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月》研叶

105、105 亲情 如果错综复

　　成为兄妹，能够报名字，还有资格进入月府，这些对于黄元瑶来说，是极大的恩宠了。黄元瑶旋即跪在地上，黄元璐也跟着下跪，千恩万谢，月灵怅然若失，自己什么时候，也成了别人眼中的高枝。

　　消息令牌有动，月灵得到秋水婵的消息，她已经研究出消息令牌的构造和秘密了。月灵象征性地指导了一下黄元璐，就听到黄府家仆传话，秋水婵已经在门外，求见月尊者大人。月灵向月鸿等人致歉告辞，到偏厅和秋水婵见面。

　　时间不紧，任务很重，秋水婵的效率，已经高出了月灵的期待。

　　秋水婵梳着丸子头，像一棵小蘑菇，特别惹人怜惜，她已经在学院里测试过，绝大多数人都对她放电献殷勤。看来短发并不影响自己的魅力，秋水婵很有自信。

　　月灵接过秋水婵递来的纸张，认真看了一遍，问了传输距离的问题。根据双方灵力的不同，距离也有不同，比如他和月鸿之间，用上消息令牌，正好可以从静雅城传到风由城，但是他和童小扇之间就不可以。

　　但是在允许的范围之内，还是有希望联络上的，比如童小扇到北部的无起城，就可以和月灵自由通话。

　　“你学会做令牌了吗？”

　　“会……会。”秋水婵莫名有点紧张，秀长的睫毛如蝴蝶的黑翅膀扑闪扑闪，“我做了三块，公子先拿去用，我会继续努力的。”

　　月灵应了一声，没有伸手，秋水婵把三个金色的消息令牌放在桌上，隔着木桌坐在客座上。

　　月灵把消息令牌的原理记在心里，随手收了消息令牌：“切记，这是你我之间的事情，不要告诉第三人。”

　　“一定！”

　　“你的消息令牌的呢，给我？”月灵不容置疑地说道。

　　“公子要收回我的令牌吗？”秋水婵难过地说道，你都不愿意看我一眼，我做错了什么？

　　“你想多了，”月灵瞥过秋水婵，摊开手掌，“我跟钱大人说，把别墅送给你。”

　　“我不要别墅……”

　　“你别任性了。”

　　秋水婵眼珠一转：“公子，我听说月尊座大人在黄府，是月尊座大人出面，把我和郭甍、孙新乐安排到光羽学院学习，我想代表他们，当面感谢月尊座大人，就当你给我的报酬啦。”

　　月灵想了想，收回手，正襟危坐道：“真不要别墅了。”秋水婵认真回道：“真的不要。”

　　“我带你过去，有我父亲，有尊者张彼泽大人，有张家小姐张姵秀，还可能有黄家小姐黄元瑶、黄元璐在场，你切不可失了分寸。”

　　秋水婵不要，不代表月灵不想要，祈梦城的豪华别墅，少一个就少一个，再也没有第二个了！

　　不仅可以休闲度假，而且能够招待同僚，没准还能金屋藏娇，功能广大，设施齐全，真是难得的风水宝地。如果送给秋水婵，月灵有点肝疼。

　　月灵在前面走，秋水婵一副下人模样，在后面跟着，丝毫不敢怠慢。

　　“多日不见，学小媳妇了？”月灵打趣地问她，态度缓和不少，打压秋水婵不是他的本意，只为搓一搓她的锐气。月灵跟随魔祖执念已久，对一巴掌一颗糖的理解更加深刻，几乎和他的嘴炮和谎话本领一样炉火纯青。

　　“小婵不敢……”

　　月灵和秋水婵走到院中，月鸿等人正好要往外走，两方相遇，月灵和秋水婵先行礼。看到有外人在，月鸿和张彼泽露出严肃的风气，秋水婵给两位尊位作揖，说明了身份，感谢了月鸿。秋水婵容貌艳丽，嘴甜如蜜，样子乖巧，月鸿和张彼泽心生好感，但是月鸿又觉得不对，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风烈傲不是池中物，秋水婵更不是池中物啊……月鸿不知道月灵的打算，只是在潜意识里不愿和这个女人亲近。

　　原本黄九贞请月鸿、张彼泽去大厅谈事，月灵回来，月鸿就把月灵带去房间说话。秋水婵留在院子里和黄元瑶、黄元璐一起，晚上和大家吃饭后再走。

　　先谈株野的事？月灵暗自惊讶，蛛连大阵在流转之中，他竟然可以隐隐听到月鸿心中所想。作为亲人，感觉更加强烈，两人对坐，恍若隔世，不知上一次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父亲，株野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对于黄元瑶，我很愧疚，我会努力对她好。”月灵先说话，气氛不至于太尴尬。

　　月鸿叹了口气：“黄小姐是株野的转世，为父会帮她找个好人家，你不用太担心。”

　　“好，我代她谢谢你。”

　　月灵把这事轻描淡写地说完，月鸿越发觉得不对劲，等着他开口，月灵秉持老样子，把所有秘密藏在心里。

　　说什么呢，我为了株野差点堕魔？这是我心灵深处最大的痛？

　　就像夜幽，不如不见，而于株野，最好不提。

　　“你长大了，为父不会管太多。”月鸿的手指在桌上噼啪敲着，说是不管，心里想管得不得了。月灵听得别扭，想倒杯茶装作无动于衷，不过桌上没有茶壶和茶杯。

　　这很奇怪，客房里怎么能没有茶具？

　　细细一想，月灵脸就绿了，肯定是月鸿拿走的，这分明是不给他留活路啊！

　　“在平宁城打擂台，亏你想的出来，接下来呢，你还想去干什么，要不要和为父汇报一下啊？”

　　不要！月灵在心里咆哮，面上还是斯斯文文地微笑，和月鸿目光交汇，同样是君子风度的笑容，触碰的瞬间迸发出张牙舞爪的火星，时间一长，还传来了焦味。

　　如果可以，月鸿宁愿月灵抱着自己哭一场，把对株野的抱歉发泄出来，因为这件事太严重了。当然类似的事情，月鸿也幻想过，他想成为一个慈父，而不是严父，月灵硬生生把他逼成一个严父，好像在训练他的犀利。

　　“灵儿，为父无数次想象着，在失手杀了株野后，你抱着为父哭一场，为父可以抚摸着你的后背，说有为父在一切没事，你不是故意犯错的；在你被赶出光羽学院后，冲到为父的怀里啜泣，为父可以抚摸着你的脑袋，痛斥沈无衣和首定之，为你据理力争，成为你心目中的英雄；在纠结韩央和夜幽的感情时，你趴在为父的肩上进行自责，为父可以给你讲道理，告诉你对待伴侣要忠贞不二。”月鸿目光灼灼地说道，“现在也是，你一定很痛苦，为什么却把真诚的为父拒之千里之外？你什么都不说，为父只能消除你的记忆，把你关进小黑屋，任你去莫然雪山，东奔西跑，做出越来越多惊异的事情，而为父离你的交际圈越来越远。这是好是坏？”

　　月灵撇嘴笑道：“矫情。”

　　要是按往常，月鸿已经拍桌而起，大骂月灵以下犯上。

　　转念一想，月灵以下犯上的次数还少吗？不一样给他整幺蛾子。

　　月鸿怒极反笑：“你先别说为父矫情，为父如果真的那样，你还有这么舒服的日子过吗？”

　　“没有，”月灵直言道，“父亲做的事，基本都是为我好，我都记住。”

　　“比如说呢？月鸿来了兴趣。

　　“比如……呃……嗯……这……”

　　月鸿扶住额头，挡住青筋，落下一片阴霾。

　　“父亲，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给你把把脉？”

　　“月灵，为父已经认命了。”月鸿蓦然抬起头，认真地说道，“为父不会在教育你了，你就自生自灭吧。”

　　“哎？”月灵懵住了。

　　“傻孩子，”月鸿弹了一下月灵的眉心，悠长地说道，“开玩笑的，为父看你闷闷不乐，很担心你。有什么需要的，你直接告诉为父，无论你遇到什么，记住，为父是你坚实的后盾。”

　　“父亲，”月灵拧眉说道，“如果我做的事，不好……或者说很危险呢？”

　　如果错综复杂，如果身不由己，如果十恶不赦，如果不见天日，如果……

　　“你是个好孩子，为父相信你。”

　　月灵握上月鸿的手，眼眶滢滢，笑了起来。月鸿伸出另一只手，把月灵眼角的泪光拂去，再放在月灵的手背上拍拍。

　　“如果错综复杂……”

　　月灵瞪大了眼睛，月鸿怎么知道他刚才在想什么？不自觉地要站起来，月鸿抓住了他的整个手掌。

　　“如果身不由己……”

　　你怎么知道我身不由己！压抑在胸口的质问，马上就要出口，月灵从容地松开月灵，用手指抵上月灵的嘴唇，将脱口而出的空气消散在虚无中。

　　“如果十恶不赦……”

　　月灵摇摇头，我哪有十恶不赦？在这世界上，至少有父亲相信我，我不是个坏人。也许，我是个复杂的人，但我绝对不是坏人，我做不到无情无义。

　　“如果不见天日……承受不了，你就回家；伤心欲绝，你就回家；无法还手，你就回家；天塌下来，你回家了，就没事了，”月鸿指指自己的脑袋，“有个子高的人顶着呢。”

　　看到自家儿子感动地即将大哭，月鸿心疼地张开怀抱，准备迎接月灵的扑入。没想到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迎着阳光闪烁着柔和的银光，月灵噗嗤一声笑出声，笑着笑着，停不下来，很腼腆地低下了头。

　　“灵儿？”月鸿站起来，小心翼翼地把一条胳膊放在月灵的肩上。

　　“好，好，我实现你的愿望。”月灵反手抱向月鸿的腰，像蟒蛇缠住猎物一样，把月鸿死死扣在怀里，带有强烈的亲密感。和言语交流，心灵沟通不一样，身体的接触更容易产生依赖，父子两人同时体会到浓浓的亲情温暖。

　　月灵放开月鸿的时候，后者有点恋恋不舍，狠狠地在月灵毛茸茸的脑袋里蹭了一下。

　　头发被蹭乱的月灵抬起头挑衅地说道：“父亲大人，我真的觉得，你越来越矫情了，以后我会不会也变成这样？我会羞于做人的。”

　　角度和高度刚刚好，月鸿二话不说，给了月灵一个爆栗。

　　为什么你要一边惹怒狮子一边把头放进它的嘴里，为什么，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