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爱你，一生就已足够》唯念杉木

2、有你在，真好！ 但是……这

　　1996年，英国。
　　伦敦的天气似乎永远都是阴霾，不然就是下雨。此时，空气是如此闷热，乌云如墨，低低地压向大地，树叶不时漾出几丝波纹，仿佛闪电，迅速消失在长街尽头。
　　这样燥热的天气，连地精都懒得出来活动，整个陋居显得死气沉沉。正是下午茶的时光，韦斯莱家的人都挤在不大的餐桌旁，韦斯莱夫人正心不在焉地往红茶里加糖，一边不时地往门口张望。
　　“放松点，亲爱的，”韦斯莱先生走过去，拥了拥妻子，“赫敏马上就会来的。”
　　“喔，梅林保佑赫敏能让哈利恢复正常，自从...”莫莉下意识地顿了顿，孩子们则低下了头，相互躲避对方的目光及隐约的泪水，“总之，那孩子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我真担心他的身体吃不消。”
　　“他怎么能不伤心，小天狼星...毕竟是他唯一的亲人，可如今他也...哈利那么善良，一定会把他教父的死全都揽在自己身上，可怜的孩子。”亚瑟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悲哀的神情。
　　“看，罗恩已经把赫敏接回来了！”乔治和弗雷德指着院子的门口异口同声地说道，大家赶忙起身迎接，
　　“他呢？他、他怎么样了？”还没进门，就听到赫敏焦急的询问声，罗恩赶忙安慰她，“他还不算很糟糕，只是，他一直把自己关在楼上，不哭也不说，还有，他已经五天没吃东西了。”
　　赫敏的心不住地下沉，仿佛有千万条丝线在绞着她的心——每一种感情都是一根丝，担心、痛苦、恐惧...以及，一种不可言说的情愫，虽则纤细却有千金之中，密密匝匝，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令她开口都有几分艰难。
　　“我还是先上楼看看他吧。”许久，赫敏听见自己的声音如此说道，空洞而生涩。韦斯莱先生和夫人交换了眼神，最后由韦斯莱夫人说：“赫敏，我们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你了，我们实在劝不了他。不过，你也不要太着急，先在这里住下，慢慢来。”
　　虽然她一向聪明过人，但是现在脑子里乱哄哄的，什么计划也没有，等会儿见了哈利，她该说什么呢？是晓之以情，还是怒其不争？她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就是她想见他，立刻，马上。
　　当她还未意识到自己是怎么来到哈利的卧室时，她已经站在了他面前。没有开灯，夜色已经悄然降临，房间里的一切便显得朦朦胧胧，包括他。仿佛他是那么虚幻，转眼间便会消失不见。
　　“赫敏，”他开口说道，声音显得那么喑哑，“你来了。”
　　很奇怪，前一秒钟她还在颤抖，听见了他的声音，她反而迅速的镇静下来。也许，他的声音提醒她，他还在，还活着，不是什么虚幻的影像，而是她努力就可以留住的朋友，挚爱的，亲密的朋友。
　　“是，我来了。”赫敏向他微笑，带着无限温柔。
　　“你饿不饿？我去做点吃的吧。你想吃什么？暑假我在家新学了提拉米苏，我做给你吃好不好？或者……”突如其来的拥抱，她怔住，伸手抚上他的背。
　　“我，害死了小天狼星，”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因为我的鲁莽，我的无知，我害死了我的教父，我唯一的亲人，哈，什么‘大难不死的男孩’，什么‘救世之星’，我只是一个混蛋，一个……”
　　“是！哈利?波特，你真是一个混蛋，一个莽夫，什么格兰芬多的勇气，只是你为你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意气和冲动找的借口！你太天真了，在这件事上，你的愚蠢叫人好笑，邓布利多叫你学大脑封闭术的时候为什么不好好学？小天狼星交给你的魔镜为什么不好好用？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赫敏，”哈利松开了手臂，怔怔地看著她。黑夜里，她的脸庞看上去模糊不清，然而她的声音那么尖刻，听上去简直不像赫敏，她脸上的柔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淡与倨傲。
　　滴答，不知何时，窗外开始下雨了。淅淅沥沥的雨声，滴在窗台，更滴在他们的心上。
　　她的话，像刀子一般撕裂了他心口的伤痕，别人从来都是小心翼翼尽量避免在他面前提起的伤，她却毫不犹豫地撕裂了它，钻心的痛楚从心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突然觉得好冷。
　　“你听见没有？哈利?波特！我还没说完呢，你这个……”
　　“赫敏，”几乎轻不可闻的声音飘来，带着丝丝祈求与绝望，“别说了。”
　　一道闪电划过，赫敏看见他脸上两行清泪，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茫然无助地看着自己，低低地重复，“别说了。”
　　赫敏突然拥抱了他，用全身的力量，紧紧抱住他，“傻瓜。”
　　一滴，两滴……很快赫敏的衣服就被哈利的泪水打湿了，他也回抱着她，从无声的抽噎到低低的嘶吼。窗外，风雨肆虐。
　　“哈利，哈利……”赫敏拥着他，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唤着他的名字。
　　“赫敏……”他的声音如此凄凉，让她不胜凄惶，“嗯？”
　　“不要离开我……你和罗恩……不要……”他颤抖着说，她一阵心痛，连忙答应着，“不会！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哈利。”
　　他露出满足而悲凉的笑，抱紧了他，赫敏扶他坐下，将他的头和肩膀搂在自己胸前，无声地掉泪。
　　风雨，渐渐地小了。
　　*****
　　第二天早晨哈利醒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躺在赫敏的怀中，她的手臂仍放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脸悄悄地红了。经过昨夜的狂风暴雨，今早的阳光格外灿烂，想必是个好天气。鹅黄色的窗帘遮住了大部分光线，映在赫敏脸上竟如此柔和宁静，他静静的欣赏了一会。他最好的朋友，在他跌入谷底时依然对他不离不弃，陪伴在他身边，安慰他，帮助他。这一刻他竟不知如何形容心中的感受，从小到大，她帮助过他多少次恐怕难以计数，他们在一起度过的岁月，是他苦难人生的唯一色彩。
　　此时此刻，他心中没有悲痛，也没有怨愤，只有感激，感激上苍让赫敏陪伴在他这个一无所有的人身边，他清澈的眼眸映着她熟睡的身影，几绺额发垂在脸上，她像觉得有些痒痒似的，轻轻地蹙眉。哈利替她拢好头发，赫敏满足的笑了笑，转了个身接着睡。望着她像孩子一样的表情，哈利发自内心地笑了笑在心中默默想到：“感谢梅林，赫敏，有你在我身边，真好！”
　　是的，有她一直陪伴着自己，真的是一件很好的事。不只是现在，而是从以前到现在，很长很长的时光。这些年里，哈利早已习惯了赫敏的陪伴，作业应该怎么写，周末应该怎么过，火焰杯的事情，D?A的事情，他都无一例外地要询问她的意见，而她每次都竭尽全力帮助他。那些漫长的时光深深地沉淀下来，发酵成了坚固的友情，甚至氤氲出了一种全新的感情，那是……爱慕。
　　昨夜的一场大雨，仿佛彻底洗净了他的灵魂，也许是因为小天狼星的死，也许是因为在她怀抱中醒来，他突然间想清楚了许多事。对秋?张的喜欢早就随着淡淡的春日而逝去了，那只不过是每个男孩年少时对心中爱情幻影的憧憬，那个幻影娇美恬静，和自己一样喜欢魁地奇，可是真的走在一起之后，才发现她并不真的适合自己。最起码，他受不了她眼中没完没了的楚楚的泪，这样他不能不想到赫敏的坚强。真奇怪，从前他多么渴望秋的青睐，可是他们在一起之后他反而常常想起赫敏。现在他明白了，从每个并肩上课的清晨，每个炉火融融、互相学习的夜晚，每次恣意欢笑的瞬间，还有每次生死与共的冒险，从这些日日夜夜分分秒秒起，他对她的感情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转化成了爱恋，深厚的，浓郁的爱恋。想到这里，哈利脸上泛起了红晕，但是几乎在同时间，他又意识到另外一件事，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死灰般的心寂——他无法给她将来。
　　我的爱恋，终究是一封不能启封的信件，一场到不了春天的花信。
　　但是……
　　这样开始，这样不顾一切，你，后悔了吗？
　　明明知道是错误，是只能于橱窗外隔着水晶玻璃的遥远仰望，是一场盛大而永无终结的奏鸣，可是当时年轻的救世之星却那样心高气盛，以为一切都会在他的掌握之间，世界如此，爱，必当也是如此；以为他们终究会携着彼此的手，奔向所谓的幸福。但是，经过了那样百转千回的曲折，动荡颠沛的离散，仅仅过了一年，当他将求婚戒指戴在她手上，温柔地，吻着她的长发，心中的哀凉却如那时月光下的雪，漫山遍野铺天盖地，将他的心也覆盖成了一片荒原。那本该是最幸福的一刻，他却终于承认了那个一直以来最不愿承认的事实——他，后悔了。

作者有话说

　　新人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