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爱不正经》张怡

24、第 24 章 贝七七跳出

　　贝七七跳出圈外，才发现侍卫很多，几乎不比她当初与宫新成一起去阳水私访时候的少。可见宫新成将移送世昭当一件大事来做。
　　贝七七依然用她的笨办法，迂回地绕到袭击者后面，凝气为手刀将袭击者劈昏。然后侧耳倾听，找出下一个袭击者，继续这一招。
　　这一招当然有效，百发百中，只要被贝七七看到的，就没人逃到掉。更是因为有夜色的掩护，也没人捉得到轻功好得匪夷所思的贝七七。
　　只是，贝七七怎么都没想到，袭击者是汹涌而至。有从周围街巷里钻出来的，更有从总兵府假山下小屋中等地底下钻出来的，一波接着一波。刚刚这一缺口被贝七七打开，贝七七转移下一阵地。下一时间，立刻又一波人不要命地填满了这个缺口。
　　而且夜色中，那些攻击的人占尽熟悉地形的优势，更是神出鬼没，威力倍增。贝七七即使一步杀十人，都打不过来，因为她还得隐藏自己，她可不想送命。
　　大约两刻钟的时间过去，贝七七累了，弹指神功是需要极大消耗全身能量的，即使她胖，可也经不住这么无限度地消耗啊。再说她还没吃晚饭呢。
　　可是，庄运来还在包围圈里，这可怜孩子过了年才十一岁，又刚死了爹娘。还有世昭，上一世，世昭曾多次帮助她，对她充满善意。还有裘统领，还有包三，还有那么多熟悉不熟悉的大诏国侍卫。贝七七知道自己不能放弃。
　　这时候贝七七知道她的战术需要调整了。她不能继续拿手刀将人劈昏，这种手段缺乏威慑力，在黑暗中尤其缺乏威慑力。可什么才是充满威慑力的手段呢？才这么一想，贝七七就头皮发麻。可是，她若是不做，在当前这三拳难敌四手的局面里，在还不知有多少敌人涌来的情况下，他们这一方很难有胜算。而且，是人，总是会累的。
　　好在，贝七七总归是有一颗活了一甲子的强韧的心。只要她下定决心，再头皮发麻，她也能克服。就像在息耒院里，既然想好，那么剥人皮剖腹割内脏，抽血管，她都会干。
　　很快，战场上空出现撕心裂肺的惨叫。所有人即使正在拼刀子，都会忍不住被惨叫声引得抬头看。只见一轮惨淡的弯月下，一个小身影提着一个持劲弩的人鬼魅似的飞得老高，然后那持劲弩的人被飞快从半空拍下来，在半空中一路无法抑制地惨叫着飞速撞击地面，很快，惨叫声停止，夜色中只传出“噗”一声闷响，那是一种血肉成泥的声音，那是一种比半空中的惨叫还惨绝的声音，那闷响甚至压过刀剑的脆响，砸得人心头抽紧，无法呼吸。
　　尤其是活人被砸到假山上或者大树枝上，顿时血肉如烟花一样四溅，而附近被飞起的血泥溅到的人更是魂飞魄散。
　　而偏偏，贝七七总是往人多处砸。
　　然后，惨叫——噗，惨叫——噗，惨叫——噗，如此单调的声音有节奏地响起，似是地狱里的回响，永无止歇。
　　围攻的人即使身经百战，见多生死，此时也吓软了，不知下一刻是不是轮到自己，不知自己给这么从半空快如闪电般地被拍下来后，爹娘还认不认得出他的尸体。即便是指挥者也是胆寒，嘴上都还在勇猛地吆喝，却都是下意识地挪开脚步，避开“噗，噗”声音响起的地方。这是人的本能。
　　于是，自然而然地，在贝七七手底下，出现一条宽阔的血路。这是真的血路，连骨头都变成了血泥。
　　裘统领当机立断：冲出去。这总兵府正是围攻者占尽地利优势的地方，他们必须离开总兵府。
　　侍卫们团团护住世昭钻进那铁皮马车，结成人墙。庄运来与包三也被送上棉包马车，马车里还塞入受伤的侍卫，两辆马车被围在里面。一群人循着贝七七开出的血路突围。
　　贝七七正要抓住一个围攻者跃上天时，旁边传来一道声音，“小七，我来了。”
　　贝七七扭头一看，瘦高清雅的身影，不是贝大一，是谁。贝大一与头脑还稚气的庄运来不同，庄运来可能连敌方己方都还分不清，但贝大一懂事，再加贝大一的武功已经练得纯属，他来，绝对是生力军。贝七七欣喜地问：“你怎么会来？”
　　贝大一有样学样，也鬼魅似的荡开去，抓来一个围攻者，与贝七七一起升空。在被抓围攻者凄惨的叫声中，贝大一回答：“我们听到爆炸声，决定由我过来瞧瞧。”
　　“可戎昱一个人。”
　　“这机灵鬼也不知怎么找到一处板壁夹层藏起来了。”
　　“好！”
　　两人同时将人拍出。毫无疑问，两道惨叫声，两声“噗”，是成几倍放大威慑力。那些还在前呼后拥的围攻者发现，那第一个施暴者还没累死，又来一个同样的高手。还会有生力军加入吗？真是让人腿软啊。
　　于是，围攻者的斗志不由自主地崩溃了。
　　侍卫们才得拼命杀出包围圈，冲向东城门。早有刀疤脸领着贝七七与贝大一杀开城门前的阻挡者，一帮侍卫涌上，将沉重的城门打开。
　　贝大一趁机飞出圈子，将藏在附近客栈板壁里的戎昱抓来，跟上侍卫大队，大家杀出蒲露城。
　　出城，便是一马平川的华北大地，有月亮的黑夜，四周根本无法躲藏，再本地人也无法找到可依仗的地利优势了。侍卫们的本事就有了用武之地。再加有贝七七与贝大一如此骇人的杀人手段，围攻的人最终只是跟上城楼，在城墙上徒劳地放几箭，而不敢追上来。
　　而且，攻击者大约将人马集中于总兵府，原以为不可能有人逃脱，因此一行人徒步跑出二十里地，到一村庄时，沿路都没遇到任何武力阻拦。
　　刀疤脸领人毫不客气的敲开村中最富裕人家的大门，临时征用了该富户的一半房子。
　　众人都累得人仰马翻，当大家一拥进入富户家的客堂，在明亮的烛光下，贝七七看清侍卫们鞋子上的可疑污物，嗷呜一声回头冲出门外，找墙角呕吐去了。陪伴她一起蹲墙角呕吐的是贝大一。
　　反而踩着血泥杀出来的侍卫们看看自己的鞋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戎昱不愿兄弟被这些大人们小看，就拉着要跟出去的庄运来，解释道：“大哥和小七即使武功卓绝，但都宅心仁厚，不愿杀人。我们四个自己遇险，即使危险万分，也只是施展轻功走避而已。今天不得不大开杀戒，而且是以如此惨绝的方式杀人，他们心里极大不忍。烧两桶水让他们洗洗吧。”
　　这会儿，谁都不会再怀疑贝七七一行有什么不良目的。没有贝七七及后来的贝大一的杀人如麻，今晚的结果如何，天晓得。因此早有人善意地帮贝七七说话，说第一次杀人都这样的，当时没手软，等到现在才呕吐，已经是很强悍了。戎昱这才放心。
　　裘统领没空闲话，安排人于村口四处盯防，再安排人盯住富户做饭送来，然后，当务之急，查出今天行踪暴露究竟是怎么回事。
　　包三已经隐隐清楚，但他自认人微言轻，不便发言。
　　受伤严重的新任总兵就在客堂里包扎，替他包扎的戎昱，戎昱毕竟是医毒世家出身，而且还受贝七七21世纪医学常识的灌输，他比这些侍卫高明之处在于，他懂消毒，他还会在人皮肤上缝针。总兵几处箭伤需要挖肉取箭头，痛得冷汗淋漓，惨叫连连。
　　贝七七惨白着脸吐回来，见此就跟戎昱道：“你先别下刀清理伤口，我试试暂时截断他伤口周围的神经传输，理论上应该可行。”今天用内功化血栓给了贝七七极大鼓舞，她想更大程度地发掘她的脑洞。
　　戎昱暂时罢手，纤长的手指指住一处，“这边有一条。”他看过贝七七的解剖图，又从小熟悉尸体，因此对几处主要神经的分布有印象。
　　贝七七应一声“是”，以弹指神功击向该处神经，击得该处神经麻木。她是亲手解剖过尸体的人，因此，很容易就在一个伤口的周围将神经麻痹掉。戎昱得她一句“好了”，就立刻下刀清理伤口，果然，奇迹般的，新任总兵不再嚎叫。戎昱与贝七七对视一眼，异常兴奋。
　　总兵既然不再嚎叫，就道：“今天这事，一定有前任总兵的份。他在蒲露城十来年，只要他愿意，城中一草一木的变动他都知道。”
　　裘统领问：“问题是他怎么知道来者是哀王殿下？今晚这场攻击的排场，完全是有针对性的，是在知道我们队伍中有极其重要的人物前提下做出的精密安排。今天如果不是贝姑娘意外加入，我们在他们针对性的袭击下全无还手之力。所以，最需要搞清楚的是，他们怎么知道有哀王殿下。若没弄清楚，下一步我们还会遇到袭击。”
　　贝七七一边与戎昱配合动手术，一边插嘴，“我提供一条线索。我傍晚替哀王殿下搭脉，发现他的内力被人封了。我进一步搭脉发现，封他内力的手法与封包三内力的手法一致，都是以金针刺血管灌入药物。封包三内力的是前任总兵的亲家，不知封哀王殿下内力的是谁，若是同一个人，那么答案昭然若揭了。亲家嘛，在你们以为绝密的时候，他们早互通有无了。包三，你将封你内力的人描述给裘统领听。”
　　包三这才开口：“姓苗。前任总兵的庶子娶了苗家主的外生女，那外生女与苗家主的外室却是都养在别家名下，所以一般人不知他们有亲家关系。”
　　“苗”姓一出，其余不用再说。这姓少，再说金针封内力这等绝技几乎是全国独一无二，即使不是同一个人，也是一家人。居然，那人与前任总兵是亲家。那么不用再想了，他们在北固城请来苗家主为世昭封内力，苗家主将消息传给前总兵。前总兵不知出于什么动机，联合前正始国许多其他有力人士，组织了这次规模极大的围攻。这种规模，如此多武功强大的袭击者，绝不可能是一城之前总兵所能发起。
　　若是贝七七在袭击前知会裘统领，裘统领恐怕更是要猜疑贝七七的意图，然后千方百计要弄死她，以免惹麻烦。可现在一仗打下来，人家为了他们杀了这么多人，他再疑神疑鬼，也知道没必要猜疑贝七七了。他还是得承认巧合，巧合之一是贝七七居然听声音就认出世昭，巧合之二，就是现在包三居然知道前总兵家的人脉。
　　因此，所有问题全都解决。然后，大家自然都想得到，接下去的路恐怕也不好走。如此大规模的袭击不会只一处。袭击者的目标没达成，世昭一行上船之前，这一路都不会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