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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風起雲湧 古畫市場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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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風起雲湧
時間:2013
地點:中國上海
「凱蜜,妳今日上午抽個空來畫廊,我等妳。」王微阿姨一大早就給我下了指令,別人可以不理,但是王微阿姨…不能不起床了。
從放出消息的時間點和王微阿姨的市場影響力來看,最近活躍於收藏市場的話題,應該九成都是唐伯虎的「丹陽顏莊」,所以…,王微阿姨今日找我,應該是有「消息」上門。
每日早晚,我都會強迫症似的一再確認有關安全的所有細節,地下室暗門的地墊和茶几,每一扇窗子和簾子,因為習慣就是這麼可怕的魔鬼,讓人分不清楚,是真心喜歡謹慎細心的自己?還是必須成為謹慎細心的自己?
此刻,射出第一箭的我,望著鏡中的自己,突然有些疑惑又震驚的停住一切動作,我在幹什麼?這是正確的決定嗎?如果不是,會不會傷及無辜?這真的是我要的人生嗎?過去一直抱怨父親左右了我的人生
,可是,現在呢?算不算繼續活在父親的陰影下呢?這一箭射出去,再也回不了頭了,可是,我用了二年的時間來想像復仇,來學習復仇,來準備復仇,對著鏡中的自己喃喃自語:「我…已經回不了頭。」
到了畫廊,我靜靜的直接走去辦公室,敲了二聲,王微阿姨親自來開門。
「早安,凱蜜。」王微阿姨親切的招呼聲,給了我一絲的溫暖與肯定,領我到辦公桌後的隱密座位,看著她年過半百卻依然姣好的身段,清晰的思考與品味,肯定,不乏入甕之君,但是,為什麼是我的父親呢?
「想必妳已經猜到市場上的反應。」王微阿姨的待客之道,真是沒話說,回到中國後,喝到的最濃醇香的咖啡一直就只有這兒。
「踴躍?」我形容的很客氣。
「何止?凱蜜,妳的中文程度不至於如此不濟吧,我想風起雲湧會貼切一點。」沒想到,王微阿姨也挺能掰的。
「風起雲湧不能滿足我,我倒是希望聽到龍爭虎鬥這類的評論。」打蛇隨棍上,我也不客氣了。
「不開玩笑,這幾天的詢問電話,果然是非常熱烈,但是聽到價錢以後,仍然有興趣的就只剩下二個買家,但是…我真正擔心的是妳的安危。」王微阿姨擔憂的說,「說實在的,我十分擔心兇手會不會已經注意到妳了?」
「注意到又怎麼樣?難不成直接衝過來殺了我嗎?中國是個有法治的社會,我聽說在某些部分比美國還要嚴格呢。」我故作鎮定的說。
「凱蜜,妳如果真這麼想就太天真了,這種事跟治安沒有一點關係,妳忘了妳父親是怎麼死的嗎?到現在,警方那邊還沒有正式結案,只能歸類於無頭公案一類的案件,與其相信警方的辦事能力,還不如去買把槍來練練,自個兒保護好自個兒。」王微阿姨看起來十分動氣。
我認同的點點頭,然後用平穩自在的口氣說,「我買了,也練了。」用手比了一個手槍的姿勢後,帥氣的吹一口氣。
「什麼?凱蜜,妳不是把槍給偷偷帶進來中國了吧?」王微阿姨嚇了一大跳的說。
「沒有,我把它留在美國,這方面我沒有冒險犯法的精神,不過…,這有可能嗎?您可以買的到槍嗎?」想到這裡,我眼睛為之一亮。
「想都不要想!」王微瞪著眼睛對我說。
「還有,妳回去拿幾幅畫放在我這裡寄賣,有個畫家的身分,在這裡進進出出比較不會遭人懷疑,再者,妳跟其他畫家一樣,每星期五上午過來結帳,順便和大家吃個中飯,盡量讓妳的出入如常,不為人所起疑。」
「嗯,也好,只是…我很好奇,我的畫…賣得出去嗎?」我露出靦腆的微笑。
「妳的畫不是媲美唐伯虎嗎?功力方面絕對不是問題,問題在於興趣和動力吧!妳知道那些日日夜夜作畫的畫家有多麼勤奮嗎?從構圖到完成的那種嘔心瀝血,不是一般人能夠理解與想像的。」
「我實驗的時候也是日日夜夜的。」我不服氣的說。
「所以囉,術業有專攻,妳呢,就繼續做妳的化學家,說到化學,妳父親提過…嗯…,好像是說妳的化學特別有創意,也很有實用性,甚至有些可以賣錢的研究,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幫忙牽個線。」王微阿姨溫柔的看著我。
「謝謝。」聽到父親對我的誇獎,我有些難過的低下頭,「目前我沒有心思忙其他的事,只想盡早把兇手逼出來。」
「凱蜜,這件事急不得,得耗些時間,以免驚動警方或是…兇手,加上對方是那種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這才是我真正擔心害怕的,不管怎麼說,我對妳有責任,一切還是小心為上。」
我點點頭,充滿感激的看著王微阿姨。
聊完了正事,我們一邊啜咖啡,一邊天南地北的聊著,從古物到化學,從中國到美國,沒想到我和王微阿姨這麼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兒的人,居然挺聊得來的,難怪父親會鍾情於她,過人的智慧與不俗的談吐
,實在是攝人心魄。
走出畫廊,原本想打部出租車,不經意地張望了一下,不對勁!前方停著的這部車,記得在我來之前就已經停在這兒,裡頭的人也一直待著,一會兒把玩手機,一會兒談天說笑,就像是故作自然地監視著畫廊的入口處,我也一派輕鬆地沿著街慢慢地逛著走著,順便…觀察一下,果然,另外還有個人在跟蹤我,而且…,技術不甚高明。
「是不是該提醒王微阿姨?讓她有些防備。」我在心裡琢磨了好一會兒,決定以簡訊通知她,但是省略了我被跟蹤的部分,免得她擔心,你知道,老人家擔心起來,不是囉嗦二個字可以形容的。
「不能回家,要去哪兒晃晃?不然來去上海復旦逛逛,再找個辦法,把人甩掉。」想好對策後,立馬打部出租車。
我在復旦校園中漫步著,不時地這裡拍拍那裡拍拍,刻意地繞了大半個校區,反正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累,這種有人陪著累的感覺還挺不錯的。
幾次假裝不經意地撲著蝴蝶玩,讓我稍稍看清了那人的長相,很年輕很正派的模樣,帶個棒球帽,怎麼看都不像是黑社會的人。
「凱蜜!怎麼在這兒遇見妳?」
「唐誾?啊!他在這兒教書。」我想起來唐誾是這裡的教授。
我發楞似的看著唐誾,倒不是驚訝遇到他,而是,該怎麼運用這個場面來讓我脫身?得讓腦子轉快一點兒,所以一時竟答不上話。
「凱蜜,怎麼了?看妳魂不守舍的,不舒服嗎?」唐誾擔心的問。
「這樣吧!到我家坐坐,我媽老怪我沒把妳帶回去給她看看。」唐誾接著說。
「唐誾家?不行,同一個小區太近了。」我仍舊在心裡琢磨著。
「不要。」一時緊張地脫口而出。
唐誾似乎也被我的反應嚇到,我趕緊鎮定的說:「不是的,今天心情特別好,想去熱鬧的地方走走看看,非常熱鬧的那種。」
「好吧!我想到一家不錯的餐廳,我的車停在另一頭,一起走過去。」唐誾領著我往前走。
冷靜一向是我的代名詞,這回是怎麼了?不過是個跟蹤小弟,就讓我三魂掉了二魂似的,在心裡捶胸頓足地教訓著自己。
唐誾真不愧是老派的紳士,他居然帶我到徐匯區的「上海老站」,這裡的確是很大一棟餐廳,也幾乎是九成九的客滿,但是,這裡是高級餐廳,跟我要的那種「熱鬧」根本搭不上邊,難道他不知道什麼是大排檔嗎?沒關係,我會想出辦法來的。
雖然我正盤算著如何跟那位跟蹤我一下午的人玩逃脫,但是我一向不會跟自己的肚子過不去,這裡的上海點心真是…沒話說,既然來都來了,就先祭祭五臟廟,逃跑的時候才有力氣啊。
把上海點心欣賞了一圈後,假借吃太快,肚子不舒服的名義,溜到廚房,跟那裏的廚師,創作俱佳地說明了一齣美麗女學生被教授非禮的戲碼後,廚師開了後門讓我逃走。
成功逃脫!我不知道要驕傲我的戲演的好呢?還是感激父母把我的樣子生無辜又動人?哈!自誇也是我的強項之一。
在回家的路上,我發了個「我不舒服,自行返家,謝謝晚餐。」的訊息給唐誾,很牽強,但是管他的,暫時沒別的辦法了。
回到家後,才過了大約半個多鐘頭,那個氣急敗壞的男人就立刻找來了。
「妳嚇死我了,凱蜜,我不管妳是哪一國的習慣,絕對、絕對不可以玩這種失蹤的遊戲。」唐誾一臉嚴肅地說。
「還有,現在到我家坐坐,不然我媽會煩我好幾天。」唐誾再度展現他的溫柔與包容。
「也好,今晚的精神特別好,聊天有助於睡眠。」我笑著點點頭,拿起鑰匙。
走出門之後,再三的左右張望了一下,確定沒有跟蹤者之後,才放下心中的大石頭,鬆了一口氣地開心起來,今晚的夜色很涼,聽從唐誾的建議,大夥兒改在庭院中泡茶,我們四個人像是久違的老友,配著糕點有說有笑,唐誾的父母除了添了幾許白髮外,並沒有太大的變化,比較讓我擔心的一點是他們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兒媳婦,這下誤會大了。
第二天,我扛了二幅畫到畫廊1520,才剛進門,就有一位工作人員過來幫我,我們一人提著一幅畫到王微辦公室,放下畫後,乖巧的工作人員就自行出去了。
「妳有發現跟監的人嗎?」我試探的問王微。
「嗯,收到妳的訊息後,我也發覺了,他們還一路跟著我回家呢,但是,據我觀察,他們不像是黑社會的,也沒有任何不友善的態度或行動,而且二人一組,有很大的可能是警方,消息放出去,震驚的可能不只是收藏市場,還有…黑白兩道。」
王微阿姨接著分析,「妳父親那件案子,警方找我去問過好幾次話,現在我們又放出丹陽顏莊的消息,他們肯定是把兩件案子連在一起想了,不過,這樣倒好,妳的部分應該是不會引起警方注意的,而且,有警方關注,那個幕後的大魔頭也不至於太囂張。」
我沒敢把被跟蹤的事說出來,只能放在心裡琢磨著,如果真的是警方,那麼表示我也是警方著眼的對象之一,現在開始,行動上得更加小心才是。
一走出王微阿姨辦公室,眼尖地發現一旁正在賞畫的文壁,本想悄悄地從後方繞道離開,當然…沒這麼順利,他根本就是來堵我的。
「凱蜜,方不方便聊兩句?」文壁戴著棒球帽和黑框眼鏡,悄悄的走近身旁,低聲地問話,還好他不是個張揚的人,這個節骨眼,我是一點也不想嚇到王微阿姨。
「出去說。」我沒理他,加快腳步。
「走慢點,我請吃飯。」文壁在後面追著。
「別在畫廊大聲嚷嚷,我約了沈鳩,一起吧!」快步走出畫廊後,我停下腳步,想起什麼似地轉頭看著他。
「你車停在哪兒?上車說話。」才說完,文壁忽然一把用力地拉住我的手。
「就在這兒。」文壁開了車門,粗魯地把我塞進車子裡。
一路上,我沒特別搭理他,只說了跟沈鳩約好的地址,還好,很快就到了沈鳩指定的小店。
我們倆一起走進小店,沒其他客人,沈鳩也還沒到,這樣正好,方便說話。
「你特地到畫廊來找我,肯定不是吃飯那麼簡單,而且你為什麼知道我在畫廊?快說吧!我不想沈鳩捲進來。」我不客氣的對文壁直說。
「妳有什麼事是不能讓人知道的?」文壁反問我。
「我,什麼事都不想讓人知道,你直說吧!」我不客氣地回答他。
「妳被特警盯上了,知道嗎?我們有個同事負責跟監妳,據那位同事所說,妳在上海老站跟個男人吃飯,然後…,就刻意從後門逃走,我在這裡替我那位無能的同事說聲抱歉,沒能安全地護送妳回家。」文壁用了些避重就輕的技巧,他不想讓凱蜜知道太多。
「為什麼要跟蹤我?」我不高興地問,但是心裡卻是踏實的,確定了跟蹤的人是警方的話,王微阿姨的安全就沒有了疑慮。
「這也是我想問妳的,妳做了什麼要讓特警跟監的事?還有,跟妳在上海老站吃飯的男人是誰?」文壁假公濟私地問。
文壁不是個好呼嚨的男人,看來我得更注意我的言詞與神態,別讓他發現些什麼。
「我不知道,你是特警,應該你告訴我才是。」我必須咬死不承認。
「凱蜜,妳是真不清楚還是假糊塗?如果妳什麼都不知道,昨晚為什麼要逃?」
「我沒有逃,誰說我逃了?我只是不舒服先回家罷了,是你的同事無能,沒跟到而已。」我沒好氣地解釋。
「妳要這麼說也行,我也覺得那位同事無能保護凱蜜小姐,所以我自告奮勇,從今天開始主動負責凱蜜小姐的跟監保護。」文壁說完,我又驚又氣地瞪大了眼睛。
「重點是為什麼要跟監我?我只是一個普通人,為什麼需要特警隊的保護?」我失去耐性,放大聲量質問文壁。
「我一直在等妳告訴我…一些事實或是真相,如果妳能主動釐清一些有關…賣畫的事,我也不想這麼累。」文壁理直氣壯的回答。
我把頭撇到一邊,氣得灌下一大杯茶,還好,「冷靜」一向是我的美德,而且我必須想辦法從文壁身上套出目前警方到底知道多少。
「你問吧!」我冷靜的對文壁說。
文壁有些驚訝我的情緒復原力,我看的出來,他對我的欣賞,足以讓我…「運用」。
「妳就是二年前發生奪畫命案的失蹤者,凱里教授的女兒。」文壁單刀直入地問。
「是的,我以為你早就知道了,你是唐誾的好友,而且小時候,我們又是一起在唐誾家習畫,別告訴我,你是個這麼容易疏忽細節的人。」我理直氣壯的說。
「關於這點,我承認是我的疏忽,自從那年得獎後我就再也沒拿過毛筆,相關的人事物早就已經不復記憶,但是這些都不是我要跟妳談的重點,我的重點是,妳對妳父親凱里的死到底知道多少?」文壁說完
,倒是換我驚訝了。
「文壁,有關我父親之死的任何線索,不是應該由你們警方來告訴我嗎?你現在這樣問我,真的嚇到我了,你的意思是,你們警方查了二年多什麼都沒查到,反倒來問他那個十五、六年後第一次回到中國的女兒,這會不會太瞎?」以問題來回答問題,是最好的「意志逃脫」。
文壁這會兒居然給我嘻皮笑臉,「我是想妳知道多少?大家交換點心得。」
「交換心得?你倒是先說點資料來交換看看,鬼扯!」我斥之以鼻的白他一眼。
「聽說妳父親賣出的畫…不是贗品。」文壁刻意用「不是贗品」四個字,算他有點功夫。
「不是贗品是什麼意思?是真品還是贗品?」想套我,我是科學家,在行為科學方面,我也是略知一二的。
「妳告訴我,是真品還是贗品?」文壁還是用他甜死人不償命的那套嘻皮笑臉,可惜了,本姑娘不吃這一套。
「第一父親在中國的事,我完全不知道,第二據我對父親以及古畫鑑定方面的了解,絕對是真品。」繼續來個死不承認。
「是嗎?那還真巧,唐伯虎的真品都到了妳們家。」文壁居然直接酸我。
我努力地擠出微微一笑,聳聳肩,不可置否。
還好,救命鳥沈鳩及時現身,這姑娘真的跟我有緣,總是適時地出現。
文壁刻意的什麼都不再提,扯東扯西的隨意說笑,這樣反倒讓我安了不少心,我本就不願沈鳩被扯進這複雜且難以理解的殺父仇恨之中,加上這本就不是什麼值得拿來說嘴的光彩之事,就這樣沒心眼的東拉西扯也好,反而可以在輕鬆自在的交談中,見了真性情,此刻,我們三人有點兒像是大學同窗,有點兒像是公司同事,這種簡簡單單的平凡,一向令我悵然與嚮往,如果沒有殺父之仇,也許我也可以成為一位單純的研究人員?但是,也許…就不會與他們相遇了,難道這就叫做「命運」?我不知不覺間陷入深深的沉思,眉頭不禁悄然深鎖,卻沒躲過文壁的火眼金睛。
「凱蜜,麻煩妳,幫個忙去請服務生添茶添熱水,我跟沈鳩說明一下我們兩個單位的聯誼活動。」文壁刻意自然的使喚我。
「什麼?」我茫然地從雲端回到了現實。
「麻煩你去櫃檯請服務生加個水…。」文壁簡單地重複了一次重點。
沈鳩想幫忙,文壁不但拉住她,還故意臭我一番,「讓這個混血千金小姐幫咱們做點雜務事,挺過癮的。」
我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若有所思地到櫃台吩咐完店家的時候,順道參觀了一下這家小店,居然發現通往二樓的樓梯兩旁掛滿了極為生動的書法,雖然不是名家作品,但是蒼勁有力,是好字!
我回到櫃台打探了一會兒,才發現這字是老闆的兒子所寫,店家十分謙虛的說是寫著玩的,但是我看不像,這力道,這筆觸,稱得上不同凡響。
賞完幾幅好字好詞後,我早忘了之前的傷春悲秋,開朗的回到座位上,向沈鳩絮絮叨叨老闆兒子的書法寫得有多好,力道有多蒼勁,我不經意地撇見…文壁微笑的在一旁聆聽。
文壁一趟路,先送沈鳩回去後,原以為他會接著送我回家,但是,車開了好一陣子後,還是沒見著我熟悉的小區。
「怎麼還沒到?這麼遠嗎」我納悶的問。
「嗯,別急!剛才聊天的時候,怕沈鳩誤會,所以沒機會說,我一個開船的朋友說今晚有空,所以我就想…順道帶妳去見識一下咱們中國的黃浦江夜景。」文壁小心的加進「順道」兩個字。
「黃浦江夜景?上船?」我驚訝的問。
我們停好車後,買了二杯熱飲,走到河岸旁,一邊喝著熱熱的巧克力,一邊欣賞著黃浦江邊燈紅酒綠的奢華感。
「說到我這個船家朋友,還不就是有一回,得查一個水上交易的案子,成天埋伏在船上,為了打發時間,只好找船家打打牌聊聊天,聊著聊著就成了好朋友,每當有解決不了的案子,煩得要命的時候,我都會到船上找他聊聊,吹吹海風,喝喝小酒什麼的,有時候放鬆了意志,反而會有新的領悟和收獲,想讓妳體驗體驗。」
「文壁,文壁!」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在遊艇上揮手呼叫著。
「嗨!葉理。」文壁揮手後,快步向前走去。
「葉理,我朋友凱蜜,剛從美國回來,我們…合作,查一樁案子,一點頭緒都沒有,介紹她來一起吹吹海風,放鬆放鬆心情。」文壁如此跟他的朋友解釋。
我微笑的點點頭,這個解釋並不唐突,可以接受。
「美女,下次別找這個老粗來,直接CALL我。」葉理嘻皮笑臉的說完,給了我一張名片。
「喂,跟你比起來,我細緻多了,你才老粗呢。」文壁鬥起嘴來可是不服輸的。
「叫我凱蜜吧!」我主動伸出手。
「握過手了,就是朋友,葉理你又多了一個坐霸王船的客人。」文壁繼續開著玩笑。
「這麼漂亮的霸王,我可一點都不介意,至於你嘛,我倒是考慮應該收錢了。」葉理接招的說。
文壁跟葉理使個眼色後,葉理點點頭,理解的走進控船室。
「幹嘛把人家支開?我可不想跟你獨處,恐怕你又要像審犯人似的拷問我。」我抱怨的說。
「不想被拷問,就直接了當的回答我,保證不會為難你。」
「我根本沒有你要的任何消息或是情報什麼的,如果你不想為難我,就不會把我帶到這黃浦江上,現在我就算插翅,也難飛了。」
「別這麼說,也千萬別這麼想,妳應該這麼想,是好朋友請妳來遊江的,這樣多有人情味。」文壁耍著嘴皮子。
「好吧!雖然你是不懷好意的帶我來遊江,但是我還是謝謝你,因為我很喜歡從這樣的角度來看上海。」我的真心話。
「那個…最近有收藏界的相關人士跟妳聯絡嗎?」文壁開始直接了當的問。
「我不明白你的相關人士是指誰?但是,不管你相不相信,真的沒有任何與古畫或是收藏的人來聯絡過我,我也在等。」我認真嚴肅地看著文壁說。
「這樣吧!如果有任何可疑人士與妳聯絡,妳能不能通知我?」文壁試探的問。
「我考慮。」我沒把話說死,因為如果沒有必要,我應該是不會聯絡他的。
「不能只是考慮,這樣…很危險。」文壁皺起了眉頭。
「這是我的人身自由,沒辦法百分之一百答應你。」
「唉!大小姐,妳就不能可憐可憐我們做小警員的嗎?別說陪了妳一晚上,這還關係著我餬口的生計呢。」文壁刻意壓低自己的身分,博取同情。
我笑出來,「所以我說,我考慮啊!如果不是這江上之旅,對你,我可是連電話都不接呢
。」
氣氛這麼好,文壁趕緊打蛇隨棍上:「那個…跟妳在上海老站吃飯的男人是誰?認識很久了嗎?跟畫廊有關係嗎?」文壁深怕被聽出什麼,趕緊又補一句:「我同事說他看起來不像是個好人。」
腦中閃過一道弧光,笑著回答:「是,是認識很久了,跟畫廊沒關係,看起來也的確不像個好人,還有,他的朋友更壞。」
文壁不悅地說:「為什麼要跟這種人來往?不怕危險嗎?」
「為什麼要跟這種人來往嘛?不知道,怕不怕危險嘛?那得問你。」
「問我?」
「是啊,你們倆是好友,唐誾有多危險?他的好友有多危險?你應該最清楚不過。」說完,眨了眨眼睛,露出慧詰一笑。
文壁聽明白了,「呿」的一聲,搖搖頭,開朗大笑的回應。
就在我們說笑的時候,兩船靜靜的交會,夜很黑,船邊更黑,可是,我的好眼力彷彿看見兩船互丟一包東西,有可能嗎?文壁因為面對著我,什麼都沒看見,而且,他到底知不知道這個所謂江上好友的真正底細?或是真正目的?如同我,他也是什麼都不知道,就知道談天說地的,這個腦袋不夠用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