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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戎昱指着黑 ...

  •   戎昱指着黑洞洞的窗口,“大哥,你真不拦她?”
      贝大一低头道:“她毕竟是任家人。有些事,她必须单独去面对。我们在心里支持她便是。”
      戎昱也无话了。
      庄运来依然插不上话,只能一边吃一边听着,一边心里想,这三个哥哥妹妹怎么都比他聪明那么多。

      喻贯出去绕城喊话。见一直没人来喊停,估计是贝七七一行一直没到茶馆冒头,只能一路喊下去。
      直喊得口干舌燥,见终于又回到茶馆,就少爷脾气发作,不管任三手下人的明示暗示,非要进茶馆喝口水。
      喻胄也心疼儿子大冷天的出门喊话,因此见他回来,就将一个功劳栽给他,“你出去喊话没多久,贝七七他们砸完宝芝林便罢手了。估计是听到你的喊话了。”
      “那贝七七是打算不答复我们了?”喻贯忐忑地问。
      “谁说的。”
      茶馆中不耐烦的众人听着这童音不对劲,而且童音出现的方位也不对劲,一致头朝天往隔板上的那个洞看去。果然,只见一个胖球从洞口掉下来。随着胖球的掉落,一帮站立在茶馆四角的侍卫全都一齐倒地。
      任钧设想过贝七七如何出现的场面,从门口进从窗口进从洞口进,各种场面,可怎么都想不到茶馆内二十来个功夫不错的武人一起倒地的场面。他呆愣之后,心中抽紧,立刻知道今天遇到硬茬。看这局势,即使他身边还是有两个高手贴身跟着,他只有束手做人质的份儿。因此,虽然他看到这个小东西果然小,却一点不敢小看。而那两个贴身跟随的高手则是忽然全身发寒,忍不住往任钧身边靠了靠。如此全无踪迹可觅的攻击,谁挡得住,好恐怖。原本任家人这一天闹下来还没失去信心,这才一个照面,任钧心里就只想着今晚能逃命就好,其余都可以再说。
      于是,贝七七直到稳稳落地,也没遇到一丝一毫的抵抗。
      喻贯见到贝七七如此出场,也是呆了一会儿,才抽着冷气道:“你这哪是十步杀一人,你是一步杀十人。那几个是跟我的人,你帮他们解了穴吧。”
      贝七七自说自话地走到任钧面前看几眼,又到知府面前看几眼,一句都没说,走到喻贯面前,才道:“我学艺不精,除了右手食指所发内力的准头还行,其他手指的准头都不行,发出的内力不能点穴,只能当作手刀来使。你说的一步杀十人一点没错,正好是十枚手指,如果我愿意,可以一枚杀一人。你的那几个人,等会儿自己会醒,不用我帮忙。你满城喊我,有什么事?”
      喻贯委屈地抢话:“你怎么才来?”
      贝七七只看他一眼,却问喻胄:“我的两份国策,你递上去了没?”
      喻胄不知她问这干什么,就实话实说,“昨晚连夜动用军驿,八百里加急递上去了。”
      贝七七就很干脆地道:“既如此,你在我眼里就算没用了。我在这儿处理一些事,你别旁听了,先走吧。”
      喻胄心说任三爷哪肯放他,勉强笑道:“你就这么过河拆桥?”
      贝七七若无其事地笑道:“我处理的是家务事,你还是别听了。俗话说,知道越多,死得越快。尤其知道任家的家丑,不是好事。”
      喻胄倒也没啥,旁边的知府老爷听得脚底透出冷气来。
      喻胄道:“你今天这事闹得这么大,任三爷很生气。我帮你调停,算是看你呈上两份国策的份上。”
      贝七七满不在乎,“我又没炸衙门,也没炸四汇仓库,我只不过砸任家的铺子而已,全是家务事,屋里横,内斗。喻公爷你再权高位重,也不适合插手任家的家务事吧。”
      喻胄立刻醒悟过来,这家伙就这么大事化小,将轰轰烈烈的一场全城□□转化为家务事,令任钧哑巴吃黄连,没立场再动用官府的势力镇压或者全国通缉。这脑子转的,真狡猾。
      任钧也这才反应过来,难怪这四只不炸四汇仓库,原因在这儿等着呢。可是,这小胖子是任家人?如此出色的任家人,他怎么可能不认识?“你不是叫贝七七吗?姓贝,不是姓任。”
      贝七七淡淡地扭头看任钧一眼,只知道这是喻胄口中说的任三爷,估计就是今天布局捉拿他们四个人的主持者。但不知这个人与任重是什么关系,因此贝七七当然不会那么乖地答话,免得多说多错,而是反咬一口,“你真不认识我?那就更得砸任家的铺子了。”
      喻胄心里也奇怪,但他想尽快解决此事,以脱离包围,因此调停道:“任三爷不如叫个熟悉内宅的人来瞧瞧。”
      贝七七道:“嗯,找个熟悉雪城祖宅的人来。省得你们不认账。”
      事已至此,任钧估计在这种逆天高手手底下已难以翻盘,他只想弄清事实,因此立刻叫身边的高手回繁牧城中的任府,去叫古管家来问话。
      等着无事可做,喻胄问贝七七:“闹出这么大动静,除了你们四个,你还带着多少人?”
      贝七七白了一眼,道:“用兵之道,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敌则能分之,少则能分之,不若则游击之。我打游击战,人多干嘛。”
      贝七七部分篡改了孙子兵法,但将“不若则能避之”改为“不弱则游击之”。此话一出,听在身经百战的喻胄耳朵里,简直是口角生净,赞不绝口。“好,好,好!游击,游击,要的就是神出鬼没,短小精干。”
      贝七七撇嘴,“但若没有我和大哥的身手,还是不若则能避之吧,否则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了。”
      “对,对,对!”喻胄很是傲娇,以前即使面对皇后时,也是一身矜持,与白适很不相同。此刻说起兵法,又是一拍即合,这才跳脱起来。
      宫过见此,忙钻过脑袋来问:“请教,刚才炸了宝通钱庄的,可是臭弹?”
      喻胄当即干咳一声,“这个回头再说。”
      贝七七却满不在乎地道:“说了也不怕你们知道,反正你们再知道也不会用。面粉!”
      任钧一直在旁边竖着耳朵听,到这儿,便立刻冷冷地抓住机会,“你这等大言炎炎,即使我叫来熟知雪城内宅的管事,你说的话有如何能服众。”
      贝七七道:“简单,你派人去宝通钱庄,查看现场有无硝石、硫磺烧过后的臭味。再去查查周围地面,弄不好那四只印有丰产粮店四个字的面粉袋还在。再不行去粮店问,我们四个是不是去买了四袋面粉。还有你们的伙计虽然都被我扔出门去,可都看见我门四个背面粉进门。我占尽优势,才懒得撒谎。”
      任钧心下一横,吩咐身边仅剩的侍卫立刻照贝七七所说的去查。他相信此刻有喻胄在场,贝七七还不至于当众出手杀他。不过即使贝七七出手,他身边再来四个这样的侍卫也是白搭。而其他在场人士也乐见其成,因为都不信面粉能炸掉坚实的三层楼。
      只有喻胄知道贝七七底细,知道皇后能人所不能,因此全信面粉能炸,直听得眼睛雪亮。若如此,那什么麓谷族□□还牛什么牛。
      贝七七看任钧派人出去,淡淡地道:“我可以不来,你也拿我没办法。但我既然来,是跟你摆事实讲道理来的,我必定有理有据,让你心服口服。这不是看谁面子,看什么场子,这不过是我的为人。”
      任钧一时无语。
      贝七七气场十足地补充道:“所以对于面粉也能拿来做武器的人而言,你外面安排再多人也是无用。天冷,还是让他们早早回家吧,可怜见的。我早上走避,不过是我不爱杀人。我现在敢空手而来,是因为你们在我面前若无物。我之所以拔冗来一趟,是被你们惹烦了,趁喻公爷在场,大家做个了结。”
      任钧继续无言以对,也是不敢硬碰硬。但他心中默默将这段话过了一遍,发现别的他不能保证,这句“不爱杀人”却是可以证实,从宝通钱庄爆炸起,这四个小东西总是不厌其烦将所有铺子里的伙计掌柜都扔出门,而不是简单省事地取命。尤其在宝通钱庄,甚至可以不动手取命,这一炸下来,里面怎么还能有活人。所以可见,“不爱杀人”不是嘴巴说说的,而是费力在做的。难怪刚才这个贝七七一出场不是一手取命,而偏是费力控制力道,只用一个手刀将在场武人劈昏。这么一想,任钧不禁松口气。看来,今晚不会送命了。
      喻胄却问一句:“你把那些宝恒粮店的伙计挂到树上……”
      “大活人总抱得住树枝。若是跟宝通钱庄一样把他们扔地上,会被兴奋地冲进店里抢粮的路人踩死。”
      喻胄哭笑不得,幽幽地道:“你倒是周到。”
      “那是,上至天文地理,下至柴米油盐。”
      任钧立刻接口:“你如何解释息耒院上百条人命和一片焦土?”
      贝七七全不回避,“这一路你安排的骚扰也就罢了,今天看你闹出这么大阵仗,我有些意外,吃晚饭时候安静下来想想,估计你将息耒院的人命栽我们四个头上了。所以我过来澄清一下。但这事说来话长,等你的古管家过来认了我再说。总之我把证据摆在你们面前,能当场查证的,当场查证。不能当场查证的,你回头自己查,自己思考核对。只要别再来烦我就好。”
      说话间,古管家气喘吁吁地跟着侍卫到来。没等他见礼,任钧就指着贝七七道:“他说他是大房的小七。你见过他吗?”
      古管家则是规矩地对任钧见了礼,才看向贝七七,“回三老爷,大房的小七是个姑娘,而且六岁时高烧一场后脑子痴呆,不能说话,整个人胖得无法动弹,只能卧床。这位,是姑娘吗?”
      贝七七此刻穿的是男装,闻言只能一摊手,“当然是姑娘,喻公爷昨晚看到我穿女装了。至于痴呆,是装的,我懒得费时间应付你们一帮蠢蛋,宁可装傻关屋子里独自看书。然后我问你,是谁两个月前自己逃命,却下令让我姨娘趁我睡觉时亲手喂我毒药,再将我这么个当时胖得无法自理的人扔在雪城祖宅等死的?”
      古管家闻言大惊,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才站住,一时看着贝七七说不出话来。而在场其他人也终于明白为何贝七七说这是“家丑”了。世家后宅,多的是无法对人言的家丑。
      任钧却抓住了疑点,“你既然说是无法自理,为什么现在活蹦乱跳地出现在这里?口说无凭,可有证据?”
      贝七七道:“这事也算是老天帮我,正好有人路过雪城。这个证人若是寻常人,你们肯定会说我买通。幸好这个人是大名鼎鼎的宋自昔宋公子。我答疑结束,古管家你回答我,究竟是谁下的令。你遗弃我这个痴肥的也便罢了,我可以理解你们是考虑到山路难行,无法带上我,可又何必喂我毒药。”
      古管家看看任钧,不敢回答。
      任钧一听是宋自昔正好路过雪城,做了证人,即使眼下还没法查证,却已信了大半。他对古管家道:“你如实回答。”
      古管家道:“仔细看了,这位姑娘确实长得像大老爷的秋姨娘。秋姨娘的娘是罗刹人,一张脸的轮廓与我们很是不同。”
      贝七七摸摸自己的下巴,“你别顾左右而言他,快说,谁下令处死我。”
      古管家又是看看任钧,犹豫了会儿,才道:“是老夫人。”
      众人看着贝七七,什么眼光都有。心里的八卦简直爆炸一样地需要倾泻。连喻胄都哑了,心说好险,若是没有宋自昔出现,皇上就白等一场了。
      众人都以为是宋自昔救了贝七七,贝七七也不打算解释。她点头道:“这条命,你们既然杀了一次,此后我便不是任家人了。我在这儿表态一下。至于老夫人,你们回去告诉她,等我。”
      任钧心里一凛,忙给古管家使眼色。古管家也忙道:“老夫人是一片好意。山路狭窄,很多地方需要步行。既然无法带走七小姐,那就让七小姐去得舒服些,喂七小姐吃的是迷药,而非毒药。在睡梦中冻死,起码不会太痛苦。”
      “呵呵,好意。整个雪城老宅走得连活猪都不剩一口,却带不走一个活人。好了,任三爷,关于我的身份,你基本能认可了吧。”
      任钧疑惑地道:“你这一身本事,寻常人能毒害得了你?”
      贝七七道:“不好意思,这一身本事是两个月前宋公子教的,我又举一反三,青出于蓝。没疑问就说息耒院吧,抓紧时间。息耒院的事,要从漠北悍匪说起。那天我刚好施展轻功,踩着树梢离开雪城老宅,用三天时间穿越老林子,到息耒院所在的小镇客栈住下,那帮漠北悍匪也同时抵达。漠北悍匪是被一个长着桃花眼的金小将军追杀得走投无路,到小镇投奔与他们勾结多年的任家。”
      此言一出,任钧的脸就抽了,“胡说。你身处内宅,知道什么。”
      贝七七不以为然,“我说话从来有凭有据,你息耒院的一半小倌是漠北悍匪抢来提供给你的。你们做了什么勾当,你自己清楚。在场的若是想查证,去北固城找桃花眼金小将军,据说他家世代将军,很有名气。他对漠北悍匪了如指掌。”
      除了任钧沉默,其余人又都信了。金家世代出名将,赫赫有名,连南诏国人都知道。金老将军就死在对抗南诏国的前线,与之对敌的正是喻胄。金桃花显然与宋自昔一样,是个具有公信力的有力证人。
      贝七七斜睨一眼沉默的任钧,继续道:“我一看客栈里进来这么一帮人,只好溜走。冰天雪地的,无处可去,想来想去还是去任家的息耒院泡个热汤浴。息耒院的热汤池幕天席地,好生风流,呵呵,我却担心有人偷看,只能费点儿事,将满院子的人都点了穴,塞在房间里不让出来。”
      众人听了又想笑,又不敢笑。此刻谁都没疑问,自然不会想到,贝七七在这种似乎无关紧要的环节稍稍撒了个谎。
      “我泡完热汤,便走了,下山去看金小将军与悍匪在老林子边打架。反正那帮人的穴道到时间自然会解开。却不料阴差阳错,追踪着金小将军试图捡一些被金小将军打得半死不活的悍匪做毒药试验的戎夫人走错地方,到了息耒院。我的点穴手法有点怪,导致戎夫人以为息耒院的人都是在等死,就拿他们开始做毒药试验。金小将军杀光悍匪后发觉息耒院有异,就带伤转身杀奔息耒院,将正在拿活人做试验的戎夫人和她的下属们都杀了。这段,有疑问吗?”
      任钧当时冲进息耒院时,看到的只是一片焦土,完全不知道这篇焦土上发生了什么。直到后来戎家人来找,他才知道原来事情与这四只小东西有关。此刻贝七七一席话却否定了戎家人所言,可是他却有点儿信贝七七所说的,因为贝七七有证人:金小将军。
      “这么说来,息耒院的百来号人是戎夫人所杀?”
      贝七七摆手,“不,戎夫人当时紧赶慢赶,才开始动手,金小将军就冲到了。所以才误杀了几个门口的护院。不过这段是金桃花眼说给我听的,我当时因为全程围观了金桃花眼率兵杀悍匪,却因为不愿杀人而没帮一把手,金桃花眼就坏心眼地将被漠北悍匪杀了爹娘的客栈少东和住店客人啊,给烧得一片焦黑的客栈啊,都扔给我处理,害得我没空去息耒院围观,花一夜时间安顿这三个小兄弟。”
      为了戎昱以后不致于被任家缠上,贝七七不得不撒了一个大谎。反正死无对证,随便她编,她只要将金桃花所看到的编圆了就行。而众人则是恍然大悟,又对上号了,原来这四个小家伙是这么走到一起的。因此又不知不觉地信了。
      任钧此时也无话可问了。他心里牢牢记住,回头得拜访金将军府求证。
      “金桃花眼他们从息耒院回来已经天亮,一行人实在都伤得太重,就又把残局冲我一扔,他们借几辆马车奔县城看病。顺便去报告县令。我得知有这么一段阴差阳错,就赶紧跑息耒院看看,我毕竟是有点在意任家的事。不料,看到更惨烈的一幕。六个戎家人在金小将军走后,给息耒院全部活人灌各种毒药做试验,等毒性发作,将那些人集中在前院,全都开膛剖肚,查看毒性发作的方位。我看得恶心坏了,可又不愿杀人,只好点了那六人的穴道以阻止他们继续作恶。本想反正县令得金桃花眼的通报后,会来收拾残局。可回头看看那一地开膛剖肚的尸体,有好些是很漂亮很漂亮的人,我心中不忍,就把他们稍稍收拾一下,覆盖上衣物。却忘了那六个戎家人被我点穴,等我收拾完,那六个戎家人冻死了。那六人是我误杀的,我承认。我收拾完后去县城找金桃花眼汇报息耒院后续发生的事。在县城,同时也遇到县令。他们可能别的不记得了,但一定记得我吐得昏天黑地。这期间,不知谁将整个息耒院和里面一百来具尸体全烧了。好了,有关息耒院的,我知道的就这些。有疑问吗?”
      贝七七这老狐狸太懂人性,编得太好,要隐瞒的就略而不谈,有证人的必须一句不假,因为串供这种事实在是不牢靠,而要误导的就露出冰山一角让听的人自己努力思索后上当,才能上当得坚定不移。因此等她说完这一段,世家子弟中有一人就脱口而出,“这一把火掩盖的正是试毒的痕迹。”于是,后面谁都心知肚明,谁要掩盖?自然是做下拿活人试毒这等坏事的人。谁做下坏事,戎家人啊。那么答案至此已经呼之欲出,放火的是后来又赶来的戎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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