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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厄里倪厄斯 復仇才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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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厄里倪厄斯
時間:2013
地點:中國上海
清晨一早,我給自己泡了杯真正的熱咖啡,坐在我們家的地下實驗室,思前想後。
回來中國是為了什麼?交朋友?當然不是!化學實驗?美國就可以做了。
是「報仇」!該怎麼做?沒有線索,沒有買家,沒有畫…。
等一下,沒有畫!對,就是畫!如果沒有畫…,我就來製造一個,對我來說,小菜一碟。
於是,打定主意,事不宜遲,立刻開工!
在地下一樓的實驗室,調配藥水,浸泡絹布,並訂好鬧鐘,一個小時大約等於一百年,所以時間得先定在五個鐘頭以後,再來做微調。
完成絹布的浸泡後,小心翼翼的掛在曬衣線上。
五天後,如果碳十四的儀器檢測沒問題的話,就可以立馬開始我的「大作」。
關於我的化學實驗,一般來說,還是以一樓的透明實驗室為主,目的自然是為了以假亂真,只有極為機密的實驗,才會在地下室的實驗室進行。
手腦並用的操作式實驗,加上冷靜專注的思考,其實是補充心靈能量的一種方式,大量的腦力激盪後所產生的虛脫感,總是伴隨著一股腦兒的滿足與充實,而且…這是一種會上癮的感覺。
時不時地想起那晚給那個臭警探氣個半死的情景,深吸一口氣,選擇了萃取紅酒中的白藜蘆醇,來製作粉底液,這類的化學實驗,是我個人淨化心靈與忘卻煩惱的小竅門。
「Z—Z—Z—」手機震動中,瞄一眼,是沈鳩。
實驗中,大小姐我通常是不接電話的,但是…,眼前正需要一隻送上門的白老鼠,脫下手套,走出實驗室。
「沈鳩,什麼事?…聊聊?…當然好,到我家,我發地址給妳,妳打車過來。」三言兩語搞定她。
沈鳩的單純很適合我,只是,我得小心別讓她牽連進我的復仇計畫,啊!差點忘了,我的復仇計畫還在原地踏步,八字沒一撇的,得加快腳步才行。
「喝喝看,我親自調配的蜂蜜水。」說完,遞給剛進門的沈鳩,自己送上門的白老鼠一號。
「蜂蜜水為什麼要調配?不就是蜂蜜加水嗎?難道妳還精密計算幾毫升幾CC的嗎?」沈鳩一臉狐疑地問。
真不忍心在白老鼠面前,告訴白老鼠真相。
眨了眨眼,決定瞎掰:「精密計算是一定要的過程,妳沒聽說過?讀化學系的都是用燒杯喝開水的嗎?我連泡杯牛奶或是咖啡都會用電子秤呢。」
「也對啦,我是有聽說過化學系的人特別怪。」溫柔的沈鳩,點點頭似懂非懂的模樣,真令人心疼。
「說說看?什麼味道?」我充滿期待地看著這隻白老鼠。
「就是…嗯…蜂蜜水的味道。」沈鳩再度露出狐疑的表情看著我。
「是很真實濃郁的蜂蜜味呢?還是說只是有點像是蜂蜜的蜂蜜味?」我認真又好奇的眼神看著沈鳩。
沈鳩啜一啜口裡的餘味,「算是很香很濃郁的蜂蜜水,我不喜甜,可以再泡淡一點。」
「淡一點嗎?那是太甜還是太濃?妳必須要說清楚一點,我才知道要減少哪一樣成分。」我充滿實驗精神的問。
「成分?凱蜜,妳嚇到我了,老實說,這杯到底是什麼東西?」沈鳩把杯子舉高,仔細地瞧著杯子裡的蜂蜜水。
「也沒什麼啦,既然妳都發現了,就讓妳知道吧,這是我精心調配出來不含蜂蜜的蜂蜜水,怎麼樣?一模一樣嗎?」我睜大發亮的雙眼問著沈鳩。
「以後再到妳家,我絕對不喝水以外的東西。」沈鳩一臉慘白地說。
我的眼睛又倏地再度為之一亮,沈鳩這次可沒錯過。
「不會吧!妳家連水都是合成的嗎?」沈鳩一臉嚇壞的表情。
「不是啦,我沒有那麼無聊去合成水,但是我有這個,妳看!猜不到是什麼吧!這可是我的秘密武器。」我驕傲地拿起一個玻璃罐,裡頭裝著像水一樣無色無味的液體。
我繼續說著,「這是烏頭草水,中國草藥的一種,按濃度,從麻痺到死亡各種程度都可以做到。」突然間,我發覺沈鳩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糟糕!似乎,不應該嚇她的。
「別再說了,以後到妳家,我會全套自備。」
「沒那麼嚴重啦,只要別進我的實驗室,就保證安全了,小白一號。」我話才說完,沈鳩果然一步一步地後退出我的實驗室。
「什麼是小白一號?」沈鳩不經意的問,並在沙發上坐下。
「妳是我在中國的第一隻白老鼠,所以編號小白一號。」我止不住笑的走出實驗室。
「你不是有事要找我聊聊嗎?我們一邊走一邊聊,有點事兒要麻煩妳帶路。」我趕鴨子上架的說。
「去哪兒?我們不是要在妳家聊嗎?」沈鳩還是一頭霧水。
「麻煩你帶我去找小白二號到六號,走吧,小白一號!快!」沈鳩的個性太可愛了,這麼好玩又這麼好騙!
沈鳩帶我到上海一家頗具規模的寵物館,除了沒有猴子與便宜的普通蟾蜍外,大致上,可以接受。
我買了五隻小白鼠,一隻非洲蟾,一隻黑色磨光兔,另外還買了七個不同的籠子作為它們的家。
「凱蜜,價錢一樣,為什麼不買另外一隻金吉拉兔呢?它好可愛喔。」
「我只要最普通的,不要可愛的。」我非常冷靜的告訴她。
「不然,這隻黑色磨光兔的名字,讓我取吧!看它這麼溫柔,叫…。」沈鳩天真地說。
「我的動物不取名字的,只有編號,妳倒是可以決定,要不要把小白一號的位置讓出來?」我沒打算理她,繼續張望著其他的動物。
「為什麼啊?」沈鳩認真的問。
「妳是要問我為什麼不取名字?還是要問我,為什麼要妳讓出小白一號?」突然被問為什麼,我納悶地回答她後,抓起一隻烏龜把玩著。
「當然是問,為什麼不取名字?」沈鳩一臉呆萌的模樣。
「喔,取了名字就會產生感情。」放下烏龜,看她一臉納悶的樣子,只好繼續說明,「不取名字就不會產生捨不得的感覺,下手的時候也才不會有任何負擔。」我無所謂的聳聳肩。
「妳的意思是說…,它們…,不是寵物?」沈鳩倒抽了一口氣的問。
「嗯,它們是我的實驗夥伴。」點點頭後,轉頭去抓另一隻烏龜時,好像看見沈鳩的雙手微微顫抖。
「嗨!」一位男性的聲音。
巧了!看是誰也來了寵物店?難怪古人說,不是冤家不聚頭。
「這麼巧,文壁警官。」沈鳩正與我的…未來仇人打招呼中。
「這家店的經理是我的老友,我們剛聊完。」文壁熱情的與沈鳩聊著。
我轉身去欣賞其他未來可能的實驗夥伴,並試圖離開「現場」。
「叫我文壁就好,我也直呼兩位小姐沈鳩和…凱蜜。」文壁雖然是對著沈鳩說著,我卻可以感覺到背後的灼灼目光,殺氣騰騰。
「凱蜜!凱蜜!」這隻小白一號,在我身後叫著。
我勉強擠出不自然的笑容,回頭對這二人禮貌的一笑。
「文壁說送我們回去,好不好?」沈鳩開心的說。
「謝謝,不用了,我們自己可以。」我勉強鎮定自己的嘴,以免咬牙切齒。
「凱蜜,東西太多了,還有…實驗夥伴。」沈鳩是沒心眼?還是笨?
我瞪著眼睛看她一眼,她心虛的低下頭逗著兔子玩。
「就這樣吧!我送兩位,看的出來,兩位採購了非常多的寵物和日用品。」文壁不給我反對的機會。
沈鳩倒是鬆了很大的一口氣,與文壁開始一搭一唱的。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疑了?我有些覺得…沈鳩似乎刻意拉攏我和文壁。
「坐!蜂蜜水還是熱茶?」回到家後,我沒好氣地問正在左右打量與張望的文壁。
「熱茶!」沈鳩一把搶先大聲說著。
文壁有些驚訝的看著沈鳩,又看看我,不知所措的…點點頭,「好…好,熱茶。」
我進廚房去,用熱水,加了點粉狀物,啊!濃郁的茶香,每當這種時刻,就連我都無法克制的深深佩服起自己。
「好茶!哪裡的?」文壁讚嘆的亮了眼睛。
沈鳩聽到文壁的評語,停止了喝茶的動作,有經驗的放下了茶杯,抬起頭,瞪著眼睛看向我。
「茶葉呢?茶包呢?我要看。」哇!這隻小白一號學聰明了耶。
「在廚房,妳可以去看,這種泡茶的功夫,我還是有的好嗎?」我故作輕鬆的小心應戰。
沒料到,沈鳩居然真的走進廚房,一會兒時間,表情結霜的走出來,竟然還當「眾」宣布我的罪狀,真是的。
「文壁,記住,以後到凱蜜家,除了自己帶的東西,什麼都不能喝,什麼都不能吃,一定要記住。」沈鳩嚷嚷著。
文壁正經圍坐了起來,放下茶杯,狐疑的看著我們兩人。
「我想,現在如果沒有個解釋,可能要去參觀上海監獄了吧?」我扁扁嘴,無奈的說。
沈鳩依舊瞪著眼睛等我的解釋,文壁倒是鎮定,看著我們倆人吵嘴的模樣,反而笑了出來,他放鬆了身體,窩進沙發,等著看下一場戲。
「需要這麼大驚小怪嗎?我的東西也許是化學製品,但是,都是經過測試的,保證無毒,而且,所有的研究成果都是我的成就感和…寶貝。」我十分認真又帶著委屈的對沈鳩解釋,不是怕去參觀上海監獄,而是怕失去沈鳩的信任。
說完,我又拉拉她的衣袖,送上招牌的無辜眼神攻勢。
沈鳩一個轉頭:「別這樣看我,沒用的。」
「出去吃飯吧!文壁,別相信凱蜜的解釋,我是絕對不敢在這間屋子裡吃東西的。」沈鳩搖搖頭。
我與文壁相視一笑,給沈鳩這麼一鬧,真的縮短了我們三人…或者說是二人之間不少的距離。
近中午時分,站在畫廊1520的大門口,很有種古今時光與中西文化…交錯的衝突感,約了王微阿姨,看樣子她們畫廊員工的感情真的不錯,每個人都像知道我要來似的,與我點點頭。
「凱蜜,幾天不見,氣色不錯,人也看起來活潑許多,交了新朋友?」王微阿姨像個偵探似的,料事如神。
「是嗎?我不覺得呀。」我真的不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同,但是這樣的關心,似是一股暖流穿心而過。
「妳今天來找我,總不會是來聊天的,肯定是有其他事吧。」王微阿姨看人的功夫真是一流。
「不會是李仁的實驗出了問題吧?」王微阿姨擔憂的猜測。
「不是的,李叔叔那個東西我小心地放在溫控十五到十八度的地下室,還沒開始分析研究。」我過意不去的說,實在是有更多有趣的實驗要忙。
「嗯,是…,有…其他的事要麻煩您。」我低聲且面露尷尬的神色。
「說吧!能幫的我一定幫。」王微阿姨爽快的說。
我沒有把握王微阿姨會幫我,因為這可能回賠上畫廊的名聲或是她個人的信譽,實在是不知道如何開口,只好先大口大口的喝茶,醞釀一下。
「我先說明,您沒有必要,一定要幫我,如果您不幫忙,我能理解的。」我誠懇的看著王微阿姨說。
「妳直接說吧!除了我,妳還能跟誰說去?」王微阿姨體貼的說。
我深深的吸一口氣,在心裡的快速的把想法整理一下。
「我想您很清楚我與父親所研究出來的藥水,已經可以突破儀器的檢測。」
「我知道,但是妳更要知道,這個研究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只要走漏半點風聲,都有可能惹來殺身之禍的,妳清楚嗎?」王微阿姨一反溫柔的常態,瞪著雙眼說。
「嗯,今天來是想跟您說明…,我…已經準備了第三幅丹陽顏莊。」我低著頭,小聲地說。
「什麼?」王微阿姨失態的大聲叫出來。
「想麻煩您幫我放出消息,就說真正的,失傳中的古畫再現,至於,前面二幅的來歷,則有造假的傳說及可能性,如此,必然可以在市場上掀起一陣不小的風波,想當然爾,當年的買主,也就是兇手,必然會再度現身。」我努力的解釋著。
「有興趣的買主肯定多如過江之鯽,難道妳一個一個的篩選嗎?」王微阿姨不能理解的問。
「當然不,關於這點,我也想到了,放出消息的時候,同時表明賣主開價一億,賣價遠高過市場價格,如此,一個毫無賺頭的投資品,卻堅持到最後的,一定就是當年的買家,而這個人□□不離十很有可就是兇手,當然啦,這些只是我粗淺的猜測,如果真有這個人,到時再仔細打探一番也不遲。」
「蜜蜜,不行!太冒險了,我不能答應妳。」王微阿姨皺起眉頭,擔憂的說。
「那麼,妳不用答應我,只要和我做生意就好,我保證一人一半。」我退而求其次的說。
「蜜蜜,妳是這樣看我的嗎?不是錢的問題,妳是凱里唯一的血脈,我對妳…有責任的。」王微阿姨的眼神再度流露出深沉的哀傷。
「對不起,我知道這樣說很不懂事,可是…如果您不幫我,我就只能去找別的畫廊合作,拜託您了。」我知道這樣的說法很不禮貌,可是,實在沒有其他辦法了。
「蜜蜜,不要這樣,我說過我對妳有責任,是真心的,好吧!消息我幫妳放,但是,妳也得答應我的條件。」王微阿姨無奈的說。
「沒問題,您說。」我如抓到浮木般的高興。
「所有的消息,所有的一舉一動都要讓我知道,還有,絕對不可以有任何的私下行動,必要時,以生命為優先選擇,妳可以做到嗎?」王微阿姨非常擔憂地看著我說。
「沒問題!」我知道,王微阿姨真的是對父親用情至深,才會愛屋幫烏吧。
「真的沒問題嗎?我不是開玩笑的。」王微阿姨的神情,一反常態的十分嚴肅與凝重。
「妳有我的話,我的意思是…我保證。」我很認真很用力地對著王微阿姨點頭。
一踏出畫廊,就被個莽撞的男人撞個正著,腳步一個踉蹌,失去重心,直挺挺地往後摔下去…,撞人的男子身手矯健,一個箭步,不但站穩了身子,還伸出右手從身子下方穿過,用力一摟,就這樣摔進他的懷裡。
「你誰啊?怎麼這麼不小心?」我扶著被撞得暈頭轉向的腦袋。
「我救了你,還算不小心?」男子答的理直氣壯。
這聲音,怎麼那麼熟悉?凝神定眼後,我氣得大叫:「怎麼又是你?你幹嘛撞我?」
「我撞妳?冤枉啊!我正準備走進去,是妳三步併兩步的朝我撞過來,我救了妳,妳還怪我撞妳?真是不識好人心啊!」
「就算是我撞過來,那你不會閃嗎?」我靠著牆壁,撐著身子,氣呼呼的吼他。
文壁流露出不忍的眼神,「好,好,是我錯,是我不小心撞到妳,這樣吧!我好人做到底,送妳回去。」
「不用了,我可以打出租車就行了,還有,你來這兒應該是有事吧。」扶著牆壁,我有氣無力的說。
文壁突然湊過身來,一把將我打橫抱起:「我的車就在前面,不想昏倒的話,就安分點兒,至於我的事,隨時都可以辦。」
這幾天,除了餵食我的實驗夥伴外,刻意的不與朋友們聯絡,尤其是沈鳩,不是因為文壁的關係,我是真的怕她…捲進來這場真假古畫大戰,絕對不能再拖累其他無辜的人。
不知道為什麼,文壁的那顆大腦袋總不經意地鑽進思緒中,打亂我的平靜,「真討厭,怎麼會有那麼囂張的人?不知道吃什麼長大的?」
甩甩頭後,忽地想起文壁霸道的一把將我摟進懷中的那股熱度,那熱度竟向上竄到了雙頰,染紅了雙緋:「我是怎麼了?又不是沒交過男朋友,淡定,專心做畫,這麼重要的時刻,不能讓那個渾蛋搞砸了。」我教訓完自己,捏了捏雙頰,又揪了揪耳朵,再不能專心,我就得學古人懸梁刺股囉。
再三確定絹布與墨水的檢測無誤後,我花了二十多個小時在與這幅古畫奮鬥,雖然我的技巧與熟練度都臻於爐火純青的境界,但是,我還想要更…精準一點,畢竟,這是第三次了,總得有些自我要求才行。
熬了一整夜,此刻,疲憊不堪的對著丹陽顏莊的真跡發楞,忽地想起當年送畫來的那個上午,父親努力的說服對方留畫三天,而三天後,對方竟以失蹤結案…,兩年後,父親又巧合地也以失蹤結案,現在,又到了二年後,不會連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