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爱你，一生就已足够》唯念杉木

4、第二个吻 这样，就不

　　时光应该在那一刻就停止，滞留不前。
　　在她说出带我走的那一刻，在她为他做好那美味的提拉米苏那一刻，或是更早，在他从昏睡中、从她的怀抱中醒来，在他意识到他对她的爱恋的那一刻，在这最美的一刻，甚至在他做出那决定的、最糟糕的那一刻，停在那里就好，不要前行。
　　这样，就不会有后来的爱恨相续，难舍难收。
　　虽然，当时他仅仅是不舍，仅仅是难过，远非日后大起大落的跌宕可比。
　　当时他觉得像是平静的海面掀起了惊涛巨浪，一阵奇异的颤栗攫住了他的心。说不出是惊讶，是害怕，是激动，还是……狂喜。带我走，她说带我走，无论天涯或海角，无论光明或黑暗，这是她选择的路吗？自一年前开始，伏地魔的势力已经不可遏制地迅速强大，而作为抵抗伏地魔的中流砥柱，凤凰社却越来越力不从心。
　　他明白目前的形势，也明白自己以后的命运：他将与邓布利多一道，成为对抗伏地魔的领军人物，领导成千上万被压迫的人，劈波斩浪，共同走向光明。罗恩、纳威、卢娜和其他D•A成员，也许将来都会追逐着他的脚步。
　　不过……很奇怪，他从未怀疑过赫敏的选择，甚至连想都没有想过，虽然他从来没有问过她，可是心里面却知道她一定会陪伴在他身边。她给予了他百分之百的信任，他亦回报她相同的情感。今天她终于向他表明了自己的决定，换作从前，他一定觉得好高兴，但是……
　　“我想，那个士兵最后还是没有带走他的妻子，”哈利迎向赫敏的目光，毫不退避，可放在桌下的手却悄悄地握紧，攥得生疼，“因为战争太残酷，而她是他的妻子，他不能失去她。”
　　许久没有人说话，赫敏只是慢慢垂下了眼帘，也许不欲他看到她眼中的情愫，可这更让他心碎。接着她突然朝他眨了眨眼笑了，只是这笑容一闪即逝，“其实提来米苏还有另外一层意思——要回来。”
　　如果不能带我走，请你，一定要回来。
　　哈利还来不及说话，门边已经传来了韦斯莱兄弟的欢声笑语，眨眼间他们已经到了他身旁，“嘿！看看我们买了什么？足够做一顿丰盛的晚餐了。怎么着赫敏，他还是没想起来？”见赫敏摇头，双胞胎笑了，“那么就留到晚上给他个惊喜吧，我们先……”没说完，他们就像闪电般离去了。
　　等他们走了，哈利这才惊讶地问：“今天晚上有谁要来吗？”
　　赫敏装出神秘的样子向他一笑，“等会儿就知道，你现在还是再上楼好好休息一下吧，这里我来收拾。”
　　“拜托，我还没有要虚弱到这个地步。”哈利想去帮双胞胎的忙，但在她的目光下打消了这个念头，上去休息了。
　　桌上，红茶渐渐地冷掉了，提来米苏也没有吃完，矢车菊枯萎了，蓝色的花瓣一片片掉落下来，那娇美鲜活转瞬间委顿成了枯黄。赫敏拿出一小块提来米苏吃着，泪，终于像决了堤的河水，纷纷而下。
　　传说，提来米苏有幸福的味道，吃了它的人会品尝到幸福，但为何我却如此痛苦？
　　他说不能带我走。
　　想要与你生死与共，步步相随，也许，亦可以携手并肩，坐看云起，笑对春风。可是你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如果这是你的愿望，我会成全你，哈利，我会永远迁就你。
　　可是我的愿望，还未开始就已结束。
　　*****
　　“Happy birthday，哈利！”当晚，哈利以走进客厅，便被屋子里的装饰和这一声声大大的祝福弄得不知所措，反应了半天才想起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立刻就有一个生日蛋糕放在了他面前。
　　“谢谢你们！”哈利感动地说，他这才发现屋子里来了好多人，卢平和唐克斯也来了，哈利上前和他们拥抱。
　　“还是赫敏有心，记得你的生日，你一到这就病了这么多天，我们担心得要死，压根就没想起来，”韦斯莱夫人抱歉地冲哈利解释，“不过我们忘了就算了，你——”她不满地瞪了罗恩一眼，“你也是哈利最好的朋友，你怎么也忘了？”
　　罗恩懊恼地挠着头，“不过我今天为哈利买了许多好吃的，还有生日礼物喔，哈利才不会计较这些的，他知道我向来什么都记不住，我的记性就只比纳威好那么一点，对吗哈利？”
　　一屋子的人都笑起来，韦斯莱夫人又好笑又好气地看重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又抱歉地冲卢平和唐克斯笑笑，大概是觉得儿子在客人面前有些丢人，他们则给她一个善意的微笑。
　　“好了，拆礼物吧，”罗恩大声说，大家则陪着哈利欣赏他的礼物，轮到赫敏时，她双手一摊，“抱歉，我没有买礼物。”
　　“什么？”罗恩难以置信地盯着赫敏，“你不是一直记着哈利的生日吗？怎么可能没有买礼物？别开玩笑了，快拿出来！还是说……”罗恩突然换了一种暧昧的语气，“有什么我们不能看的东西……哎呦！”
　　“罗恩！”哈利有些尴尬地打断了罗恩，赫敏则直接给了他一记爆栗，痛得他嗷嗷直叫。“罗恩，你到底会不会说话啊？会说就说，不会说就歇着，我们大家都明白的事，何必非要说出来呢？”乔治戏谑地看着赫敏，弗雷德则在一边配合起哄。赫敏决定无视这两人，直接跟正主说话：
　　“哈利，”她真诚地看着他的眼睛，“很抱歉我真的没有买。整个七月我都在家心急如焚地等你的消息，几乎忘了你的生日。我也是今天才想起来，这次出来也很匆忙，没有带什么钱……”
　　“赫敏，”哈利微笑着打断了她，“我真的不介意。”不过在心底里确实涌起了一阵淡淡的失落，以前她无论多忙总会记得他的生日，每一次送的礼物都会让他惊喜。她只是太担心我才会忘记的，哈利努力说服着自己。
　　“我真的很抱歉，以后我会买给你，先把这个当做补偿吧，”她说完拉起哈利的手，吻了哈利的面颊。
　　这是她给他的第二个吻。
　　“嗷——”这次不单双胞胎和罗恩，就连唐克斯也跟着起哄，哈利还没回过神，她唇上的香气已经飘杳而去，令他徒生几分留恋。
　　“怎么了？朋友之间难道不可以这样？我也可以这样吻你啊。”赫敏说着，踮起脚吻了弗雷德，乔治大叫着“不公平不公平！”一边凑上来。
　　“你们还有完没完，”哈利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拉开乔治，心里却真的有些酸酸的，“你们又不过生日，对我这个没收到礼物的人来说才是不公平呢！”
　　赫敏微微扬起了眉毛，“第一，我已经说了以后会买给你，你也已经收了那么多礼物，什么叫做‘没收到’？第二，我说了这是补偿，这个吻也就是一个礼物，以后那个纯粹是我出于良心才给你的，也就是说我已经和大家一样送过你礼物了，你也已经收了，那么我吻弗雷德对你又有什么不公平呢？”
　　哈利哑口无言，他的本意是她吻了弗雷德就体现不出他收到的这份礼物的珍贵性了，偏偏赫敏说的句句是事实，叫人无法辩驳，再说，就算有理他也说不过赫敏。双胞胎交换着眼神，一个戏谑一个玩味；罗恩勉强忍着笑，脸憋得通红；唐克斯则直接找借口去洗手间跑了出去，刚一出门就大笑起来，远远地都能听见她的笑声；韦斯莱先生和夫人沉浸在他们十六岁时的回忆，嘴里念叨着什么“十六岁情窦初开啊年轻真好”；就连卢平都带了一丝笑意。
　　*****
　　夜色深沉，赫敏躺在床上睡不着觉，索性起身打开行李，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和一封信，摩挲着这个盒子，心中百感交集。
　　这才是，送给哈利的真正的礼物。
　　本来想向他表白之后给他的，可惜……赫敏想起下午那番谈话，他坚定的眼神令她无法说出更多，她已知晓了他的决定。
　　永远做好朋友吧，这样，你才有可能活下去；若是再进一步，你便真的会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如果失去你，我将永远不会原谅我自己。
　　她仿佛听到他的心声，当然，这一切还都是建立在他喜欢她的基础上。
　　心中阵阵的苦涩如潮水涌来。她记得去年那个分别的夏日，那之前他们都经历了太多，伏地魔刚刚复活，人心如同夏日燥热的午后一般，惶惶不安。但是她却无端生出万丈雄心，她知道他们面临的会是什么，而她也已经做好准备。当她吻他的时候，那时她对未来含有多么大的期许啊，她觉得她会永远陪着他，不管前方有什么。那时的触感与心意，她一直记得，带有一丝心跳与甜蜜。
　　可是今日的吻，她只感到他的僵硬与她的心寂，轻若鸿毛，就像一层空气，隔着彼此，尴尬而疏离。
　　真正驳倒我的人是你，你早已使我哑口无言了。
　　双目又渐渐朦胧，赫敏努力忍住眼泪，拿起那封威克多•克鲁姆写给她的信，翻来覆去地看，终于下定了决心。叹了口气，她找出信纸开始回信。
　　看来，是时候远离这里，远离这一切了。哈利既然已经完全恢复过来，她也就没有了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明天，应该会抵达这个夏天冒险的终点了吧？
　　但这只是人生一个小小阶段的终结，她勉强使自己微笑出来，暗暗给自己打气，你的未来还很长，而且生命的追寻之旅是永远不会有终点的，赫敏，你要坚强。把让这一切，都让夏天的熏风统统吹散了吧。
　　夜色阑珊，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