊座大人原谅。”

　　黄元瑶带着月灵，到平宁城的大小街巷，介绍当地的特点和名胜。起初拘谨谨慎，渐渐地愈发亲近，好像认识多年的好友。月灵对她没有异心和邪念，尊重她，保护她，爱惜她，像兄长一样。黄元瑶从来没有这种感觉，被一个男人捧在手心，却不知道是什么理由。

　　在一块空旷的草地，满天的风筝，点缀着清澈的天空，月灵带黄元瑶选了一只燕子风筝，随着她跑来跑去，好像五六岁的孩童。

　　“月哥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黄元瑶忍不住问道。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黄元瑶看月灵，月灵看风筝，风筝看青天白云，阳光温润的一个晴天。

　　“我……不记得。”黄元瑶诚恳地说道。

　　“我是你……上辈子，重要的人。”月灵一字一句地说道，把目光锁在黄元瑶的咖啡色眸子里，“你不记得我，没关系，只要我记得你就好了。这是我们的秘密，你不要告诉别人。”

　　有意的，黄元瑶永远记住月灵这番不是表白胜过表白的肺腑之言。

　　无心的，这却为日后的悲剧埋下了伏笔，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月灵绝对会把最后一句话抹去。

　　晚宴上，月灵稍微避嫌，对黄元瑶的好没有那么明显，月鸿拿过月灵的接力棒，和黄九贞要人。黄九贞嘿嘿笑了几声，准许黄元瑶到月府做事，他从不关心妻妾和儿女，月鸿能帮他处理这些身后的麻烦，再好不过。

　　黄元瑶看着没心没肺的父亲，彻底寒了心。夜间月灵路过黄元瑶的房间和院子，还把坐在石阶上的她抱在怀里安慰了一阵，黄元瑶哭得很隐忍，咬着嘴唇不发出声音，和前世一般倔强。

　　月灵心中感慨，前世的株野，有一双幸福的父母亲，日子清贫；今生的黄元瑶，享受荣华富贵，却早年丧母，父亲不闻不问，如果要月灵来选，他会选前世。

　　掌握死生命定的轮回界，是怎样一副光景？谁将我们的回忆拂去，把故事留在花事荼蘼的昨日，赞叹或哀叹，唯有希望，寄托在无法预知的未来。或者说，真的有天定。

　　天？

　　寒月，冷星，孤云，流风，夜凉如水，天幕浩瀚。

　　月灵把一枚消息令牌塞给黄元瑶，半晌才说：“有事，先试着找我。”

　　府里有柳世玄在，红阑和其他人不会受委屈；家里有月鸿罩着，母亲和姐姐能够联系自己；钱开云和秋水婵有单独的消息令牌。晚些要去找叶狐，所以不急。还有……夜幽呢？

　　自己去和魔祖残魂打架，不死也要掉层皮，至少要给在乎的人，报个平安吧？当初吩咐秋水婵研究消息令牌的初衷，和现在的意思变了，人生总是这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已经百年了，真的没有见过夜幽。

　　月灵想起叶医的话，直到失去了，才发现美好，再想弥补，为时已晚。韩央生气，才会去哄；叶狐精神出问题了，再想去解除误会；幸好月灵努力去做，现在情况尚好。

　　离开夜幽的百年，想他。

　　而株野呢？全部失去了，重遇一个没有记忆的黄元瑶，月灵恨不得跪下来感谢上苍，给自己一个赎罪的机会。

　　“我觉得我，很偏执。”

　　“偏执？”黄元瑶小声问他。

　　“是的，很偏执。我行我素，听不进逆耳的话，还会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别人，”月灵用手指给黄元瑶慢慢梳头，“就像我现在这样，一味地对你好，从没问过你需要不需要。也许你不喜欢，也许你讨厌我，也许你恨不得我马上消失，我真是偏执。”

　　“哪有，”黄元瑶往月灵怀里紧了紧，“我没有不喜欢，我很想有你这样的哥哥。”

　　“瑶儿，如果我有做的过分的地方，或者你有任何想说的话，一定要告诉我，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的。”月灵宠溺地说道。

　　“啊，嗯……”黄元瑶的心砰砰直跳，“月哥哥，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的前世是怎样的？”

　　“是一个对我好，我又亏欠了的人。”月灵蒙上黄元瑶的眼睛，惆怅地说道，“瑶儿，我对不起你，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知道我的弥补是有限的，但是这一世，我一定会做到对你问心无愧。”

　　“你把我……当做……”

　　“当做黄元瑶！”月灵坚定地说道，把下巴磕在黄元瑶的头上，“我的瑶儿，我们之间，不要有猜忌，不要有障碍，不要有负担，不要有世间那么多复杂的东西。前世，今生，下一个轮回，只要能够遇见，只要还有记忆，只有留着感应，我都会找到你。”

　　你是我第一个朋友，最洁白的友谊，最单纯的相处。

　　在你死后的第二天，我就变成了另一个月灵。

　　而我再次抱着你，还能回到从前吗？

　　“月哥哥，我不需要……你找到我。”

　　月灵差点停止了呼吸。

　　“我也可以，找到你。”

　　从手上的触觉，月灵感受到，黄元瑶的眼睛眯成一条好看的弧线，她在笑。

　　“你说你不是故意的，如果我们之间发生不愉快的事情——我并不怪你。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孑然一身，从一个人变成两个人，从此不再孤单，是彼此的福分和缘分。无论以后什么原因，不能在一起，都不要自我苛责和互相指责。你还有更加精彩的人生啊，我也会祝福你，也过好自己的生活。”

　　月灵听着一怔一怔，先是哭，再是笑，又哭又笑，又笑又哭，笑中带泪，泪水也甜。

　　“瑶儿，你说的话，我听得……很开心。你比我父亲会教育我多了，他心里有，但是不会说。以后，我听你的就是了。”

　　黄元瑶走近月灵的内心，不需要言语，不需要时间，卷着铺盖住进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