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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04.分离 过去的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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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馆的门被重重地甩上,那力道大得连墙上的灰都震下来一层。Sam深深地吸了口气,但这对于平息他的怒火没有丝毫的帮助,胸口的怒气让他忍不住狠狠地锤了一下桌面。窗外传来了Impala发动的声音,即便不去看,Sam也能想象出他的哥哥开着车绝尘而去的模样。
他们是兄弟,不应该这样争吵。Dean只是太伤心了,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自己的话也有些过分了——Sam不停地找理由试图说服自己,但直到引擎的声音消失在远处,他也没能迈开自己的脚步。
又直愣愣地在原处站了好一会儿,Sam才缓缓地转过头,将视线落在被Dean扫落到地上的资料上。从四处收集来的报纸飘了一地,软软地搭在一起,盖在从Bobby那里拿来的书上。原本夹在书里的各种书签与标记乱七八糟地散落开来,甚至有的书页都散了架。看着这个场景,Sam的怒火不由地又上涨了几分。如果Dean还在这里,他相信自己会毫不犹豫地对着那张脸再来上一拳。
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松开,Sam忍不住扭过头朝窗外看了一眼,才蹲下身,开始收拾起那一地的狼藉来。将地上的报纸叠好放到一边,Sam把一旁的椅子挪了过来,把书放在上面,就那样蹲在地上开始整理起来。也好在这些书他在之前差不多都看完了,那些标签所在的位置也都大概记得,否则他还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凭借良好的记忆力和巨大的耐心,Sam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但当他翻开最后一本书的时候,却一下子愣住了。
那是一张照片,灰白的底色上,六个人亲密无间地站在一起。他的手搭在Cass的肩上,Dean揽着Jo,Ellen站在Bobby的旁边——就好像真正的一家人一样。
那是多久以前了?Sam有些恍惚。经历的事情太多,以至于他对时间的概念都有些模糊起来。回想起以前的事情来,只觉得无比遥远。而当初照片上的六个人,也只剩下了他和Dean。只有他和Dean。
Sam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照片最左边的人身上。穿着长风衣的天使规规矩矩地站着,头微微上仰,总是带着严肃表情的脸上,隐隐带着初次拍照的紧张与兴奋。而自己则站在他的身边,自以为自然地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甚至还能够清晰地回忆起,自己将手放在Cass的肩上时,那冒汗的手心的粘腻触感。
这个天使是为了Dean才来到人间的,他与Dean之间的关系,远比Sam要来得亲密。这一点,Sam在很早之前就知道了。Dean教会了他自由,他为Dean付出了一切,而Sam Winchester,只不过是Dean的弟弟罢了。
他还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天使穿着米色的风衣,用带着迷惑与探究的目光望着他伸出的手。得不到回应的手空悬着,让Sam不由地生出了些许尴尬与失落。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不会得到那个来自天堂的家伙的回应了,但最后,Cass却握住了他的手,将它包裹在温暖而干燥的掌心。那股温度,一直传到了他的心脏深处。
将手中的照片小心翼翼地夹入书业内,Sam将整理好的书本放到桌上,坐在椅子上出起神来。他想到Cass专注地注视着Dean的双眼,想到Cass为了Dean出生入死的模样,想到Cass缓缓地沉没在水中,只留下一件米色的风衣,飘到岸边的场景。他就那样站在湖边,看着那件风衣随着水波缓缓晃动,连上前将它捡起来的勇气都没有。他只能看着他的哥哥,把那件总是穿在天使身上的风衣,团成一团紧紧地拿在手中,用压抑着悲伤的语气低声说:“Cass,你这个死孩子……”
他的哥哥总是这样,从来都不愿意将自己真正的心情说出口。哪怕Sam无数次看到他用那载满了感情的目光看着天使,也永远都不会听到他承认自己心中的那份感情。哪怕他在无人的地方将那件风衣紧紧地抱在怀里,他也只会低声对自己说:“我想念我的朋友了。”他对Cass的称呼,永远都是朋友。却从来没有意识到,每当他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唇边那无法抑制的笑容。
整个天堂都知道Cass对Dean的感情,只有他们本人不知道。Sam的脸上浮现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比起Sam那小心翼翼的态度来,Dean对待Cass的方式,显然要更加随性,更加朋友——或者说,更加恶劣。仿佛他笃定了,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那个有着一双湛蓝色眼睛的天使,都不会不满,不会抱怨,更不会离他而去。他肆意地使患着有求必应的天使,好像这样就能证明他和天使之间有多么紧密的联系一样。所以,在得知他的天使有可能与恶魔合作的时候,他才会那么受伤与不可置信——似乎在他的眼中,对方任何不与他商量而直接采取的行为,都是对他的背叛。他看不到Cass的疲惫,看不到Cass的苦衷,看不到Cass的伤痛。他看到的,仅仅是“Cass背叛了他”这个事实而已。
听着Dean对Cass的指责,看着圣火圈中的天使那受伤的样子,Sam突然就无端地气愤起来了。一直都是这样——一直都是这样。哪怕Cass付出了一切,他却像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一样,连最基本的信任都得不到。Dean那充满了怀疑的表情,仿佛之前天使所做的一切,都是别有用心,所有的感情与付出都是虚假的。那些Sam所渴求的、期盼的,却被Dean随手就甩到了一边。
既然如此,那就让这份信任坍塌地更彻底一点好了。也许Dean说得没有错,他最在乎的,从来都只有他自己。
仿佛着魔了似的,Sam听到了自己的声音:“难道你是故意不把我的灵魂带回来的?”他看到了天使受伤的神情——为了他而露出的、伤痛的表情。
“你怎么能这么想?”面对天使的质问,心中的愧疚与后悔一闪而过,但下一秒,Sam就看到了Dean眼中加重的怀疑。几乎没有任何思考,他的哥哥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并用它在Cass的“罪恶”上深深地记上了一笔。到了嘴边的话语就这样吞咽而下,Sam看着天使眼中的光亮一点点地黯淡下去,最终消失无踪。可即便如此,到了最后,天使也只是在恶魔来临之际,大喊着让他们逃跑——那个蠢到为他们付出了一切的天使,哪怕被深深地伤害,心里的想法依旧是保证他们的安全。
Sam后悔了,为他之前所做的。他带着愧疚与自责来到Dean的房门外,看到的却是他的哥哥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Cass,以及天使的那一句:“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有什么东西被打碎了,Sam深深地看了房间里的两个人一眼,转身离开了。
Sam是最了解他的哥哥的,所以他知道,他提出的“召唤Cass,让他帮忙去找Sarah和Ben”的建议,Dean一定不会同意。但即便如此,听到Dean的回答时,他的心里还是忍不住发出了嘲讽的笑声。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嘲讽给出这个回答的Dean,还是提出问题的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去召唤Cass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证明什么。证明他比Dean要更能体会Cass的心情吗?还是证明Dean从头到尾就没有在乎过Cass?他只是那样迫切而渴望见到那个天使。
但Cass没有回应他的召唤,和以前许多次一样。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Sam的回忆,他失神地盯着闪动的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才想到把它拿起来。
“Agent Robert Singer?”电话那头是今天和Dean说话的那个女-警-官的声音,“我打了另一个探员的电话,没打通——你们说如果再发生什么就打给你们的。”
“哦,对。”女-警-官话里的内容让Sam的注意力一下子就集中了起来,“发生什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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