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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任钧偷偷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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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钧偷偷看一眼大哥的脸色,小意儿地建议:“正月初二初三什么的,可以借走亲访友去一趟金将军府求证此事……”
“没让你说话,多嘴。”任重伸腿欲踢,但中途还是改了道,没落在任钧身上。“姓金的小子娶的是邓家长女。你这屁精,都是你惹的祸。”
任钧一下子哑了,难怪姓金的的追着漠北悍匪打,正是漠北悍匪抢劫了返京过年的邓家公子一行,又将邓家公子卖到息耒院。那姓金的肯定也觊觎着任家,只是任家财大势大,他姓金的爹又是死在新朝皇帝手里,所以才暂时没有对任家出手。他此刻若上门求证,还不是自投罗网?
任重叹道:“西边的战事迟早得打起来,新朝迟早得启用前朝的将领,金家翻身指日可待。金家再度领兵之时,必是他们举报我们任家与漠北悍匪有关联之日。有必要在新皇面前给他上点眼药。”
任钧不敢说别的,只是一味应“是”。
任重道:“小七所说的,你看几成是真?”
“九成。”
任重一脸嫌弃地道:“九成!我看你是信了十成,要不然怎么敢杀戎家长老。你以为小七真的是小孩?她的话,最多只能信一半。与叛逃出戎家的那个戎昱有关的,全不能信。一个写得出《侠客行》这种诗,写得出喻国公拿八百里加急递送的国策,让喻国公直言不许你追究她任何罪责,说话让你找不到半点破绽的人,你在她面前就是个白痴。不过也别追究了,你想,喻国公这么一个兵权在握的重臣为何如此亲近她?只能是因为皇上绝对器重她。这样的人,你惹得起吗?巴结都来不及呢。她便是再砸十个息耒院,砸一半繁牧城,我们也得忍着。总之,毁息耒院的是戎家,砸繁牧城商铺的也是戎家。”
“是,是,大哥。”
“下去。年夜饭桌上若敢提起息耒院,我扒了你的皮。”
任钧又是连连应“是”,爬着退出任重的书房。
任钧走后,任重拿起任钧誊写的《侠客行》看,心里将任钧口述的小七说过的所有话翻来覆去过了几遍。只是,他心里怎么都想不起小七长得什么样子,只知道无比痴肥。小七真的是称病装傻?等门口报劲弩队千卫张万机来见,任重才放下《侠客行》。
任重与张万机闭门商量半天,最终任重做出决策,“你亲自领五百劲弩队精英,携二十件麓谷族火药,带上几件漠北悍匪的信物,以最快速度分散进入戎家地界。我另外给你配五十名黑衣卫顶级卫士,你全权调用。你务必事前毫不惊动戎家,务必于元宵节清早发动攻击,一举灭门。事后,全焚戎家。不得留下我们的痕迹,你得再三清查确认。漠北悍匪的信物只能丢在袭击前一天所住客栈床底,而不能丢在袭击当天所住客栈,更不能丢在戎家。事后,你带人赶去漠北悍匪以往横行的所在,抢两个商队后,才分散回来。”
任重的目的有二:一,自然是趁正月十五清晨人都在家,出其不意灭了戎家,省得这个最难缠的戎家以后阴魂不散地缠住他们。二,嫁祸于漠北悍匪。既然漠北悍匪还在作案,说明金桃花眼所谓的千里追击剿灭漠北悍匪乃是虚报,劳民伤财害了小镇居民性命才是真。从而抹黑金桃花眼。
任重敢嫁祸于漠北悍匪,自然是与任钧口述有关。既然息耒院的尸体全部被焚,那么谁都不知道里面死了多少人,死的是谁,里面或许也有漠北悍匪,任重觉得金桃花眼杀完漠北悍匪后赶去息耒院,可不会只是看到息耒院有乱而去帮一把手这么简单。既然全焚,那便意味着死无对证。同样的是老林子边被杀的漠北悍匪,据当地县令查证,全部被野兽啃食,县令组织的猎手进入老林子寻找一天,才找到几块白骨。同样是死无对证,谁知道那白骨是谁的。因此,他任重若咬定金桃花眼其实杀的不是漠北悍匪,漠北悍匪其实还好好地活着,金桃花眼也拿不出有力证据反驳。
至于以后如何拿漠北悍匪这件事做金桃花眼的文章,以后等有机会再出手。
处理完正事,因是除夕,谁都以为任重必回主院,谁都想不到,任重居然去了后院,来到秋姨娘屋里。
因为雪城老宅的人全都逃来北固城,北固城任府便显得异常拥挤,只出了老太太与任重各占一个院子,其余少爷姑娘们都是合住。秋姨娘与其他四个姨娘合住一个小院,秋姨娘住的是主屋东边一间。秋姨娘一看见掀帘子进屋的居然是大老爷,一时惊得绣花针扎在手指上。
任重进门后便止步,定定看住慌乱的秋姨娘:雪白的脸皮,异域风情的长相,永远不服帖的卷发,还有比这满院子里所有女人都高的身材。当年,任重便是看中她的奇特美貌的长相,才花重金将她收进后院。小七又是长什么样的呢?像谁?
大老爷除夕来她的屋子,秋姨娘喜心翻倒,这是多大的体面啊,赶紧上前替大老爷脱下貂皮披风,亲手挂到旁边老榆木衣架上。
任重却没管秋姨娘的殷勤,抬眼看向两个丫头,“你们出去,把门掩上。”
秋姨娘偷觑任重的脸色,看不出愤怒,但也看不出欢愉,一时忐忑起来。赶紧亲手泡茶。
任重坐下,道:“小七呢?”
只一句,秋姨娘手中刚捧起的杯子就掉了,滚到桌上。秋姨娘也直挺挺地跪倒在地,惨白了一张俏脸。“爷,小七……小七她留在雪城老宅,没来。老夫人亲口下的令,说是……”
任重抓重点,“谁喂的药?”
“是……是妾身,妾身该死,妾身该死。”秋姨娘偷觑着大老爷脸色很不好,赶紧连连磕头。
任重气得脸都黑了。原以为小七口述有假,所谓虎毒不食子,怎么可能亲娘亲手喂毒,他本来以为小七这么说,是在茶馆众人面前为砸繁牧商铺找借口。结果,这所有都是真的。包括老夫人亲口下令杀孙女,和姨娘亲手喂毒杀亲生女。
秋姨娘感觉大祸临头,连忙为自己辩护,“妾身是不信别人,怕别人喂毒药给小七喝,害小七死前还得苦痛一场,所以妾身亲手喂,喂她的是迷药。妾身想着,等大家都离开老宅,没人烧暖炉,这屋子很快就冷下来。那时候小七就是在昏迷中冻死,起码一点苦痛都不会有。妾身是不敢不听老夫人的命令,小七长得又胖,妾身一个人藏不住她,也带不走她,妾身能给小七做的只有这些了。”
可是任重何许人,压根儿不会被三言两语地迷惑,手指着秋姨娘的额头,厉声道:“巧言令色。你若是真心待小七,你应该留在雪城老宅照顾小七。你当时若坚决要求留在老宅照顾小七,老夫人不会下令毒死小七。”
秋姨娘是个伶俐的,一听这话,便知大老爷下一步就得做出处罚了,而且处罚一定很重。因为大老爷不好对亲娘老夫人如何,必然得让她承担所有惩罚。但她怎么肯全吞下,即使再怕大老爷,还是壮着胆子为自己辩护。说起来,她倒是比任钧还胆大。
“爷,要认真说起来,老夫人说的没错。小七自六岁那年高烧烧坏脑子之后,一直只会躺床上睡觉,连自己下床走一步都不会,更别说跟伺候她五年的妾身说一句囫囵话。那天也是老夫人亲自去看了小七,伸手试探小七的反应之后才做的决定。老夫人一向菩萨心肠,那些天那么忙,可她坐在小七身边拭了一个时辰的眼泪,才狠下心来,说不如让小七早点超脱,也好早点投胎重新做人,做个健康人,好过这么不死不活地躺着受罪。妾身虽然也不舍得,谁舍得害自己身上掉下的肉啊。可老夫人说的在理。爷说妾身不是真心待小七,这话妾身也不认。爷可不知,小七痴肥,给她翻个身,要妾身与两个丫环一起动手才行。可即便这么费劲,妾身这五年来可一天都没松懈过,这五年来,小七身上一颗毒疮都没生过,那都是因为妾身每一个时辰给小七翻个身,捶个背松个肉的缘故。不信,爷可以问问徐大夫,徐大夫说长久卧床的病人身上不长疮,这都是伺候的人的功劳。这五年,妾身一句埋怨都没有,也没问爷多要一个丫环,只因为这孩子是妾身自己生的,自然得妾身自己背着。所以,虽然那天是妾身亲手喂药,可爷的这句指责,妾身不敢担当。”
任重一时噎住,因为这女儿也是他的,可他连小七长什么样子都记不住了。但他不是个会在自己妾侍面前认错的人,他依然厉声道:“小七再是你生的,她也是任家的正头主子。你伺候她是应该,你却没权决定她死活。”
秋姨娘这下没话说了,谁让她是妾呢,只是半个主子。
任重却坐着发呆,看样子,秋姨娘也不知道小七是装傻。难道小七装傻,连身边亲娘也瞒过?不是说一个时辰要翻个身吗,五年下来,难道谁都没发现丝毫破绽?
任重还不打算让秋姨娘知道小七还活着,可他又不能不把事情弄清楚,想了半天,才问:“小七什么时候认的字?”
秋姨娘不知任重怎么会问这种问题,一个痴呆儿认不认字,有什么好问的。但还是得回答,而且依然跪着,任重不说她就不能起身。“小七没等到开蒙的年纪,脑子就烧坏了。没认字。”
“你平时没教她认几个字?”
秋姨娘脸一红,“妾身不识字。”
任重一怔,他知道秋姨娘不识字,刚才是脱口而出了。可是,那首《侠客行》……难道是小七全靠躺在床上自学出来的?这几乎不可能。
疑问太多,不仅是小七断文识字,还有那份见识,以及任钧说的压得住大场面的气势,更有那身一步杀十人的绝顶武功。难道都是宋自昔教的?任重不由得摇摇头,又傻坐了会儿,听到小厮来报宗祠祭祖的时辰到了,才什么处置都没有地离开。
小七怎么学成一身本事,依然是迷,但小七如何死里逃生一番,却是弄清楚了,与小七所述完全一致。如此,小七带着三个兄弟炸了他的钱庄,□□了他十来个旺铺,他只能一口老血往自己肚里吞,认了,还真是家务事。换他,若差点死在自家亲娘亲祖母手里,也不会善罢甘休,小七没杀一个任家人,已经是手下留情。
只是,既如此,这么一个连皇上也器重的女儿,想要认回来,可就千难万难了。
然而,非认回不可。只要认回,以皇上对小七的器重,任家在新朝才有活命的希望。否则,抚国公喻胄暗访东北之后,皇上年后必然对任家出招。皇上出征西部之前,必然会先按下东北,抚国公的暗访可不会是无的放矢。
任重一离开后,秋姨娘就改跪为瘫坐,还是丫环进来才将她扶起。任重是出去忙碌了,等他忙完,又会如何处置她呢。
秋姨娘担惊受怕了一夜,第二天,大年初一,去给大夫人拜年请安,却收到一份意外厚重的年礼:四匹上好锦缎,两匹上好素缎,两匹上好细布,一套赤金累丝头面,两只羊脂玉镯,还有两只各十两的金锭,以及一袋二十只各二钱的银锞子。秋姨娘偷瞄到大夫人的眼珠子里能放出毒箭,可见这年礼是大老爷给她的。秋姨娘大大地费解了,大老爷奖励她亲手杀死亲生女儿?
大夫人牙齿缝里都冒着酸气,尽力淡淡地道:“老爷吩咐下来,这些面料你别藏着掖着不舍得用,往后还有好的赏你。”
众姨娘都是听得“嘶”了一声,什么意思,扔在雪城老宅多年的秋姨娘重新得宠?可没见老爷这几天去她屋子啊。但不管如何,大老爷的赏赐是实实在在的,那就够说明问题。顿时,众姨娘的眼睛里也是各色味道都有。
秋姨娘一向是胆大的,既然大老爷赏赐这么多东西,说明大老爷不会罚她了。那么,她不怕了,她将大夫人与姨娘们的嫉恨当甜品,心中无限得意。当下笑得很夸张地谢了赏,一路招摇地回自己的屋子。
秋姨娘的老娘是正宗罗刹人,因此秋姨娘的女红还是进任府之后才学的,手艺只能糊弄自己,断断不敢施展在如此上等的锦缎上。她手底下的两个丫环也是手艺马马虎虎。因此,秋姨娘当机立断,着两名丫环抱着所有面料杀奔府里的女红院,搬出大老爷的吩咐当令箭,令针线管事的立刻将她的这些面料赶制出来。
那管事的不知秋姨娘的话有几成真,但管事的识货,知道这面料是官造的最新花式,手工极其繁复,因此价格昂贵,连大夫人才到手一匹,大夫人还藏着不舍得用。秋姨娘一口气拿出四匹已经完全能说明大老爷对秋姨娘的重视,这完全不是靠秋姨娘一张嘴能粉饰的极度重视。因此管事的麻利地请出最好的茶,最好的细点,来招待秋姨娘,亲自上手细细地替秋姨娘量了尺寸,当着秋姨娘的面将正月里放假休息的针线女作找来,吩咐连夜赶制。
秋姨娘从女红院出来,气焰更是张扬。但是心里更糊涂了,大老爷这是什么意思。
初二早晨,天才放亮,一套赶制出来的,并已熨烫熏香的新衣服放到秋姨娘的床头。秋姨娘想想昨天大夫人传达的老爷吩咐,就很不低调地将新衣服穿上,张扬着去大夫人房里请安。秋姨娘本身身高就已傲然于后院,这一身华彩锦缎一穿,这哪还是姨娘的作派。大夫人看得眼睛差点儿出血,可又无法呵斥,因是大老爷亲口吩咐下来的。
大夫人本想悄没声收拾秋姨娘一下,让秋姨娘留下伺候她吃早饭,随便找茬儿刺一下她。结果外院丫头过来传大老爷的吩咐,让秋姨娘赶紧换上体面衣服,过去与大老爷一起用膳,吃完跟大老爷一起出府,去百年世家宋府拜年。大夫人气得咽住了,即使寻常的正经人家,也断没有携姨太太去正经人家拜年的,而这任家与宋家都是顶级的世家,大老爷做事如此不正经,这唱的是哪一出。
秋姨娘几乎是云里雾里地拜别了脸色铁青的大夫人,她并不是得意的,而是已经糊涂得找不到北了。但心想,毫无疑问,肯定是好事。否则,家丑不可外扬,大老爷才不可能带她出府。
秋姨娘嫁入任府以来,还是第一次跟大老爷一起出府,当然也是第一次与大老爷同乘一辆马车。更是没想到跟着去的是如此高大上的宋府。秋姨娘虽然没文化,不识字,可架不住她智商高啊,因此一上马车就很自觉地问:“爷,妾身进了宋府该怎么做?”
任重对她这聪明但不自作聪明的态度很满意,点头道:“你跟紧我,别多嘴,我让你说你才说。切不可提给小七喂药的事。”
沉默一下,任重再道:“小七没死。”
秋姨娘惊呆了。怎么可能。这时,已经隐隐猜到,这两天来的优厚待遇肯定是与小七有关了。可是小七这样一个痴呆儿,如何给她带来优厚待遇的?秋姨娘完全想不通。
任重也没吱声,他等着今天的拜访已经等了两夜一天,他不知多想尽早见到宋自昔,探问有关小七的消息,可初一便上门就显得太莽撞了,所以好不容易才忍到今天,才会太阳才出来,他就兔子一样地很不稳重地奔向宋府。他带着不菲的礼物,说是拜谢宋自昔搭救小七之恩。
不过令任重吃惊的是,宋自昔大冷天亲自迎出来,而且见面就说“早就应该去拜访任重兄,感谢任兄生出一个好女儿,小七救我一命”。于是秋姨娘心中的糊涂传染给了任重,任重糊涂地向,到底是谁救谁啊。
宋自昔同样非常想去拜见任重,打听有关胖小七的消息。因为前两天宫里送来一只火漆密封的匣子,居然是小七撰写的《平西策》和《定西策》。宋自昔看完,只觉得心里羞惭,他经营西域那么多年,怎么没想到如此高远。早知有这两策,他完全没必要赶回来,接受新皇宫新成的咨询。他的想法,最多只能当作这两策的补充意见。
他这两天反复琢磨这两策,除了做出补充之外,他更是嗅到两策中透出的熟悉的气息。那是一种目光穿透历史、地域局限的思维,当今天下,能将考虑问题的目光穿透到万里之外的域外,提前不知多少步地考虑到一个统治着深目国的宗教未来可能对西域的逐渐蚕食,唯有曾经做过他妻子的姜锵。他看着两策,再回忆在雪城任宅看到的极度聪明的小七,心里已经怀疑,小七的小身子里,是不是也住着一个穿越来的灵魂,而这灵魂,又会不会就是姜锵。他几乎认定那灵魂是姜锵的,因为两人一见面,小七就惊呼出他的名字。因此,他很想从任重这儿侧面确认一下,小七曾经说过的痴呆儿是不是真,若是真,说明这个身体里的灵魂是已经改换了的。只是,当初小七不让他与任府接触,他为了守信,果然不主动上门。但既然任重上门,他断没有不打听的道理。
任重茫然地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不是您救小七?”他此时也没空打机锋了。
宋自昔拱手道:“是小七救我。任兄这边请。这位夫人想必是小七提起过的姨娘,小七虽然胖,轮廓倒是隐隐相似。也这边请。”
任重愕然,携秋姨娘跟宋自昔去厅堂分主宾坐下,他一时也不知该怎么送上谢礼。照宋自昔的意思,该宋自昔送上谢礼才是。他只能先按下不表。不过更加确定,那贝七七不是假冒小七,而是真的小七。
秋姨娘更是听得目不暇接,他们说的真是她的女儿小七?当然,她一个姨娘,即使被大老爷带出来拜客,还是没资格插嘴说话。
任重知道宋自昔脑子极好,明人面前不打诳语,他还是说实话吧,“宋兄,这事说来羞惭。三个月前家中女眷搬来北固时,做了一件极其……唉,家丑啊。我除夕夜才获知此事,正是急于求问宋兄,当时,小七还好吗?她……恨不恨我们爹娘?”
宋自昔道:“论理,该我过府拜谢。只是小七态度明确,我只能听从救命恩人的。我遇到小七时,小七很好,她最初可能吃了不少苦头,此后提到任家人时,完全是淡漠,除了自称任家痴呆儿,不愿再提任家,也不想认回任家。不过,小七是个理智的人,她说她听到她姨娘的哭诉,理解你的身不由己。”
秋姨娘忙起身敛衽一谢。不禁偷觑一眼任重:看吧,我没骗你吧。
任重沉吟道:“前阵子小七在繁牧城耍了场小孩子脾气,砸了好几家我们任家名下的铺子,还炸飞宝通钱庄。她倒也不遮遮掩掩,砸了就去找我三弟,告诉他这就是家务事。而后表明与任家断绝关系。我三弟当时也不知老宅女眷做的这一出,找来北固城一说,才知原来如此。我不怪小七,只是想想她这么小一个人独自过正月,没有家人陪伴,心里不好受,所以今天一早就冒昧上门打搅。不知宋兄与小七可有联络,可否帮我劝劝小七。”
秋姨娘听得在一边伙呆。这说的是她女儿小七吗?
宋自昔当即决定趁火打劫,“我跟小七有几个约定,她到北固城必来找我。只是她不愿谈及任家,每每我提起任家,她不是走避就是岔开话题。我也是不了解小七,因此也与她无从深谈任家的事。若是可以,不如任兄详细告诉我小七生平,方便我抓住她关切的话题,替你们从中斡旋。”
任重点头,指示秋姨娘详细说明。任重原以为宋自昔这样的大人物,即使小七是他救命恩人,他对小七的了解最多也是泛泛,不料,遇到秋姨娘说得不详尽的地方,宋自昔居然频频提问。尤其是小七发烧烧坏脑子,与秋姨娘尽心护理的部分,以宋自昔的说法,小七若是得知,应该极度感恩。任重一想,确实是这道理。
其实,宋自昔想弄清楚的是小七原先是否真痴呆。这一番询问下来,他已经明了,小七的原装灵魂是真痴呆,早已消逝,此刻小七身上的灵魂是别人的,极其可能就是姜锵。
见宋自昔如此重视小七,任重心里一动,有了计较。等秋姨娘解释完,他低声询问宋自昔:“宋兄可已定下婚约?若无,我家小七再过三年及笄,又是已与宋兄相识相知,不如……”
宋自昔吃惊,心中立刻喊了一声“好”,但是他随即想到当时在雪城任宅小七严词拒绝嫁给他。因此,他此刻也只能模棱两可地道:“小七极有主见。只怕任兄无法替她做主。”
任重也是明白人,一听就知道宋自昔有心思。虽然后面不再提起,心里却是将这件事记挂上了。他想,以小七庶出的身份得嫁宋自昔做正头夫人,便是这一重好处,只要小七不傻,她就该欢欢地回来任家求他替她做主。看样子,他可以很快找回这个女儿。
因此,任重是很满意地离去。
秋姨娘终于不糊涂了,她是兴高采烈地回任府。女儿没死,女儿如今本事极大,女儿如今极受大老爷的重视,女儿将嫁给大名鼎鼎的宋自昔,宋自昔一口气送她一份厚礼:赤金镶宝头面一套,碾玉观音一尊,粉珊瑚摆件一座,西洋香水一盒,南洋沉香如意一柄,以及各色锦缎六匹。任重说让她自己收着,不用交给公中。
回到任府,任重指令,将一座虽只有三间房,但极其清雅的小院子拾掇一新,让秋姨娘搬进去住。任府后宅震动了。
秋姨娘受任重叮嘱,无法炫出小七的事,心痒难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