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蜜的化學實驗室~失傳中的古畫》雍壅

6、知音 親密閨友沈

　　第六章知音

　　時間：２０１３
　　地點：中國上海╱法國布列塔尼

　　沈鳩，江蘇吳縣人，父母皆為栽種苗木的工人，辛苦培育沈鳩到大學中文系。
　　「天姿裊娜十分嬌，動人情處不曾描。」這二句詩頗為適合形容她。
　　典型的中國美人，白皙的皮膚配上瓜子臉，恬靜中帶著溫柔婉約，硬讓我挑個毛病的話呢，就是那逆來順受，委曲求全的性格不ＯＫ，怎麼會有這麼文靜聽話的女人！
　　話說臨母丹陽顏莊」到清晨的那天，梳洗過後，迷迷糊糊地爬上床，一路睡死，直到門鈴聲不斷不斷地傳來，睜開眼睛的時候，剎那間感到腦充血般的憤怒。
　　「誰啊？」我拖著疲倦的身軀，披著一件長袍去開門，咬牙切齒地在心裡嘟囔著，「最好是有非常重要的事！」
　　「是我，沈鳩。」這怯怯諾諾的聲音是沈鳩沒錯。
　　忍耐著睡不飽的脾氣，我開了門，禮貌的強押怒氣，擠出很勉強的笑容，邀請她坐在我家的客廳。
　　「妳是打算不接電話過日子？你知道我打了幾通電話？傳了多少簡訊嗎？」沈鳩不怕死的質問我。
　　「我在睡覺，關機。」我沒好氣地解釋。
　　「睡覺幹嘛關機？關靜音就可以了，這樣妳才會知道有幾通來電。」沈鳩彷彿在教小孩。
　　「沈鳩，妳不太認識我，我有幾個做人的原則，第一睡覺和實驗的時候絕不接電話，第二從來不看任何訊息，也不在乎任何人的訊息或電話，第三不上任何網誌，例如推特、微博等，第四打擾我睡覺，通常…殺無赦，第五想到的時候再告訴妳。」我抱著沙發上的抱枕，睡眼惺忪的解釋著。
　　「好吧！不管妳有什麼原則，我不能看著妳吞這些化學食物過日子，我買了很多菜，妳還可以回去多睡一會兒，好吃飯的時候，我會叫妳，至於妳的原則和規定，可以在吃飯的時候再慢慢列表告訴我。」沒想到，沈鳩教訓人的方式還挺暖心的。
　　我看著這個不知死活送上門的濫好人，笑了出來！
　　「謝謝！不睡了，我先去梳洗，好等著開飯。」這一聲謝謝，其實說的我內心百感交集。
　　半個多鐘頭後，我看著眼前的四菜一湯，感動的有些眼眶泛淚。
　　「沈鳩，謝謝，我真的不知道要說些什麼？除了謝謝還是謝謝，我真的很感動，除了我的父母之外，從來沒有人為我做過這些。」我發自內心的感激。
　　沈鳩微微的低下頭，自顧自地幫我打飯，不看我的表情，貼心的不讓人太過尷尬。
　　「其實，因為家庭與研究的緣故，我…沒有什麼熟絡的朋友。」這是我第一次坦白自己的「缺點」。
　　「凱蜜，我也跟妳坦白，其實，從小到大，因為自卑和內向的緣故，我也幾乎沒有朋友，其實今天，我也是鼓起很大的勇氣，才敢厚著臉皮來敲妳們家的門，真的沒有其他的意圖，只是真心想跟妳做個朋友。」沈鳩越說頭越低。
　　「嗯，這點我是絕對不會懷疑的，妳那個單純的腦袋，看的出來，裝不下太多複雜的壞心眼或是意圖什麼的。」我語帶調皮的笑著說。
　　「為什麼妳明明是在誇我？聽起來卻像是在貶我？」沈鳩一臉狐疑、納悶。
　　「妳那個腦袋夠用就好了，不用琢磨太多。」說完，我自個兒哈哈大笑。
　　「我就當咱們說定了，好朋友！」沈鳩開心的說完後，我倆很有默契地擊掌，我順帶的示範了一次我們美國小孩的擊掌或是約定的習慣手勢，沈鳩開心地照著學。
　　「那個…，沈鳩，有件事我想先跟妳說明，我可能不會在上海長住，這次回來，只是為了一件CASE，這不代表我不想交妳這個朋友，妳不要誤會，畢竟，妳是我回國後的第一個朋友，而且還不是因著長輩們的關係，這對我來說真的很有意義。」我避重就輕的解釋。
　　「我完全不介意，只要妳讓我去找妳，還有妳得負擔我的食宿。」沒想到沈鳩也有開朗的一面。
　　「當然沒問題。」打開了心結，突然覺得餓了，開始大口的扒飯。
　　「凱蜜，有一件事，我覺得應該要讓妳知道，是關於…另外一件坦白。」沈鳩為難的說。
　　「妳說吧！」我繼續扒飯，說真的，我完全不在意，也不期待，她會說出任何驚天動地的事？絕對不會！相信我，最多只是在背後說說別人的八卦那種小女孩事件。
　　「妳跟唐誾很熟嗎？」沈鳩拐彎抹角的說。
　　「沒有跟妳熟，至少他沒有做過飯給我吃，我們兩家是世交，算的上是青梅竹馬，但是，人與人之間的交往，不在於時間，而是在於默契或是…嗯…緣分，WHATEVER，LIKE US.」說完，我繼續大口的扒飯，奇怪！沈鳩不是要坦白嗎？關唐誾什麼事？
　　「那…妳對文壁有好感嗎？」沈鳩仍舊支支嗚嗚。
　　「沈鳩，妳要說什麼就直接說吧！妳問得我一頭霧水。」我真的沒有辦法忍受這種吞吞吐吐的說話。
　　「那個…我…對唐誾有好感。」沈鳩害羞的越說越小聲。
　　「然後呢？」我還是不懂沈鳩的意思，但是還好，不太妨礙我的食慾。
　　「難道…妳還不明白我的意思嗎？」沈鳩紅著那美麗的雙頰，瞪著眼睛質問我。
　　「不明白，妳對唐誾有好感，關我什麼事？」我不解地大口扒飯。
　　「這樣說吧！我想對妳坦白的原因呢，就是不希望讓這些事影響我們之間的友誼，而且我想妳們洋派的女生，是比較喜歡說明白一點兒的。」沈鳩的解釋依舊很模糊。
　　「沈鳩，如果妳擔心的是感情方面的問題，相信我！絕對多餘，我在這裡不會有任何感情上的牽扯，記得嗎？三個月後我就要滾蛋了。」我想我明白了，正如我所料的沒什麼真正的大事。
　　「凱蜜，愛情不是化學實驗，是沒有辦法精準計算的，也許有一天，妳…可能會改變心意。」
　　「說的好，所以愛情那玩意不適合我，妳知道嗎？我之所以對實驗著迷的原因之一，就是它必然符合精準的計算，就算有誤差，也只是些微的人為疏失。」我才剛說完，就看見沈鳩從皮包裡拿出自備的水。
　　「妳真不敢喝我家的水啊？沒這麼誇張吧！」我不敢置信的說。
　　「我沒忘記我是妳的小白一號，不過，這陣子妳有跟小白二號見面嗎？」沈鳩試圖打探軍情。
　　「誰是小白二號？」我納悶的問。
　　「文警官啊！妳忘啦？寵物店那天回來後，妳給命名的，記得嗎？」沈鳩沒好氣地提醒著。
　　「嗯，有印象。」我點點頭，說真的，那傢伙除了嘴賤了點外，長的還真不賴，結實強壯的體格，聽說還是好幾屆武術冠軍得主。
　　「妳對小白二號的印象怎麼樣？」沈鳩充滿好奇的問。
　　「就是小白二號，妳想怎麼樣？」我敷衍的回答，腦中卻倏地浮現那日他一把打橫抱起我的霸氣，趕緊甩甩頭回個神，看樣子沈鳩這傢伙有點唯恐天下不亂的本事。
　　「我覺得呢…，文警官對妳倒是很有點意思。」沈鳩小心翼翼的說。
　　「哇！沈鳩，我不知道妳這麼八婆！想太多了，如果妳真的那麼有第六感，應該算得出來，我這邊可是一點意思都沒有。」我無奈的搖搖頭看著她。
　　「我的第六感…，超過妳的想像。」沈鳩俏皮地笑著說。
　　「鈴鈴鈴」門鈴聲居然再度響起，一天兩次！
　　「妳知道嗎？我家門鈴一天響一次已經是少見的，二次？簡直可以歸類為奇蹟。」我一邊走出去開門，一邊碎碎唸。
　　「嗨！唐誾，有事嗎？」我站著大門口，擠出笑容的對唐誾說，我是不是應該讓所有的人知道？我並不好客這件事。
　　「不請我進去坐嗎？」唐誾非常紳士的說。
　　我很努力的維持中國人的風度，於是，「請！」
　　「看來二位感情進展頗為神速。」唐誾開玩笑的說。
　　「如果我們不是舊識，我會懷疑你在歧視女性友誼。」我對雄性動物一向不留情面。
　　「我聽不出來任何歧視意味啊。」沈鳩天真無邪的說。
　　「我們也才剛用完餐，正打算泡茶聊天，一起吧！」我對著唐誾說。
　　我看著沈鳩，「妳去泡茶還是我去？」
　　「我去！」沈鳩快速的回答，我知道，拿這種事對付她超有用。
　　「怎麼啦？什麼風把你吹來？」我故作開朗的問。
　　「妳是真不知道還是裝傻？」唐誾很少這麼直接。
　　「什麼？我…真不知道。」我有些嚇到，他不會又是從哪兒得知我什麼秘密吧？今天也太刺激了！
　　「妳知道我這星期給妳打了多少次手機嗎？都沒有顯示嗎？坦白說，我幾乎都要報警了。」
　　「喔！沈鳩也這麼說，只是，我沒有這樣的習慣。」我鬆了一口大氣的回答。
　　「什麼習慣？接電話是一種禮貌，不是習慣。」唐誾居然用教授的態度指責我。
　　我低下頭，微微吸一口氣，低聲地說：「我沒有被關心的習慣。」說完後，我冷冷地回過頭往廚房的方向走去。
　　這句話似乎震撼到唐誾，似看到他閃過一絲震驚的眼神，希望他不要誤會，我並不是在示弱，只是在陳述一件事實。
　　「那麼妳可以從現在開始習慣。」唐誾在後頭追上這一句。
　　唐誾是怎麼了？「斯文有禮」這四個字一向是他的座右銘，突然這麼有…心，不像他的作風，心裡有些不安，想起沈鳩剛才的坦白，再加上我是真的沒有一點兒意思，看來，得離唐誾遠一點。
　　「喝茶，保證是用真正的茶葉泡的。」沈鳩的聲音流露出她的好心情。
　　「保證用茶葉泡的？難道有不是茶葉泡的嗎？」換唐誾一臉的納悶。
　　沈鳩用力的揪了我一眼，我笑著對唐誾說，「那你就太不了解化學了。」
　　東拉西扯的好一會兒後，我打著呵欠的讓唐誾送沈鳩回去，這下沈鳩應該會小鹿亂撞個好半天，改天得逼著她請我吃飯做為報答。
　　午後爬回床上去補個眠，這一補竟然已經超過晚上八點。
　　一個人在小區公園散散步活動活動，走著走著，夜裡的空氣，真的有一種屬於中國的浪漫，正當我貪著涼意，享著浪漫的時候，居然有一名男子持刀出現在我的眼前。
　　「我只要妳身上的財物，不會傷害妳的。」搶匪說。
　　「我只是出門散散步，連錢包都沒帶。」我雙手一攤，這也是我懊惱的地方，要是我有帶「東西」，哪還輪的到你這種匪徒神氣。
　　「手錶呢？項鍊呢？」匪徒焦急的說。
　　我把雙手晾給他看，他錯愕的惱羞成怒，「我跟妳回去拿，轉過身去。」
　　「那可不行！」我在心裡琢磨著，眼前該如何脫身？
　　正當我們兩個對峙相看，僵持不下的時候，「警察！」一個熟悉的聲音。
　　那名搶匪頭也不回的立刻飛快地穿過小路，跳上準備好的摩托車，使盡吃奶的力氣逃離現場。
　　「妳還好嗎？有沒有損失什麼財務？」文壁說。
　　「又是你？」我驚訝的瞪著他看。
　　「又是我，我又一次地做了妳的救命恩人。」文壁開玩笑的說。
　　「我只承認這一次，上次不算，不過這次真的得謝謝你救了我，剛才我正發愁該如何脫逃？對了，怎麼會這麼巧？你常經過這兒嗎？」我有些心虛的轉移話題。
　　「不算巧，對面那兒車比較好停，我經常走這條路去唐誾家。」文壁理所當然地說。
　　「喔！不管怎麼說，還是謝謝你救我一命。」這一次是真的非常感激，不然…。
　　「一起走吧！」文壁爽快的說。
　　「嗯！」有個特警一起走，真是不錯的選擇。
　　文壁一路微笑地走著，嘴彎的像月亮。
　　「那個…妳不喜歡警察？」文壁看今晚的情況、氣氛這麼好，所以放膽拉攏一下距離。
　　「嗯，你別介意，我對於警察的印象真的很不好。」我直爽的點點頭。
　　「沒關係，有很多人都這麼說，做我們這行的早習慣了。」文壁也大方回應。
　　「我…很欣賞妳的作品。」文壁吞吞吐吐的說。
　　「什麼？什麼作品？」我嚇了很大一跳，不會收到什麼消息吧？
　　「那個…熱茶。」文壁依舊結結巴巴的說。
　　「喔！真的嗎？很香很好喝嗎？」鬆了一口氣後，我開心地問，有人欣賞自己作品的感覺，真好！
　　「是啊！跟真正的茶完全一模一樣，不，應該說更香更好喝。」文壁像是十分欣賞似的。
　　「更香？是太濃了嗎？」職業病犯了，認真地思索著成分的增減。
　　「不會，真的不會，剛剛好！」文壁小心翼翼的解釋，又帶一股神祕的微笑揪著眼前這位癡愛化學的兒時舊識。
　　「那謝謝你的誇獎囉！我到了，掰！」我帶著驕傲的喜悅回家。
　　文壁看著凱蜜的走進家門的身影，心裡感覺一陣熱熱的，撫一撫胸口，不經意地笑彎了嘴角，差點忘了此趟所為何來，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回頭往唐誾的家走去。

　　深夜裡，一名遠遠地跟蹤凱蜜的黑衣男子，看著文壁走進唐誾家後，回到對街一部小貨車上，打開筆電，將資料處理完畢後，立刻用手機通報他的老闆。
　　「羅先生，照您的吩咐，我把凱蜜小姐的行蹤和照片都整理好了，剛才已經E-MAIL過去了。」
　　「做的好，但是記住，每天這個時候都得回報。」羅伊做事的態度十分謹慎。
　　「是的，羅先生，那錢…。」
　　「照約定，我每周會打一次錢給你，金額就照你的要求。」
　　「謝謝羅先生！謝謝羅先生！」
　　雙方掛上電話後，羅伊立刻檢查電腦的信箱，確認信件及內容後，第一時間回報他後頭那位真正的大老闆。
　　「皮耶先生，在凱蜜小姐這裡，目前還沒發現任何有關畫的消息，畫廊那裡也沒有任何線索，但是…，有件奇怪的事，您曾經跟我提過的那位納帕山谷的李仁，前兩天來到上海與凱蜜和王微館長一起用午餐。」
　　「還有，凱蜜小姐有一位朋友是國家特警，所以有些事得避著一點兒。」羅伊真是個好員工。
　　「我知道了。」低沉、雄厚聲音的主人就是皮耶先生。
　　皮耶本就對李仁的酒莊，感到納悶與不解，但是，就是挖不出個所以然，沒想到這會兒李仁竟然又與凱蜜搭上線，得徹底查清楚是怎麼一回事，皮耶拿起手機。
　　「大全，我要查美國南加州納帕山谷的李仁，不但要詳盡的資料，我還要他二十四小時的行蹤報告。」皮耶一向在法國古堡遙控著全世界的生意。
　　「沒問題，皮耶先生。」美國部份的業務代理人周大全，隔著手機畢恭畢敬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