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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徐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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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貓正在昏暗的小巷裡,翻找著已經滿到溢出的綠色垃圾桶,猛得一聲淒厲的狗嚎聲,驚著了黑貓翻找扒拉的動作,黑貓跳下垃圾桶,垃圾桶因為它的舉動整個翻倒,桶內的各種雜物散落了一地,黑貓在垃圾桶後縮起身體隱匿在黑暗裡。
淒厲的狗嚎聲,漸漸的一聲一聲微弱下去,那聲音並不是狗為了防衛時所發出的低吠聲,也不是兇猛的為恫嚇對方發出的吼叫聲,而像是猝不及防的哀號聲,彷彿似在求救般的呼喊聲,不知持續了多久,直至一切再度恢復寂靜。
青年邊咒罵著邊向著倒在地上,只殘留著一口氣的黃褐色土狗身上狠狠踩踏,狗的軀幹被黑色箭桿整枝貫穿,旁邊散落滿地的狗糧,狗已經連一聲都喊不出來,生命隨著呼吸的停止而消逝。
青年費了不少力氣拖起狗的屍體,扔在一旁的麻袋裡,麻袋裡堆疊著3具冰冷僵硬的狗屍,青年拖著麻袋到箱型車後車箱裡扔了進去,坐進駕駛座把手上的十字弓放在副駕的椅子上,發動車子一路行駛過去,原先還有些車流逐漸路上的車流轉少,最後只剩下青年所開的廂型車,公路兩旁的住戶零零散散,公車候車亭也顯得髒亂,青年將車轉進公路旁一條叉出向下的小路,小路的盡頭是一間用鐵皮屋頂做遮蓋的房舍,另一邊還有用鐵皮加蓋出來約30 皮方米大小的空間,水泥地上附著著一點一點的髒污,鋁製大門外的兩側空間還放置著兩個大型冷凍櫃,青年下車拎著麻帶走到另一側的鐵皮加蓋空地,殷紅的血液滲透過粗糙的麻袋再不平坦的水泥地上留下拖曳的深色紅痕。
加蓋出的空間,放置了十幾個鐵籠,只有兩三個鐵籠裡還關著狗,狗的身上滿佈脫毛跟皮膚病留下的傷痕,髒污邋遢,因為傳出有人走近的動靜,龍裡的狗明顯瑟縮了一下,身體顫抖著試圖想尋找遮蔽的空間,卻被關在僅能容下身軀的小籠裡無處可躲。
鐵籠旁架著圓筒狀的脫毛機,再過去就是大型的鐵製爐灶,上面放著兩口大鍋,大鍋上面滿是鐵鏽與烏黑痕跡。
"你是招去著,現嘛加鄧來"理著平頭的中年男子,頂著一個啤酒肚,穿著都洗出黃色的汗衫背心,嘴裡叼著菸講著一口台語問著青年。
青年不發一語,只是將麻袋放在男人身前,男人低頭向麻袋內看了一眼,一臉稀鬆平常的拖到了一邊。
"你擱去射狗,衝什加麻煩,沒阿駕擱奏一次抓丟好。"男人叼著菸說著,走到一邊拉開麻袋,拖出早已死去的狗,在爐灶旁堆積如山的雜物翻出刀,一塊塊開始分解著,青年沒有理會男人說的話,拿著十字弓逕自走進了屋裡。
柳庭笙看著自家家門,他都已經好幾天沒回來看過了,但是他剛穿過大門進到客廳,客廳裡並不只是方可溫一個人,坐在方可溫對面的人他上次在醫院才見過,是被白霽之稱作徐伯的人,白霽之看起來很尊重的長輩。
"徐福,你到底想做什麼這些東西我不會收的,過去的事我們得不到一個公道不打緊,我們還躲不起嗎都已經這麼多年了,你現在到底想做些什麼"方可溫的語氣像似被逼急了,柳庭笙是第一次看見總是溫厚的母親,露出那樣迫切的表情,話語中的失控夾帶著表露無遺的惡意。
"柳夫人,您假如真的絲毫不打算追究過去的事,大少爺又怎麼會讓我來送這些東西,所以這個問題應該是我問你,您接近少爺做什麼"跟在醫院裡對著白霽之和藹傻氣的徐福完全不同,柳庭笙看著徐福活像精神分裂似的另一面,聽著兩人的對話卻沒一個字能夠理解。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連那孩子是什麼樣子都記不清了,要怎麼接近他,我該說的都說了,出去,給我出去。"方可溫似乎有些歇斯底里,打開門將徐福帶來的補品全往外扔,門外頓時變的一片雜亂,徐福在離開前向著方可溫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
白霽之跟柳庭笙分開回到了大宅,卻沒見到以往都會出來迎接的徐伯,白霽之用唯一還能活動的手關上了門,就見到白漢昇送著人一同從樓梯走了下來,而被送下來的人白霽之熟的很,就是在電視上大出風頭,大加撻伐著鄧期行為的女議員,女議員話才剛說完,見到了站在門口的白霽之只好向白漢昇投過詢問的視線。
"我兒子,都這年紀了還老混著。"白漢昇笑著說,女議員禮貌性的向白霽之伸出手,白霽之卻只是垂下眼看著女議員伸出的手,一點動作也沒有。
"你們聊什麼了,聊要用什麼手段逼死一個正直的刑警隊隊長嗎"女議員尷尬的剛想收回手,白霽之突然開口說,女議員迎上白霽之的視線不自覺有些躲閃。
"收多少錢了還是......老議長許諾給了你什麼,我告訴你千萬不要相信它給你的任何承諾,因為權力的遊戲你是玩不過他的,總有一天你會體驗到你所施加在別人身上的千百萬倍,在他不需要你的那個瞬間......"白霽之微俯下身,壓低聲音對著那女議員說著,臉上帶著一絲譏諷的笑,輕描淡寫的語氣卻更加深了這些話的可信度。
女議員沒再多說什麼,只是匆匆加快步伐離開大宅。白漢昇看著女議員離開大宅,回過身手就揮了過去,白霽之毫無防備,就這麼硬生生用側臉受下了這一掌。
白霽之的側臉馬上變的一片紅腫,"怎麼,我誤會了你的人格嗎你不就是這種人嗎我看陳其的那一槍就算結結實實打在我身上,為了你的權利你也無所謂吧"白霽之早就明白白漢昇是什麼樣的人,但是每驗證了一次,他都還是無法抑制的憤怒,那種憤怒混雜了無力感蔓延至全身。
柳庭笙依舊等到了方可溫熟睡後才回到白霽之家,對今天的事到底該不該開口問,他帶著猶疑與不確定,總是有種感覺就像似一種警告讓他卻步不前。
剛穿進家裡,卻沒在客廳看見白霽之,假如是已經進臥室睡了,客廳卻依舊留著燈大亮,柳庭笙注視著白霽之的臥室門半晌,還是舉步穿進了臥房哩,怕裡面的人當真已經睡了,柳庭笙顯得小心翼翼,白霽之屈起一隻腳坐在臥室床邊的地板上,床邊全是倒的散亂的啤酒罐,大腿旁放著才剛開瓶的藏酒,白霽之用沒事的手拿著酒杯。
"白霽之,你幹嗎把自己搞成這樣傷都還沒好,喝什麼喝阿你。"柳庭笙說著,白霽之聽見了聲音才將視線聚焦在柳庭笙的身上。
"回來了快,過來。"白霽之叫著柳庭笙,柳庭笙沒說什麼坐到白霽之的旁邊,有椅子不坐搞得跟流浪漢一樣坐地板,柳庭笙伸手握住白霽之的小臂,一碰到東西就把白霽之身邊開封的酒瓶給挪開,白霽之看著柳庭笙的舉動也沒有阻止他,柳庭笙的腦子裡還有點亂,也就沒打算開口問白霽之,只是在隔開他跟酒瓶之後就安靜了下來。
白霽之突然輕輕將頭靠在柳庭笙頭頂上,明明是坐著還是明顯凸顯了他們的身高差,照慣例白霽之心情一差往往他的多管閒事都不會有什麼好結果,但這次即使拿走了酒瓶白霽之也沒半點反應,他本來還擔心是不是打擊真的太大,連毒舌的本能都喪失,結果他倒是給反應了,只是這反應跟柳庭笙想像中的大相逕庭。
"真好,你回來了。"白霽之的聲音很輕,但還是清楚的傳達到柳庭笙的耳裡,這出乎人意料的話讓柳庭笙呆了一下,柳庭笙沒法亂動,因為正靠在他頭上的傢伙,不然他非得檢查他是不是燒壞腦子了,白霽之抬起沒事的手拉住柳庭笙的手,不知道為什麼柳庭笙覺得白霽之這樣的行為就像在尋找安全感小孩子似的。
白霽之熨燙的手心裡冒著汗,遠比之前還要高熱的溫度讓柳庭笙愣住了,只能移開白霽之靠在他身邊的身體,伸手摸到了額上,就連額上都是滿滿的汗,連門都能踹爛的人也會生病,柳庭笙看著眼神有些迷糊的白霽之。
"你能走嗎"柳庭笙離了白霽之就碰不到東西,就算是想替他拿藥倒水都做不到,柳庭笙只能就這麼牽著白霽之的手在急救藥箱裡翻出了退燒藥,白霽之即使發了燒,倒還是不至於不支倒地的程度還能拉著走,就是走的不穩了一點,好不容易終於餵白霽之吃下藥,又把人扶到浴室拿毛巾弄濕,全程都跟連體嬰似的,柳庭笙連自我調侃的力氣都沒有。
"躺下,睡覺。"柳庭笙牽著白霽之到他臥室大床上躺下,白霽之就像跟個木偶似的任由柳庭笙擺弄,柳庭笙給白霽之拉上被,拿著溫熱的溼毛巾從臉開始擦起,自己一個大男人為什麼得像個老媽子一樣操心兼伺候,白霽之由著柳庭笙擦拭,卻又不闔上眼睡,只是呆呆地看著柳庭笙。
"怎麼了,幹嘛不睡。"柳庭笙放下毛巾有些無奈的問著,白霽之向著柳庭笙掀開棉被的一角。
"是是,我給你陪睡了,大爺快睡吧。"柳庭笙覺得他整晚面對的是崩壞的白霽之,他都快成媽了,只差沒給他講床邊故事,白霽之緊緊拉著柳庭笙的手,柳庭笙還挺擔心會不會壓到白霽之打上石膏的手,但又抽不出白霽之拉著的手,柳庭笙弄了很久才迷迷糊糊的睡過去。
白霽之的生理時鐘向來很準時,他睜眼看見的卻是純白色的布料,布料還印上了英文大字,白霽之覺得有些眼熟,抬起頭才意識到那是柳庭笙的上衣,他不知不覺睡到把頭窩到柳庭笙胸膛的位置,整個身子都蜷縮起來,白霽之用手支起身小心的向後靠在床頭,注視著仍舊熟睡的柳庭笙,白霽之不是那種一喝醉就會斷片的人,昨天他到底做了什麼蠢事他還是記得的,但是當他坐在臥室,抬眼看見柳庭笙的時候,卻是真的打從心裡感到了一種放鬆,過去也不乏短暫交往過的女性,甚至還有一夜情的對象,卻沒有人能帶給他跟柳庭笙在身邊時的自在感。
白霽之抬手用手指撫上,柳庭笙眼角邊的淚痣,手指順著柳庭笙臉的輪廓滑過,柳庭笙的長相以一個男人來說還是偏的秀氣,但還是能看出這是屬於一張男人的臉,不至於到女氣的地步,眼睛大雙眼皮卻又很深,突然想起每次柳庭笙因為不滿瞪視他的眼神,覺得有些好笑,因為真是一點殺傷力都沒有。
白霽之看夠了收回手,盡量不發出一點聲音的想下床,結果才剛站起身就又坐回床上,發燒加酒精也不是一點影響也沒有,這麼大的動靜柳庭笙有些迷糊的睜開眼,看著用後背對著他坐在床沿的白霽之,用手捏住了自己的後頸。
"喝這麼多酒你還起的來啊,你果然不太正常。"柳庭笙揉著眼嘀咕著,陽光從窗簾的縫隙中滲進了房裡,柳庭笙走到白霽之面前,摸向白霽之的額頭確定已經消退下去的熱度。
"等等要去警局,你要去嗎"白霽之拉下柳庭笙的手往浴室走,想洗完澡再離開。
"你都半殘,還去啊。"柳庭笙憑著直覺脫口而出。
"你想也變成半殘試試嗎"白霽之挑眉回嘴。雖說做為一個男人不應該太快屈服,不過想了想身高差跟武力值,柳庭笙還是選擇乖乖地閉上了嘴。
"等一下,你要去洗,好歹幫手包上保鮮膜,你這樣真能洗。"柳庭笙跟在白霽之身後,花了不少時間,柳庭笙從身後貼著坐下的白霽之,用手繞過他給他手上包上保鮮膜。
"包好了,就快出去。"白霽之開始趕柳庭笙出浴室。
"你真能洗"柳庭笙又問,要走不走的卡在浴室門口。
"不然你要幫我洗"白霽之伸手抵住浴室門板,低下臉貼近著柳庭笙問著。柳庭笙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男人幫男人洗個澡其實也沒什麼,可是為什麼這話從白霽之口中說出來就讓他想逃跑阿。
趁著柳庭笙一臉被問傻了的時候,就被白霽之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