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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寄居云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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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秀才被斩,慕容二小姐病死,慕容老爷彻底失了心智,整个家族落入了云秋白和张管家的手中。
六个月后,云秋白诞下一子,取名慕容烨,至此,傅桁芝完全失去了自己仅剩的利用价值,终日被软禁在云家客房中,由两名仆役日夜看护着。
傅桁芝百无聊赖的待在房中,他本就无意继承慕容家祖业,父母过世后,他仅存的愿望,就是能照顾下生活不能自理的外公,以尽孝道,然而大舅母以家中事务繁杂,无法分身照顾他为由,硬生生的派人将他送到了云家。
云家对于他这个不速之客,维持着表面上应有的礼数,而然一旦他问起有关慕容家的任何近况,所有人的话语就都开始变得生硬起来,这让傅桁芝很不舒服。
除了一个人。
“哎哟我的大小姐,你老是这样让小的们很为难的,万一老爷怪罪起来……”看门的仆役挠了挠脑袋,“上次放你进去,小的们可是被罚在伙房剥了一个月的蒜头,都快被熏死了……”
“万一我爹爹怪罪起来,我会找我娘亲为你们说情去的,但是如果你们现在不放我进去,那我就找我娘亲来,看她怎么教训你们。”说话的是云家四小姐——云霜翎。
“得得得,我的小祖宗,您进去吧,别闹腾太过就成。”对于这个云家最小的孩子,云家夫人钟氏最为疼爱,仆役也很识趣,恭敬地让开道来。
“小哥哥,小哥哥,霜翎看你来啦。”一进房门,云霜翎便呼唤起来,她那精心编织的流苏辫在蹦蹦跳跳之中上下起伏,一看就出自自己娘亲钟氏之手。
钟氏为云家老爷原配夫人,共为云家生下三个孩子,可惜无一例外都是女孩,在艰难地生下了第三个女儿后,钟氏彻底失去了生育的能力。为了延续云家香火,云老爷偷偷带回了一直在外寄养的私生子云炎烈,钟夫人知道后大闹一场,但为了云家的世代传承,终究还是无奈的选择了妥协,云炎烈从小虽然顽劣,但长大后好歹也通过武举考取功名,如今在京城作为禁军侍卫,倒也光耀家门。
“霜翎,我不是你小哥哥…”傅桁芝闻声走出书房,无奈地望着这个比自己还小的长辈,“按照辈分,我还得唤你一声小姨呢,你怎么又来了,不怕你爹爹责罚吗?”
嘴上虽然这样说着,可见着这云家唯一可以说说话的人,傅桁芝还是迎了上去。
“小哥哥,你也知道的嘛。”云霜翎并没有改口,转而握住傅桁芝的双手,“秋白姐姐在你家,二姐又远嫁云滇,霜翎不想打扰爹爹娘亲,这不家里能陪我玩的就只有小哥哥你了嘛…”说完捂住嘴,俏皮地笑了。
“唉,真是拿你没办法。”不再计较辈分,拉着霜翎的手,傅桁芝带着她来到书房,拿出一些果脯点心,“来,尝尝这个。今天找我又是什么事儿?”
“不行不行,不能再吃了。”虽然眼馋这些可口的果脯,云霜翎还是摆了摆手,“每次都吃得饱饱的,等下吃不下饭,又要给娘亲责罚了。今天我过来,就是想听小哥哥再给我讲故事呢。”
“你这小丫头。”望着这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小姨,傅桁芝笑着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山海经》,“别的女孩子家都讨厌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偏偏你却喜欢。”
“小哥哥难道不觉得有趣吗?书里有九条尾巴的狐狸,有插着翅膀的蠃鱼,还有浑身披着五彩羽毛,冒着火焰的鸡……”
“那是凤凰……”傅桁芝苦笑着,用书卷轻轻敲了敲云霜翎的脑袋,“我说霜翎啊,小哥哥给你讲故事,你也帮小哥哥一个忙好不好?”
“什么忙呀?”云霜翎挑起一枚杏脯,眨巴着眼睛问道。
“能不能和你秋白姐姐说说,让我回去探望下外公呢。”傅桁芝平日也见不到云秋白,只能想着法子拜托云霜翎带话了。
“秋白姐姐么?”云霜翎吐出果核,喃喃说道,“霜翎也有好些日子没见到她了呢。”
见傅桁芝有些失望,云霜翎仔细想了想,说道:
“不过今天晚上她会回来,霜翎可以陪小哥哥一起去求情。”说完她又塞了颗松子糖在嘴里。
“为何她今日有空回家了?”傅桁芝疑惑不解。
“小哥哥你还不知道吧,我炎烈哥哥在宫中护驾有功,不但封三品赏了一等侍卫的官职,还念在他多年未归,特恩准他省假回乡呢,今天晚上就到,爹爹为此已经筹备了好几天了呢,听说苏州府的尹大人也要一起来。”云霜翎翻弄着果盆,还想找些好吃的,“所以秋白姐姐一定也会回来的呢。”
“难怪近日家中如此忙碌…”傅桁芝终于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但还是有一丝顾虑,“霜翎,我可不是你们云家人,今日晚宴,肯定没有我的席位,这可如何是好?”
“小哥哥别急,今天晚上宴席繁忙,门口这俩蠢奴才也要一同抽调去正厅帮忙。”云霜翎望着门外的两个仆役,笑着说,“到时候我溜出来,带小哥哥去秋白姐姐的厢房,不就可以见到她了吗?”
“甚好,甚好,霜翎果然冰雪聪明,聪慧过人啊……”傅桁芝赞叹地说道。
“好了好了,这下你该放心了吧?该讲故事了。”云霜翎嘟起嘴,催促着说道。
“好好好,今天啊,就说朱雀的故事……”
“啊?又是火鸡啊……”
“不是火鸡……是火鸟,哦不,神鸟……”
傍晚云府正门
远处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云老爷子左顾右盼,不住地眺望着,想早些看到儿子的身影。
一旁的钟氏沉默不语,只是低头整了整自己的衣袖。
队伍很快来到了俩人的面前,领队的云炎烈急匆匆地跳下马来,一下子跪在二人面前。
“孩儿不孝,离家多年,至今方才归来,给爹爹大娘请安了。”
“哎哟,快起来,快起来!”云老爷子赶忙扶起自己心爱的儿子,“回来就好,自古忠孝不两全,如今你得到圣上赏识,荣归故里,也是我云家之大幸,为父也欣喜的很啊。”
“二弟,你可回来了,姐姐可想你了。”云秋白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亲切地抚去他肩上的尘土,与他寒暄道,“我家二弟如今可是仪表堂堂,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了。”
一旁的钟氏有些错愕,不太明白何时自己的大女儿和云炎烈变得如此熟络。
“大姐谬赞了,炎烈还只是一个侍卫,承蒙皇上恩典,才有如今。”云炎烈依然记得当年被领回家时,家中人对他的恶毒眼神,对于大姐莫名的热情也显得有些愕然,不过还是礼貌地作答。
“来来来,进去说,进去说。”眼见气氛有些尴尬,云老爷子搂着儿子的肩膀,向厅堂走去,“管家,快吩咐开宴吧。”
席间觥筹交错,热闹非凡,几轮过后,不胜酒力的人们纷纷开始离席,眼见张管家扶着云秋白离席,云霜翎也离开了座位,来到了傅桁芝的房中。
“哎哟,可算结束了,要不是为了小哥哥,我才不要参加那么无聊的宴会呢。”一进门,云霜翎就向傅桁芝抱怨起来。
“霜翎,我大舅母可有来参加?”虽然仆役都已离去,但傅桁芝依旧没有贸然前往正厅查看,只是耐心地等候着云霜翎的消息。
“来了来了,你们家的张管家也跟着一起来的呢。”云霜翎向屋外探出头去,确定没有下人在附近后,招呼傅桁芝跟着自己,“趁秋白姐姐还没休息,我们快点还来得及。”
“好…”没有时间给傅桁芝多想,跟随云霜翎轻快的步伐,两人向着云秋白的厢房跑去。
下人们都在收拾宴会上的残羹冷炙,两人一路上畅行无阻,不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了云秋白的厢房外,听到屋内有其他人的声音,傅桁芝没敢进去,带着云霜翎蹑手蹑脚地走到了窗沿边,向屋内探望。
“秋白,今日见你那个弟弟,为何如此亲切?”说话的是张管家。
“他已是今非昔比了…”云秋白端坐在座椅上,用手扶着额头,似乎有些不胜酒力,“慕容家的生意在姑苏城虽为翘楚,但终究还是小打小闹的买卖,如今他云炎烈常侍皇帝身侧,周围大小官员莫不要巴结讨好,若能通过他结交若干户部官员,得到江南官盐的专营权,那这家族的飞黄腾达,还不是指日可待?”
“大舅母果然心思缜密……“在外偷听的傅桁芝不由地赞叹道。
云霜翎不明事理,见傅桁芝听的入神,也没有插话。
“秋白你果然秀外慧中,我可是愈发喜欢你了。”张管家见云秋白醉意朦胧,满面桃红,不由地伸手搂住了她。
“别闹……”云秋白依然记得这里是云家,生怕给闲人看到,劝阻道。
“怕什么,毒死慕容大少爷的时候也没见你犹豫过,”张管家兴致盎然,并没有停手,“如今那二小姐也给你气死,老爷也被你折磨得失了心智,再也没有人能阻止我俩了。”
“这……秋白姐姐这是什么意思。”听到屋内不可思议的对话,云霜翎惊讶的捂住了嘴,险些叫嚷出来,转头望向傅桁芝,希望能得到解答。
“这两个人面兽心的畜生……”明白了一切的傅桁芝早已是怒发冲冠,就差没有冲进去杀了这对狗男女,但转念一想,如今自己寄人篱下,周围皆是云家之人,只怕还未报仇,便会死在他们刀下,强忍怒火,傅桁芝抓着云霜翎的肩膀说道:
“霜翎,里面的话你都听到了,今日我无法报仇,但也绝不会再待在这个肮脏的地方一天,你多保重,我们就此别过。”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小哥哥,小哥哥!”云霜翎缓过神来,抓住了傅桁芝的胳膊,压低声音说,“你现在这样哪都去不了,小哥哥想去哪,霜翎陪着你去。”
“谢谢你,霜翎。”傅桁芝感动地看着这个小女孩,思考了一下,对云霜翎说道,“我想临走前再见外公一面,你能帮我么?”
“包在我身上。”云霜翎略加思索了一下,心生一计。
慕容老爷房外
“咦,这不是四小姐么,你怎么来了。”把守慕容老爷厢房的仆役早已被云秋白换成了云家亲信,见自家四小姐带着一个陌生人前来,疑惑地问道。
“是秋白姐姐让我前来给慕容老爷带句话的。”云霜翎装作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见仆役犹豫的样子,补了一句,“耽误了事情,一会儿让我姐姐来和你算账。”
“小姐请,小姐请。”仆役识趣的打开了门。
“行了,这是赏你们的。”云霜翎掏出一把碎银,“事情重大,你们离远点,都给我到正厅候着去。”
仆役们得赏,赶忙退了出去,见人已离开,云霜翎拉开了房门,对傅桁芝说:
“小哥哥快进去吧,长话短说,霜翎在外面给你把风。”
傅桁芝感激地谢过云霜翎,走了进去。
屋内散发着一股恶臭,餐桌上摆放着不知几日前的剩菜剩饭,破败不堪的床椅上,躺着奄奄一息的慕容老爷。
“外公……”傅桁芝轻轻地唤了出来,鼻子一酸,跪倒在地。
慕容老爷听闻有人前来,转醒过来,抬头摸着傅桁芝的面庞,念叨着:
“我的儿啊……你可回来了,哎,不对,是婉儿吗…?”慕容老爷茫然地盯着傅桁芝,试图认出他来。
“外公,我是您孙儿,傅桁芝啊。”傅桁芝扯下身旁的床帘,为外公身上磕碰到的伤口进行包扎,又从壶中倒出一些开水,喂慕容老爷喝下。
“咳咳……咳咳”或许是太过口渴,慕容老爷死命抓着瓷碗,大口地喝水,连呛了好几下。
“外公,慢点……”傅桁芝抚摸着慕容老爷瘦骨嶙峋的脊背,心疼地说道。
“你是……桁芝?”喝完水的慕容老爷似乎清醒了不少,颤颤巍巍地说道。
“是呀,外公你认出我了?”傅桁芝激动地说。
“桁芝啊,今天这慕容家,就是你的了……”慕容老爷的话有些语无伦次,“外公高兴啊,可是这大日子里,怎么我的儿子和女儿都不在呢?他们都去哪儿了?”
慕容老爷的意识再次混沌起来,他茫然的环顾着四周,想要找寻他死去的儿子和女儿的踪迹。
“小哥哥,小哥哥。”门外传来了云霜翎焦急的呼声,“快走,他们好像带人来了!”
傅桁芝闻言,只得无奈地掰开了慕容老爷紧紧握自己的双手,跪地三叩,对慕容老爷说道:
“外公,孙儿在此立誓,今生今世,我傅桁芝一定手刃所有伤害我亲人的恶人,张管家,幽浩然,云家,还有尹狗官,我一定一个个杀了他们为你们报仇。”言罢,狠下心来转身离开了房间。
屋外,云霜翎焦急地望着连廊,那里已经传来了云家人的声音。
“他们就在慕容老爷的厢房中,快!”说话的是云炎烈。
“等我抓到那小兔崽子,非好好教训他一番不可!”云秋白恨恨地说道。
“这下糟糕了,这连廊是唯一的出路,真是天亡我也……”傅桁芝见逃生之路已被堵住,心想一会儿被云家人抓住,必定没有好果子吃,急的团团转。
“小哥哥莫怕,拿我做人质就是了。”还是云霜翎临危不乱,掏出一把钟夫人给她防身用的银妆刀,递给傅桁芝。
“这……”傅桁芝接过小刀,犹豫起来,“万一不小心伤到你可怎么办。”
“不会的啦,时间来不及了,快!”云霜翎一把拉过傅桁芝,让她架着自己。
“傅家小贼,还不乖乖束手就擒!”云秋白走在最前面,向傅桁芝发话,“我念你是慕容家外孙,才将你收入家中,不想你竟又违逆我的意思,真是白眼狼!”
一道惊雷当空劈过,照映出慕容老爷门前的二人,天空下起骤雨,见有所异样,云炎烈拦住了云秋白,接过灯笼向前照去。
“大胆狂徒,竟敢挟持我四妹!”看清情况的云炎烈怒吼起来,“快放了我四妹,否则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不知是被淋湿而感到寒冷,还是被云炎烈的气势所惊骇,傅桁芝浑身打起了哆嗦,眼见傅桁芝就要招架不住,云霜翎用肘子捅了捅傅桁芝,示意他带着自己离开这里,一边哭了起来:
“二哥哥,霜翎好怕,二哥哥救我!”
“四妹莫怕,四妹莫怕,你炎烈哥哥就在这里。”云炎烈担心云霜翎的安全,声音软了不少,“傅桁芝,只要你放了我四妹,有什么条件我们好说。”
“你们所有人都让开……”傅桁芝缓过神来,开始寻找逃跑的方式,“给我在门口备一匹快马,只要你们不跟过来,我保证你们家四小姐的安全,否则……”他用手捅了捅云霜翎。
“呜呜呜……霜翎好怕……”云霜翎演的真切,周围的云家人都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二妹,要不先答应这小兔崽子的条件,让他放松警惕,一会儿找机会,我一箭射死他。”云炎烈见云秋白蹙眉,俯身在她耳边说道。
云秋白点点头,招呼仆役让出道来,并吩咐马圈备马。
傅桁芝挟持着云霜翎,小心翼翼地来到了门口,见云家人围在远处观望,对云霜翎说道:
“帮我到这儿就可以了,我骑马冲出他们的包围就好。”
“小哥哥,不可以!”云霜翎劝住了傅桁芝,说道,“没有了我做人质,二哥哥一定会对你下杀手的,你先载着我出城,到了城门外,我们一起上灵岩山,这样才能躲开他们。”
“好吧,那就有劳你了。“见雨势渐大,傅桁芝来不及多想,拉云霜翎一起上来,策马向城门外跑去。
瓢泼大雨漫天而来,夹杂着骇人的闪电,两个孩子努力在雨幕中辨别着方向,终于来到了山脚下。
傅桁芝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行踪,用力蹬了一下马匹,让它吃痛离开。
“小哥哥,快,跟霜翎走。”云霜翎一边拉着傅桁芝,一边说道,“娘亲常带霜翎来这里烧香祈愿,在这山的半坡有一条小道,沿着走三里路,就可以到达吴郡了。
有云霜翎做向导,他们俩很快找到了那条小道,这条蜿蜒起伏的小道位于半山腰,只容一人通行,一旁便是悬崖峭壁,傅桁芝望着漆黑一片的山崖,不由地咽了口口水。
“霜翎,谢谢你。”送到这里,傅桁芝明白是分别的时候了,双手扶着云霜翎的肩膀,郑重地说道。
“小哥哥,刚才你在慕容爷爷房中说的都是真的么……”云霜翎有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你说要杀光云家人,是不是也要杀了霜翎呢?”
“不会的,你跟他们不一样……”眼见自己失言,傅桁芝抱了抱云霜翎,摸着她的脑袋,“霜翎最乖了,小哥哥怎么会害霜翎呢?”
“那就好……”云霜翎破涕而笑,抹去脸上的泪水与雨水,“小哥哥,和霜翎拉钩,以后见面一定还要给我将《山海经》的故事。”说罢,伸出右手。
“好,小哥哥答应你。”傅桁芝勉强一笑,也跟着伸出手来,和云霜翎的右手小指扣在一起,“一定再给你……”
话音未落,身旁不远处的草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察觉有异样,傅桁芝将云霜翎拉到身后,警觉地望着那片草丛。
只听“嗖”的一声,草丛中窜出一支利箭,直扑傅桁芝心脏而去。
“小哥哥,危险!”云霜翎率先反应过来,使劲把傅桁芝往一边推去,想避开这支箭,无奈对方箭术高超,利箭破空而来,深深地扎入了云霜翎的左肩。
“霜翎!”傅桁芝被推了一把,滑倒在了地上,眼睁睁地看着云霜翎向悬崖一侧摔去。
“小哥哥……”云霜翎的左手勉强抓住了崖壁,却奈何肩上吃痛,无法用力。
“不要!”傅桁芝和丛林中的人同时发出一声哀嚎,向云霜翎冲去。
他几乎抓住了云霜翎,却终究晚了一点,两人小指相擦而过,云霜翎发出最后一声惨叫,跌落山崖,消失在一片黑色之中。
相隔不远处跪倒在地的,正是刚才放箭的云炎烈,自信自己箭法的他先行一步,一路尾随至此,才自以为抓到良机,不想却误伤了自己的四妹,想冲过来救她,奈何离得终究是远了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四妹跌落山崖。
两个男子就这样喘着粗气,跪倒在山崖旁,少顷,云炎烈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他起身拔剑,直指跪在地上的傅桁芝。
“都是你的错,今日我便杀了你告慰我四妹的在天之灵!”言罢,挥剑而下。
傅桁芝无动于衷,眼见云霜翎殒命于自己面前,傅桁芝只觉天地一片灰暗,早已忘了片刻前的家仇。
然而,一个黑影闪过,拦下了对傅桁芝的致命一击。
剑招奇快,云炎烈甚至都没看清剑的影子,只觉虎口一阵剧痛,手中宝剑便被弹飞。
“何人拦我!”受伤的云炎烈毕竟是御林铁卫,全然不顾受伤的右手,反手拔出短剑,警惕地环顾四周。
一个黑影慢慢地降了下来。
“阁下可是京中一等侍卫云炎烈?”
“正是,你又是何人?”云炎烈暴怒地望着那个阻拦他复仇的黑影,咬牙切齿地说道。
“一个月前,你曾率众力克我长安分舵的袭击,今日看来,不过如此。”
“什么!”云炎烈后退一步,仔细打量着黑影,“难道你是……‘隐市’的人?”
“哈哈哈……”黑影突然笑了出来,“不错,在下正是总舵飏字辈之首,人称‘苍鹰’的魏擎苍是也。今日天公开眼,让我有机会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想杀我?”云炎烈直起身子,目光也变得冷峻起来,“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说完,反手削出一道剑,剑气逼人,直扑魏擎苍而去。
黑影抖动了一下,融入黑夜之中,轻松地躲过了这次攻击,云炎烈屏气凝神,转身四顾,寻找黑影的踪迹。
“是在找我吗?”黑影发出一声讥讽,从云炎烈身后袭来。
云炎烈心中一惊,脚尖着地,一个飞踢侧身躲过这一击,反手向魏擎苍刺去。
然而什么都没有,云炎烈的剑径直穿过了黑影,失掉了重心,云炎烈以剑刺地,总算勉强着支撑着自己没有摔倒在地。
“哼,太弱了…”看到云炎烈狼狈的样子,魏擎苍收剑入鞘,听到远处传来人声,知道是云炎烈的随从追来,转身掳走发呆的傅桁芝,丢下一句:
“今日你有伤在身,魏某胜之不武,下次相见,便是你的死忌!”
云炎烈目送黑影远去,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