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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鸳鸯戏水何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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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翠的山林烟霭叆叇,柔软光影模糊朦胧,郁郁葱葱的叶子伴着清风深深浅浅,声响沙沙。她茫然若失,踩着厚叶沃泥,渡过滮滮林溪,拨开木枝密叶,暖阳下孤立把长椅,并不精奢的装潢,却因透过天窗倾洒的阳光而温暖四溢。
早已没了时间观念,蓬头垢面的二人上演毫无休止的追逐戏,她甚至对附近的环境熟悉到能认出十米里有几棵树。冷风擦边而过,荆棘树条勾伤脸颊与裸露在外的臂膀,因长时间紧张而充血干涩的眼白慌张错乱警视四周一切,防范未然。
“为什么要把我从山本武身边支开单独留在这里呢。”
“你随时都能逃出去。”
话语倒是轻快。接二连三子弹上膛飞过,肺部干涸鼻腔干涩,全身皮肤萎缩,脏兮兮的。眼前冒着精光,身体几乎已脱离大脑控制凭反应来躲。无心去顾虑其余,靠住粗壮参天白柏粗喘歇息,枪弹硬生钉进树干,树上碎叶簌簌,鸟儿惊慌逃窜,足有篮球直径粗细的参天柏树发出悲鸣缓缓倒下,威力大可随意睥睨成年热带雨林巨象力气。
“既然是你,就定会有你的原因。”
“十文字家代代以剑扬名,恐怕是要败你手下了。”
“玩笑话。咳嗯,需要光宗耀祖的人可不是我一介次女……啊。”
酥糯嗓音莫名从天空发来,警觉抬头顿时跳起,脚下树枝立马断裂,令人为之惊奇的是切口平滑干净如专业雕工磨打,落上初遇大雨的潮湿草坪,砸碎刚冒出头蓬勃生长的野毒菇,溅起泥泞碎片。
里包恩轻巧落地,压压帽檐紧追不舍,轻盈凭空蹬上另树桠尖端,寻找丛林中藏匿的身影。他从未有单独排挤任何一人,不论是战斗力为零的屉川京子,还是面前畏头畏尾的胆小鬼。这样避事嫌烦的话,恐怕有些难成为一个合格的□□。
碰巧,他本身也不是什么有耐心的家伙。
怀表指上十二,整整五天的训练时间已完毕。说是训练,不过单方面欺凌。里包恩低头看看浑身衣物切口,名贵西装被搞得破破烂烂惨不忍睹,倒是满意。很少有能坚持下来这五天的家伙,而她是佼佼者。
所以他决定提前让战斗快步踏入尾声。信乐上了绝路,往后挪移脚跟,不料把脚边鹅卵石踢下,约摸二十秒后才听闻山崖下急潺水面巨响,五米高还是绰绰有余,昭示这绝境已无处逢生。
“我再问一遍好了。”他如今已放弃用口头语和条件来收买信乐。以前听谁说过,越懒惰的凶兽,就越该用暴力手段逼其做事,想想还真没错。冷兵器是不懂些什么人世繁华,信乐宁愿顺着枪孔琢磨内部构造,也不想面对同样黑漆漆的婴儿眼。“要成为彭格列第十代的部下吗?”
“嗯,确实是个关键人生的选择呢——”信乐拉长尾音,蹙眉晃动身体有些犹豫的斟酌。二人都心知肚明,她压根儿从头到尾就什么都没进脑子,也什么都没想过。也许是因海拔,风灌入裙底衣角,莫名冷的激起一层鸡皮疙瘩。里包恩不动神色观察少女脸颊,唇角上扬,面色平静,眼中闪烁着猖狂光芒。
“我吃定了我与彭格列一生无缘。同样吃定——”
信乐忽然欢快起来,旋起脚尖点地,指腹拉起校服裙角,做了个淑女的闭场礼。里包恩瞬时严肃起来,跳起企图抓住一闪而过的发梢,却连透出的阳光都留不住。少女在空中缓缓睁开眼,衣内贯穿强风鼓胀,发出悲鸣般的响声,并没使降落慢下一点。上衣摆角褶皱,意味深长又图谋不轨的,露出坦然笑容。
“你无法奈我何。”
不通人情呢,真是个麻烦的家伙。
溅起奔涌浪花,打在悬崖上,鹅卵石上,他脸上。他毫不犹豫跟着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