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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拜师学艺 傅桁芝遇到 ...


  •   灵岩山一处秘洞中,赵贯日正盘腿打坐,真气萦绕在身体周围,不断地拂起他空空荡荡的右袖。与幽浩然的殊死一战,让他身中剧毒,幸得三位同门竭力救治,总算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可惜为了保全性命,不得不断其右臂,就连多年的内力修为,也在这奇毒的侵蚀下消散殆尽。

      好在这灵岩山原为吴王所建“馆娃宫”之所在,历来为修炼养生的风水宝地,有道是“潇洒灵峰上,尘虚夏亦寒。”山中终年云雾缭绕,盛产名贵药材,四人打探到幽浩然早已逃离江南,索性在山中驻扎下来,安心为赵贯日养伤治病,不知不觉间,半年已然过去。

      韩袭月与安陵素素守护在他身边,天已破晓,昨夜前去城中打探消息的魏擎苍依旧没有回来,韩袭月有些焦躁,站起身来,不住地探望着山路。

      “袭月,魏大哥身手了得,一定是被些琐事耽搁了,你不必担心。”说话的是安陵素素,见韩袭月心神不定,她取出琴来,轻抚一曲:泛音飘逸空灵,仿若天籁之音;散音深远浑厚,犹如山中寺院钟磐之声;按音细腻柔润,似妇人浅唱低吟。一曲作罢,余音在林间回荡,闻者无不心旷神怡。

      听着曲声的韩袭月逐渐镇定了下来,转身夸赞道:

      “素素姐姐的琴艺果然天下一绝,袭月出生低微,不懂这些雅致之物,但每次听姐姐的琴声,总能有所感悟。”

      “妹妹言重了。”安陵素素止住琴弦,浅笑道,“曲艺有高低之分,听者却无雅俗之别。妹妹听完能安静下来,也算是素素的知音了。”

      两人这正说笑着,魏擎苍提着一个麻袋,踏着飞步出现在了山路之上。

      “魏大哥!”一见魏擎苍安然归来,韩袭月丢下安陵素素,飞奔着迎了上去。

      “这丫头……”安陵素素掩袖一笑,对赵贯日说道,“袭月看来对魏大哥情有独钟呢。”

      “我们并没有那些名门正派的狗屁规矩,他们俩人若能成,我赵贯日开心都来不及。”

      “那你呢?”

      “我就算了,一生放浪不羁,现在又丢了条胳膊,哪还会有女人喜欢我,怕是得孤独终老了。”

      “瞧你说的……”安陵素素白了赵贯日一眼,“你安心调理,我再为你抚一曲《太平令》。”

      “魏大哥,你可回来了。”韩袭月跑到魏擎苍跟前,高兴地说道。

      “怎么,担心你魏大哥给奸人害了去?”魏擎苍见韩袭月担心自己,开了个玩笑。

      “魏大哥你又瞎说了!”韩袭月最怕他说这个,赶忙啐了一口,赌气地望着他。

      “好了好了,实话跟你们说吧,”魏擎苍跟着韩袭月走回洞中,放下布袋,“我在半路上遇到了云炎烈。”

      “云炎烈……这名字好耳熟啊?”韩袭月思索着说道。

      “可是京中禁军侍卫云炎烈?”一旁的安陵素素闻言,插话道,“此次江南之行真是冤家路窄,先遇上了叛徒幽浩然,现在又碰上了灭我长安分舵的云炎烈。”

      “大哥既然安然无恙,想必那云炎烈已成这山中孤魂野鬼了吧?”赵贯日瞧见布袋,“这袋中装得可是他的项上狗头?”

      “非也,为了救这个小兄弟,我就暂且先饶他一命。”魏擎苍说完俯下身子解开袋子。

      “哼,大哥你总是被这些没用的道义束缚着,所以我们才一直杀不了那个狗皇帝。”赵贯日不屑地说道。

      “你说什么呐,当日要不是魏大哥耗费功力救你,你十个赵贯日都已经死了,还由得你现在在这里说这些风凉话。”韩袭月见赵贯日对大哥不敬,生气地说道。

      “你说什么!”

      “说你呢,哼!”

      “袭月、贯日,你们都少说两句吧。这孩子眼见自己的同伴丧生,受了惊吓,为了防止他心智受损,我已封住他的神庭穴,抹去了他那个同伴的记忆。”魏擎苍不愿两人继续内杠,岔开了话题。自从自己的师父死后,各地分舵分崩离析,如果总舵的四位首席弟子还不能团结一心的话,“隐市”这个组织,怕是要葬送在自己手上了。

      “我这是在哪儿……?”消除了关于云霜翎的记忆之后,傅桁芝被魏擎苍解开了穴道,转醒了过来。

      “咦……这不是那日在旅店中帮我的那位小兄弟吗?”赵贯日认得傅桁芝,“我赵某可要好好谢谢你,当日若不是你提醒,恐怕赵某现在十条命都要没了。”说完,他挑衅地望了韩袭月一眼。

      “赵大侠!”傅桁芝见到熟人,赶忙迎了上去,这才发觉他少了一条臂膀,惊愕地问道,“赵大侠,你的胳膊怎么了?”

      “无妨无妨,那天如果不是你,赵某怕是命都要没了,我赵贯日堂堂七尺男儿,缺条胳膊又怕什么。”

      “是在下拖累了赵大侠,请赵大侠恕罪。”傅桁芝一直觉得,如果当日自己没有闯进房中害他分心顾及自己,那场对决兴许不会变成最后那样。赵贯日当时为自己挡下夺命暗器,而自己却害得救命恩人失掉了一只胳膊,傅桁芝当即跪了下来,想向赵贯日磕头谢罪。

      “哎哎哎,我都说了不关你的事了……”赵贯日赶忙扶起傅桁芝,“我说你这个小子怎么这么迂腐呢。”

      “好了先不说这些。”魏擎苍原来还对傅桁芝有一丝提防,见赵贯日说了这么多,顾虑已经打消了不少,“小兄弟,那云炎烈为何要追杀你?”

      傅桁芝长叹一口气,将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了洞中的四人。但傅桁芝总觉得故事中缺少了一个重要的人物,仔细想来,头就又痛了起来,只好作罢。

      “哼,这云家果然都是一窝耗子,我就知道他们没一个好东西!”听完傅桁芝的故事,赵贯日忿忿地说道。

      “是一丘之貉……”安陵素素在旁好心的提醒。

      “哎哟,我就是个粗人,你能听懂就好。”赵贯日对此不屑一顾。

      “这个小哥真可怜……”听完故事的韩袭月心情显得有些低落,“就和袭月小时候一样呢。”她似乎是回想起了自己的童年阴影。

      “那这位傅公子,你今后有何打算?”魏擎苍见他父母双亡,又被云家追杀,怕是没处可去,好心问道。

      “大侠叫我小傅就好。”傅桁芝拱手回答,突然跪了下来,“小傅求大侠收我为徒。”

      “你这孩子,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韩袭月有些好笑傅桁芝的冲动,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就敢跪下拜师。

      “小傅一心只想为爹娘报仇,而幽家和云家也是四位大侠的仇人不是么?‘寇之敌,吾之友也’,小傅求四位大侠收我为徒,我定当听从师命,竭力诛杀两家仇人。”

      “我们与幽、云两家并非简单地江湖仇杀,侠之大者,为国为民。”魏擎苍扶起傅桁芝,淡然说道,“想要加入‘隐市’,便要听从师嘱,万不可因一己之私忿,妄动杀念,你可做得到?”

      “这……”傅桁芝思索一番,为了入门,终究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桁芝做得到,可不知这‘隐市’,是何门何派?”

      “‘隐市’不是一个门派,而是一个组织。先代皓帝为加强监察,委派御史台召集能人异士,犬大隐隐于市’之意,设立‘隐市’。”魏擎苍示意傅桁芝坐下,解释起来,“起初只对御史台汇报,在各地建立分舵,负责搜集情报。”

      “而后吴王作乱,意图造反。”魏擎苍递给傅桁芝一个烤熟的土豆,说了下去,“危难之际,‘隐市’总管唐云峰持上古神兵器——鱼肠剑刺杀吴王于宫中,叛乱遂平。皓帝见唐总管有勇有谋,遂加官进爵,还赋予了‘隐市’更大的权力,替朝廷做一些明着不方便做的事情……”

      “比如杀人放火这类事情。”赵贯日插嘴。

      “好端端的刺杀敌国要人和破袭军备,怎么到你嘴里就变了味道。”安陵素素皱了皱眉,接过话题继续说了下去,“五年前,皓帝病危,临终立下遗诏,废长立幼,特别嘱托‘隐市’拱卫二皇子登基。可那太子哪舍得轻易放弃皇位,率亲信包围皇宫,软禁皇上,还诛杀了二皇子全家。顺利登上皇位后,伪帝施暴政,巧立名目,横征暴敛,百姓无不怨声载道。待到龙椅坐稳之后,便开始动手清除异己,‘隐市’首当其冲。”

      “各地的分舵遭到灭顶之灾,‘隐市’危在旦夕,师父唐云峰召集我们‘飏’字辈五人前往总舵商议对策。”说完,安陵素素指了指在座的四人。

      “不是说五人吗?”傅桁芝疑惑地问道。

      “这还有一人,便是那幽浩然!”韩袭月咬着牙说道,“他见‘隐士’遭遇灭顶之灾,身为首席弟子之一的他,竟然选择了背叛师父。”

      “幽浩然常侍师父身边,等我们四人从各自分舵赶来时,已经晚了。”安陵素素惋惜地说道,“他为了获取筹码,引兵入舵,杀了师父和总舵的其他弟兄,还夺取了‘隐市’的修炼珍宝——三尺寒。”

      “遭此一役,‘隐市’元气大伤,不得不转入暗中运作。幽浩然将师父首级献于伪帝后,获封禁军统领,忌惮于‘三尺寒’的强大力量,‘隐市’迟迟未敢有所动作。”魏擎苍见傅桁芝噎住,又将水袋也一并递给了他。

      “结果一年前,燕云大乱,那皇帝老儿派幽浩然率兵前去平叛,皇城内守卫空虚。你说这多好的一个机会啊。”赵贯日锤着胸口,显然这件事让他胸闷不已,“结果长安分舵谋划了好久,派出精锐同时杀掉了禁军的三员副统领,趁他们大乱之际,冲入皇宫,眼看就要杀他个片甲不留,结果半路不知哪冒出一个云炎烈。”

      “云炎烈那无名小卒,竟然稳住了军心,带领剩下的侍卫拼死守卫大殿,硬生生地击退了‘隐市’的三轮进攻,一直撑到了幽浩然带兵勤王,我长安分舵死士全部遇难,就连分舵主也死在了他们的屠刀之下。”

      “所以‘隐市’不但是为了匡扶正统,还是为了天下百姓……”傅桁芝听了许久,总算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只要师父们肯给机会,桁芝愿为天下黎民百姓尽一丝绵薄之力,可桁芝还有一事不明。”

      “你且说来。”魏擎苍见傅桁芝天资聪明,一下就抓到了“隐市”的宗旨,有意收他为徒,见他发问,也想着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四位师父要除去伪帝乃是替天行道,桁芝明白的很,可是如今二皇子全家灭门,这伪帝死后,又由谁来做新的皇帝呢?”

      “这……”魏擎苍被这个问题问得哑口无言,自从师父死后,他唯一的目标就是杀死伪帝和他的随从走狗,却从未想过之后的事情。

      “管他谁做皇帝呢,我赵贯日只知道现在龙椅上的那个必须死就对了!”赵贯日没想那么多,脱口而出。

      “你这孩子果然聪颖,竟能看出问题的盲点。”魏擎苍真心地赞叹道,“好,师父在天有灵,三位同门为凭,我魏擎苍今日就以‘隐市’代总管的身份,收你傅桁芝为徒。望你谨遵先帝旨意,匡扶社稷,造福百姓。护我疆土,戮尽国贼。若有私斗、叛逆之念者……”

      “吾等必群起诛之!”四人异口同声答道。

      “礼成,叩见师父吧。”魏擎苍说道。

      “弟子傅桁芝,叩见师父!”傅桁芝当即跪下,向魏擎苍磕了三个响头。

      “我们四人各有所长,你既拜我为师,这其他三人,也就成了你的师叔,一一拜过吧。”魏擎苍扶起傅桁芝,向他介绍起来。

      “这是你赵贯日师叔,原为军中教头,武艺高强,精通各种兵器,以后他会教你武术。”

      “桁芝拜见赵师叔。”傅桁芝拱手。

      “什么师叔师伯的,叫我名字就好。”赵贯日摆摆手,丝毫不在乎这师叔的名头。

      “这是你韩袭月师叔,和你一样,自幼父母双亡,师父见她天赋异禀,收入帐下,司职刺杀,她会传授你隐匿、暗杀、制毒的技巧。”

      “桁芝……拜见韩师叔。”似乎对韩袭月的司职有些忌惮,傅桁芝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

      “呵呵,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韩袭月笑着说道,伸手抚过傅桁芝的脸庞,“不过它的话就说不准了哦?”

      傅桁芝只觉脊背一凉,转头一看,一条红黑条纹的毒蛇不知何时盘在了自己肩上。

      “师父……救命……”傅桁芝当即吓的脸色苍白,提醒着自己不要乱动,腿却筛糠般的抖动了起来。

      “袭月,拿出师叔的样子来,别闹了。”魏擎苍并没有动手,只是责怪了韩袭月一句。

      “行行行,听魏大哥的,红儿,回来吧。”

      话音刚落,那条毒蛇就扭着身子,朝傅桁芝吐了吐信子,优哉游哉地爬回了主人的身边。

      “这是你韩师叔养的宠物,别被外表迷惑了,平日很是温顺。”魏擎苍解释道。

      傅桁芝无论如何也无法把这毒蛇与温顺联系起来,面朝韩袭月,又不留痕迹地退了两步。

      “最后这位,是你安陵师叔……”魏擎苍指着正在收拾古琴的女子。

      “素素就不劳烦魏大哥介绍了。”安陵素素打断了魏擎苍的话,似有所想要隐瞒,“素素一介女流,平日只会抚琴吟诵,在‘隐市’中,只负责帮人易容而已。”

      “易容……?”傅桁芝有些摸不到头脑,想不明白抚琴和易容有和联系。

      “你这孩儿,难道没见过乐伶化妆吗?这可是门大学问。”见傅桁芝疑虑散去,又补充道,“我见你说话文邹邹的,如果想走你爹爹的老路,师叔倒也可以给你提点几句。”

      “那桁芝就先谢过师叔了。”对于这个阴晴不定的师叔,傅桁芝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但还是行礼谢过。

      “好了,人你都认识了,为师现在要交给你第一个任务。”魏擎苍直起身来,郑重地望着傅桁芝。

      “师父请讲,桁芝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傅桁芝抱拳,等候着师父的差遣。

      “诶,没那么严重。”魏擎苍指着洞口,“为师要和师叔们要商议下一步的计划,徒儿就为我们在门口把风,如有异常,立刻通知我们。”

      “啊?师父你这是让我去站岗放哨吗?”傅桁芝有些失望地看着魏擎苍。

      “胡说,师父和师叔们讨论的可是大计,事关社稷和天下苍生,桁芝你可是责任重大啊。”见傅桁芝依然犹豫着,轻轻推了他一把,“别磨蹭了,快去快去。”

      “好吧,徒儿全听师父的……”眼见没有辩驳的余地,傅桁芝叹了口气,向洞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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