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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贝大一很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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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大一很顺利地将话接下去,“任家既然憋了一个多月才行动,一定是布置下天罗地网,他们必然会在所有预期中的路线布局。我们若走官道,无论前行还是后退,可能都会遇到埋伏。可繁牧城地理特殊,除了前行与后退之路,只有往西走,进入蛮族领地。那不行。我们只有现在立刻找地方准备几天的口粮,此后我们放弃官道,我和小七各背一个人,穿越森林行走。”
贝七七想了想,是这道理。再说如今她和贝大一背一个人行走于森林的树梢不是问题,绕开任家设下的圈套太容易。贝大一说的办法最简单易行。“走,前面不远有家大车店,我们去弄点儿米面。肉食反正森林里可以就地取材。”
贝大一松口气,当即扶起戎昱,跟上说走就走早已飞奔出去的贝七七与庄运来。
然而贝七七这个霸道惯了的人跑几步就浑身不自在起来,逃避?不是她的风格。她想到做到,一脚伸出去拦住贝大一,“不,我们翻城墙回繁牧,给他们来个出其不意,浑水摸鱼。放心,戎昱的身体吃得消。”
戎昱一怔,眼看破功,立刻道:“回去不是不行,只怕会连累你的朋友喻国公,令他在任家人面前为难。”
贝七七笑道:“你这人一向惟恐天下不乱,今天怎么……”说到这儿,贝七七这个实质上的老狐狸终于反应过来,讪笑道:“自打我武功可以横扫一切,过去许多需要动脑筋解决的问题如今只需要飞起一脚就可以解决,这思维就用进废退,跟着变得直线条了。你们体恤我这个任家人,不让我手头沾染太多任家人的鲜血,是不是?”
贝七七一笑,“不必有顾虑,我与任家人的关系与寻常人的不一样。你们也不用帮我顾虑喻国公,我已经与他各取所需,互不相欠了。走,我们回繁牧,趁今天大街上人多,我们以声东击西之法砸了任家所有的铺子,敞开大门让所有人进去抢,造就一场全城狂欢。我们岂能轻易放过任家。”
贝大一心中比谁都不愿放过任家,但他还是忍痛道:“小七,即便不是为你,我们也要顾虑这几百里的北部边境。朝廷新旧更替如今还顾不上这里,任家如今还动不得。”
贝七七笑道:“大哥,你才是真正的士大夫。但大哥你忘了,喻国公是干什么的,他是领兵的大都督出身,他如今正在这儿呢。正好,我们设法杀了任家在这两府的重要人物,顺手拱一把,逼他喻国公不得不就地接手北地防务,让他自顾不暇,也省得他盯住我,非要押送我回京城。”
戎昱想了一想,拍手笑道:“小七,反正我懂你的一贯思路了,你总之再怎样也要将主动权抓在自己手心里。这是个一石二鸟的好办法,但看任家这布局,今天主持大局的肯定是任家的中坚人物,弄不好正是你爹。若是照你的办法,你必然要弑亲。你考虑过没有?”
没等贝七七说话,贝大一毫不犹豫地道:“这不用考虑,小七不能做弑亲这等大逆不道的事。即便今天来的是你叔伯堂兄,即便任家人差点杀死你,你对他们全无好感,你也不能动手弑亲。你才十一岁,往后的路还很长,弑亲会毁了你的人生,令你往后寸步难行。”
贝七七一笑,“不,弑亲之后,无人敢允我入宫了。相比一生被圈在小小的后宫里面不得自由,我宁可做个为天下众人所诟病的弑亲恶人。而且,大哥,我怎能让你轻易放弃报复任家。”
贝大一道:“我们可以从长计议。”
贝七七摇头,“再从长计议,最终都逃不过与任家核心人物的必然对决。既然始终要走到这一步,早走晚走有什么区别。”
贝大一叹道:“小七,你误会我的意思。你还小,不懂生身父母的特殊性。古往今来,多少人原本与父母白刃相见,但等有天长大了,特别是自己成了父母,多的是追悔莫及的人。我让你从长计议,便是希望你再长大一些,多看看世情之后,再做决定。”
“呃。”贝七七一时无语,心说,四个人里面,贝大一才是与任家血海深仇的一个,其余的仇恨都马马虎虎。可是如今贝大一为了她,宁可放弃大好的报复机会。可谁都不知,她只是占了任家人躯体的一个特殊存在,她心中与任家全无感情。
戎昱适时开口,给了一个折中方案。“小七,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不妨听大哥的,再等几天。想来我也很快恢复健康,学会你的高超武功,回头,让我和大哥帮你动手。到时候你眼不见为净,弑亲这等事与你无关。至于毁名誉不进宫这等事,有的是其他办法,弑亲这等恶名轻易还是别背上。”
贝七七有些无奈地看着面前两个一个月前还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如今都全心全意为她考虑的兄弟,想了会儿,做出让步,“好吧。但我们还是回去繁牧城,砸任家店铺。制造完混乱就走。”说话间,她尤其看住贝大一。
这一眼让贝大一彻底明白过来,贝七七对任家下重手,主要是为他。贝大一心中极其感动,便不再说什么,四个人一起往城里赶。
宝通钱庄三楼尽毁,毁得渣渣一样,一波接一波的探子带着一脸的不可思议前来汇报,将不可思议的表情传递给茶馆在场每一个人。
便是喻胄,本来还想着这有啥稀奇的,皇后造的臭弹连聚贤庄都端了呢。但等探子们的汇报越来越详细,等获知只一声炸响之后,那一尺多厚的砖墙高楼竟然也被炸为平地,喻胄也面露不可思议了,这是怎么做到的?他很想去看。
而三爷任钧将姿态摆得很低,但行动上寸步不让,口口声声求喻胄为他做主,便是连跪地磕头也来了,可就是让一群黑衣人围住茶馆,不让喻胄出门。
喻胄并非没想过翻脸强冲出去,可是他带的人手再出色,也比不过地头蛇任钧搬来北地一整支最训练有素的军队抱着火药包和强弩,铁桶似的围住茶馆。他若是强冲,自己受伤或者身死难说,跟随他私访的一帮世家子弟更得受连累。任家是怎样的世家,他这些天在北地私访,早已摸熟摸透,如今时机不成熟,他哪里会硬拼。
因此,喻胄从善如流地派遣一个随从赶赴客栈,命令他一看见贝七七一行四人,便立即请来茶馆,他出面替双方调停。
于是,任钧也假装从善如流,让下人从最豪华的餐馆拎来几桌席面,将茶馆当作临时餐馆,安排在场诸人就餐。
只是,席面才刚摆开,一个任家探子过来报告:“有人看见四个小孩翻越城墙,出城而去。等我们的人聚集,他们早已跑得看不见了。”
任钧皱眉,“翻墙?城墙上的人都吃屎去了?”
探子小心地道:“有目击者说,那四个小孩完全不用攀爬城墙,而是从地上直接跳上城墙,只在城墙上落个脚,便跳下城墙。而且,翻墙的两个小孩身上都背着另一个小孩,可见其中那两小孩轻功之强。”
任钧立刻想到早上茶馆屋顶跳蚤一样逃走的四个小人儿,也是两个各背一个,兔起鹘落就跑远了,连强弩都来不及瞄准。
旁边喻胄也吃惊,原先皇后完全不会武功啊,这会儿的轻功都可以背一个人翻城墙了?不过,他们四个如此懂事地走了也好,省得任钧缠住他要人。因此,他有所指地道:“逃跑了?没回客栈?”
任钧只能假装没听见,进一步追问探子:“翻的是哪堵城墙?出去后往哪儿跑?”
探子道:“从城墙东北角翻越,而后直奔黑水河方向。”
任钧拍案惊起,“四汇仓库!”
在场所有任家人都变了脸色。视繁牧城如此高深的城墙如无物的轻功,加上一举炸飞宝通钱庄极其结实的三层楼的火药,这样的四个人潜入四汇仓库会造成什么后果,谁都想得到。
任钧起身就上前再向喻胄跪下,“启禀喻公爷,四汇仓库乃是北部边境二十万将士唯一的军需中转仓库。四汇仓库若是被毁,北部边境不战自溃。请喻公爷明察。”
涉及到边关二十万将士,喻胄再偏袒贝七七,也无法置身世外了。只得冲繁牧总兵道:“你配合任三爷。”
总兵得令,再说本来就是与任钧交好,这下更是上前直接接受任钧的调遣,而非平等的配合。任钧也是没空在喻胄面前粉饰一下这一层关系,大声道:“你派骑兵,打起鲜明的旗号表明身份,立刻去阻止。”又扭头问喻胄:“请教喻公爷,若是那四个小孩已经动手,官兵可否格杀勿论?”
任钧这一举动的目的很明确,将他任家的行动转化为官兵的围剿,此后,四个小东西的行为便很容易定性为与朝廷作对。那么,以后即使四个小东西侥幸逃离任家势力范围,他依然可以要求朝廷对四人进行全国通缉。
而因为贝七七等四人冲击的是军需仓库,喻胄没法反对任钧的要求,即使那贝七七是皇帝宫新成苦苦等了近两年的皇后,即使那贝七七能帮他实现全钢军舰的梦想。他只能点头,唯有在心里祈求皇后脑子清爽一点,千万要逃得性命。否则宫新成一定会问责于他。
可喻胄一想到宫新成,脑袋不禁抽得吱吱地疼,不得不拉下脸皮,没皮没脸没原则地大声道:“必须留贝七七性命。”
便是连任钧都想不通了,这贝七七究竟是何许人,到冲击军需仓库的地步了,还能让喻胄这样的大员喊出刀下留人。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挥挥手让手下人与总兵立刻走。到时候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刀剑无眼,再多贝七七也是杀了便杀了,没必要在此地与喻胄浪费口舌撕破脸皮。毕竟喻胄是大诏皇帝的亲信。
等饭菜布置好,谁都没胃口。便是宫过那一桌子的子弟们也没有胃口。大家都下意识地等待着远方四汇仓库传来的爆炸声,然后等待爆炸声后的各方行动。
可是左等右等,等得饭菜都凉了不说,连汤锅下的火炭都已燃尽,那一声爆炸还没响起。
反而,又一探子匆匆来报,“三爷,宝恒粮店的掌柜和伙计都被人抓到附近一棵落叶松上挂着下不来,店堂和库房的门窗尽毁,装粮的麻袋被扔上街供路人分抢,过路人纷纷进店抢粮。”
任家的铺子都姓“宝”,这宝恒粮店正是任家的铺子。任钧千防万防,再做万全布局,都不会想到四个小东西会去粮店。因此,就让四个小东西顺利钻了空子。
可是,再一个问题是,“他们回城了?什么时候回的?从哪个方位回的?还是……”他们压根儿就没出城?这一句,任钧问不出来。
探子完全答不上来,也没有新的探子进来汇报。任钧一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发出一声脆响。眼看着外面已经日头摇摇欲坠,天色将渐渐暗下来。大白天的都无法摸清这四个小孩的行踪,等天色一暗,更是千难万难。眼下唯有盯住喻胄了。
而喻胄也很配合,对任钧补了一刀:“不如调遣你手下所有人马,全城拉网式搜查。见到四个小孩就高喊喻国公召见。若四个小孩给我面子,必然前来相见。”
任钧一下子陷入被动。他存着软性扣押喻胄,引来四个小东西的心思。可是,喻胄将这话挑明了,击鼓传花将花抛向他:你要不要调遣围住茶馆的那帮武人去喊四个小东西来见?若不,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
可若是调遣围住茶馆的武人,喻胄等人就可以轻易离开了。尤其,将武人分散,只有更方便那四个小东西为所欲为。那四个小东西恐怕只有靠大量□□围攻才拿得下。
真是左右为难。
为难之际,再有探子流水般进来汇报。
“宝昌粮店遭抢……”
“宝信银楼遭抢……”
“宝马酱园遭抢……”
“全城的人都涌出来了,大街小巷都是人挤人,等着哄抢下一家。更难找到那四个小孩子。”
那四个小东西行踪飘忽,声东击西,完全拦不住啊。可任家在城中的铺子太多,人手完全安排不过来,若是每一家铺子放几个人,只能是方便那四个小东西各个击破。任三爷束手无策,只能瞪着眼珠子听一家接着一家的铺子沦陷。目前唯一能抓住的,唯有眼前喻国公等一行。
喻胄这时候开始紧张。这任钧已是恼羞成怒,若失去理智,不顾在京的任家众人而迁怒于人,他再是什么国公,恐怕今天也的命丧这茶馆。
好汉不吃眼前亏,喻胄只能拉出自己的儿子喻贯,“你带上任三爷的人上屋顶,以本公爷的名义呼唤贝七七来见。”
正一团兴奋地□□的四小只一听喻贯等人的呼唤,停下手窝到僻静处商议。不过今晚全城狂欢,老少倾巢,找个僻静的巷弄简直太难。他们好不容易找到,还是在砸了城中最好的宝芝林餐馆之后。四个人拎着宝芝林的食盒翻出城墙,避入不知谁家的消夏别院。这别院现下只有守门的与打扫的,一到晚上便全无人迹,正好方便四小只窝在中庭主屋里,借着雪光,一边吃一边商量。
贝七七笑道:“喻胄肯定是被任家人扣留做人质了。要不然才不会多管闲事。”
戎昱这个天生缺三观的道:“别管他。你若是应了,任家的所有条件都得扣到你头上。”
贝七七道:“我才懒得管他,我还怕他趁机拿我和任家势均力敌的局势做棋子,让他从中左右逢源呢。”
戎昱一愣,想了想,“呵,你更奸猾。这样我就放心了。”
贝大一噗哧一笑,他也想不通贝七七怎能如此懂权术。
贝七七看一眼贝大一,知道贝大一一定比戎昱更懂她的意思。“但我还是得去一趟,会会任家人,懈怠一下他们,方便我们以后顺风顺水地游学。总是被人追杀也是挺影响生活质量的。”
戎昱奇道:“你砸了任家这么多铺子,还指望他们放过你?别做梦。趁今晚他们没精力全城搜人,我们睡过今晚,明天一早赶路。只要走出任家势力范围,只要稍微留意一些,照样可以顺风顺水地赶路。”
贝七七给他一个嫌弃你,“你是让人追杀惯了,我才不高兴。还有这房间能睡吗,太冷了。”
“啐,给守院子的老夫妻几个银子,你要烧多热就多热,太简单。”戎昱逃亡经验十足。
贝七七不理他,扭头找贝大一说话,“大哥,你看住戎昱和小弟,我去去就来。”
贝大一点头:“去吧。”
贝七七反而奇了,“你怎么不拦我?”
贝大一笑道:“你这小脑瓜子不会吃亏。即使眼看着要吃亏,没有我们拖累,你逃得比谁都快。我不担心你。”
“欧耶!”贝七七双手在贝大一肩上一撑,一个空翻,窜出屋去,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