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爱你，一生就已足够》唯念杉木

3、午后的提拉米苏

　　让我们把时光稍稍回溯向前，拨回到一切开始的那一天，在1996年7月31日这一天停留。当哈利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赫敏早已不见踪影。冲了个澡出来，他下楼到院子里，却发现到处都静悄悄的。罗恩和他的家人都去了哪里呢？哈利正想着，突然感到胃里一阵疼痛，哦，他都忘了自己好久没吃东西了，现在还是先去找点东西吃吧。
　　正欲转身，一阵诱人的香味从厨房传出来，哈利走进去，映入眼帘的是餐桌上的饭菜，以及餐桌旁的……
　　“赫敏！”哈利惊讶地看着正在餐桌前忙碌的女孩，“罗恩他们人呢？”
　　“他们出去买东西了，为了……嗯，没什么，你一定饿了，快坐下吃点东西吧！”
　　哈利尝了一口意大利通心粉，有些惊奇地问，“你做的吗？很好吃啊。”
　　“哈利·波特！我在你心里是不是就是一个自诩为无所不知又骄傲自大的书呆子，除了念书什么都不会？！”
　　“当然不是！”哈利急忙辩解，“除了读书，你还会好多东西！你那么善良，为了解放家养小精灵做了那么多；你还很有能力，看看我们的D·A；你那些显而易见的优点更是数不胜数，我只是、只是不知道你还会做饭，赫敏，你真是一个完美的女孩，”他坦然地对赫敏报以微笑，接下来这句话不知怎么就顺嘴说了出来，“当然，你还非常有女人味！”
　　这句话一说完，两人的脸都有些发红。哈利不知道自己怎么鬼使神差地想到了这句。也许是因为赫敏刚才冲他佯装生气的表情太可爱，也许是她身穿围裙的样子很温馨，也许是她斜梳在一边的长发太妩媚……等等，妩媚？女人味？哈利这才发现一个被他忽略了五年的问题，那就是他给赫敏在心里贴上了“朋友”的标签之后，几乎再也不曾注意到她作为一个女生的特质。赫敏是个女孩子，该死的他怎么现在才意识到？！而且就像他刚才说的，她善良但不缺智谋，勇敢而不失理性，在他面前永远是那么坚强而有耐心，而且她永远无条件地信任他，还有温柔以及，漂亮。
　　一念至此，哈利恨不得能掐死自己。他的眼睛虽然视力不佳，可也不能瞎到这种程度。赫敏不是没有缺点，他很清楚。可是自从成为他的朋友之后，她那盛气凌人的态度已大为收敛，但她的确有高傲的理由，因此这似乎不能算是缺点。一个女生，在自己面前愿意改善自身的不足，还呈现出全部的优点，表现的近乎完美，更何况这一切都是她发自真心，这意味着什么，哈利隐约有些明白，却不敢进一步探究，他怕误解了赫敏的心思。是的，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也害怕，是个懦夫！他怕破坏与赫敏的关系，怕一旦说出口再也回不去从前，尤其是他已经失去了小天狼星，好不容易从阴影中走出来，这还多亏有了赫敏，如果再与赫敏生了嫌隙，他怕自己会彻底崩溃。
　　“哈利，”赫敏的手轻轻覆在他的手上，“在想什么？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哈利勉强向她挤出一个微笑，低头继续吃饭。她的手就近在咫尺，他却再没有勇气，也无法抓住。
　　原谅我的自私，我的安于现状。
　　因为太在乎，因为太害怕，我怕……失去你。
　　他唇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此生他也许注定要踽踽独行，而她过的是另一种人生，将来她会为另一个人穿起围裙，她的丈夫则在一旁含情脉脉地凝视着她，她的孩子会撒娇地抱住她说“妈妈，我饿了！”那是属于他的幸福，从来与他无关。
　　真奇怪，明明已经想得清楚，为何他还会心痛？
　　*****
　　吃完东西，赫敏提议去院子里享受一顿下午茶。哈利摆好茶桌，赫敏又变出一张漂亮的藤椅，一束蓝色的矢车菊。两人斜倚在藤椅上聊天。这是一个和风习习，花香明媚的午后。
　　“二人世界喔，感觉不错吧？”赫敏嗅着花香，笑着望他。
　　哈利的心轻轻颤抖了一下，随机暗骂自己是笨蛋。如果是真心表白的话，女孩子都是很害羞的，他努力说服自己，赫敏能这么毫无顾忌地同你开玩笑，不正说明她对你并无绮念吗因此他只是微笑，伸手去拿茶杯吹气，让翻滚的热气遮住眼中的悸动。
　　只是，心中的悸动，又该如何平息呢？
　　他不知道，她眼中闪动着同样的感情，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这句话，又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尽量装得天真而若无其事，覆上茶杯的手，现在还在颤抖。他会怎么做呢？一笑置之？哪怕，稍微有点羞涩之意也行啊！还是，单纯地以为这只是个玩笑，可是朋友之间会不会开这种玩笑呢赫敏迅速回忆了一遍她看过的包括恋爱在内的所有书，却沮丧的发现没有一本书提到这种事。起码，也要发现这与平时的她不太相符吧，然后，也许就会发现她的心……
　　“哦，是呀，难得的二人世界呢，”哈利用自认为最轻松的语气说，“一定得说点悄悄话才行，”
　　他突然静了下来，语调转低，“你瘦了好多。”
　　她原本波澜起伏的心蓦地消散了所有涟漪，很静，却也很痛。赫敏低头，不敢看他，怕一看就会忍不住哭泣，只是说：“你也是。”
　　他的确是瘦了，原本就消瘦的脸颊深凹下去，更加棱角分明，脸色也有些苍白，异于常人的经历为他平添了几分成熟沧桑，却更加英气逼人。
　　“你怎么……永远都只会让人担心呢……”她的眼泪终于抑制不住地落了下来，落在矢车菊的花瓣上，宛如花朵哭泣的蓝色露珠。
　　泪眼朦胧中，赫敏感到有只手轻轻拭去了她的泪水，带有淡淡的温度，如此轻柔，哈利低声说：“我很抱歉叫你担心，还有，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所以不要哭了好吗？不然我会更内疚的。”
　　赫敏露出了一个含泪的微笑，渐渐止住了抽泣。哈利递给她纸巾，苦恼着如何让她高兴起来，无意间瞥见赫敏做的提拉米苏，“嘿，有点心，”哈利边说边伸手端起来盘子，“真好吃！你要来点儿吗？”不等赫敏回答，一勺香甜的点心已经伸到她嘴边。
　　赫敏忍不住破泣为笑，“哈利，我的勺子在那边。”哈利这才发现他用了自己的勺子递给她，霎时间脸红了，不料赫敏接过了勺子品尝起蛋糕来，“很好吃，我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哈利低下头，不要赫敏看见他脸上的笑意，刚才她看出了他的窘迫，却不动声色地帮他解了围，这就是赫敏，永远那么善解人意。
　　“关于提拉米苏，有一个凄美的传说呢，”正当他神游天外之时，耳边传来了赫敏的声音，他赶忙回神，“哦？是什么传说呢？”
　　是什么传说呢，他这样问她，绿眸有些傻里傻气地看向她，带着年少时的青涩。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的嘈杂——绿叶的低语，白文鸟的歌唱，矢车菊摇曳的风声，都融入了柔和的午后的光线中，亮得美丽，亮得轻盈。
　　终于，要说出口了吗？
　　我真正想说的，并不是那个渺远的传说，而是盘桓在我心间的那句话语，整整一个夏天，在我心中徘徊。
　　那句话语，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在心间生了根，并且不知道何时起发了芽。终于，在这个盛夏成长为花繁叶茂的参天大树，勃然不可抑制。
　　在与你相识的，漫长的一千七百九十四个日子里，我们说过的话已无法计数，但是这一句，这本该在最初就说出的一句，却一直没有说出来过。
　　命运，也许正是在我说出来的那一刻决定的。
　　一年之后，当面对着清波微漾的大海，在万千璀璨的星光与流丽壮美的银河下，她终于明白了所谓命运的抉择。
　　那并非预设的道路与既定的风景，亦不是了悟之后心灰意懒地执行，而是她自己的选择。在她选择了说出那句话之后，其实就已经注定要朝着今日的结局，写下不可逆转的篇章，一笔，又一笔。
　　但，她却不曾后悔。
　　她还记得那时望着他的眼眸。透过那双晶莹的、绿色的眼睛，他的不安，他的游移，甚至他怦然加快的心跳，她都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出来——他想躲避她清澈的眼神，因为她茶色的双眸此刻让他捉摸不透，并且里面满是他的身影，就在他觉得快要移开视线时，她轻轻开了口：
　　“很久很久以前，战乱频生，有个士兵要应征开往前线。他的妻子将家中所有能用的食材做成蛋糕给丈夫，这就是提拉米苏。后来提拉米苏就被人们赋予了新的含义，”赫敏顿了顿，明知不该，但哈利无法从她脸上移开目光，只能继续盯着她的眼眸，那里面闪动着的坚定让他说不出话，“带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