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之风起》四星堆

13、无题 我和苏先生

　　几场雪过后，金陵城银装素裹，进入腊月。
　　景珮进门时，银白的披风上抖落了一地的雪。
　　有人来报：“霓凰郡主已等候多时。”
　　景珮点头表示知道了。
　　霓凰依旧身着便装英姿飒爽，看见景珮时，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霓凰郡主今日踏雪而行，可是来找我玩？”
　　景珮笑意盈盈，一双桃花眼弯成了新月。
　　霓凰摇头道：“你怕冷，谁敢在大雪天和你玩。倒是你，难道又去苏宅了？”
　　景珮奇道：“怎么连你都知道了？”
　　“大概全京城都知道了，”霓凰笑道，“人们都在讨论，最后会是谁家郎君勾走了纪王府家的郡主，现在大概连皇上都知道了。”
　　“我与苏先生不论是私会还是怎样又如何？父王母妃不管，皇上更没空管我。”
　　景珮抿嘴一笑，取了茶叶开始泡茶，手指纤纤，搭在茶杯上。倒让霓凰想起了另一个人的手。
　　“兵部尚书李林、礼部尚书陈元直被参，太子如失左膀右臂，”霓凰眼神眉间一缕焦思，“珮珮，这件事有没有你的影子？”
　　景珮神色平淡，只是道：“越氏猖狂已久，有些事不过是顺手之劳，你不用牵挂在心上。”
　　“太子已失户部，他肯定会尽全力保全礼部和兵部，宁国侯也会出手，你和苏先生要小心，” 霓凰试探道，“昨日苏先生让青儿帮他一个忙，去找一位隐居在灵隐寺的大儒，他可有跟你说过？”
　　“我怎么会知道呢？”景珮笑道，“我不过是一个郡主而已，那些闻名于世的大家我也只略懂一二，更何况一个隐居的大儒？”
　　“那位老先生叫作周玄清，”霓凰认真地观察景珮的表情，“如果我没记错，这位老先生曾经很欣赏林殊哥哥，也不知苏先生是怎么认识的……”
　　令她失望的是，景珮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有提到林殊时，神色才微变，眼中有难掩的伤痛，让霓凰有些后悔提起这个名字。
　　但也就是一瞬间，景珮恢复了平静。
　　“当年我还小，也不太关心这些，”景珮思考道，“苏先生既然被称为麒麟才子，自有过人之处。他既然敬佩黎崇老先生，那么与这位隐士周先生有交集，也是寻常之事。”
　　霓凰无奈：“你们才相视多久，怎么就这么了解他？那你知道他在做什么吗？”
　　景珮道：“他在江东，我在江北，他做的事我的确不清楚，我没有问，有些只能略猜一二。我只要知道我们目的一致就可以了。”
　　霓凰长舒了一口气，半晌后道：“近日誉王气焰大涨，你和苏先生走得近，苏先生外人看着是支持誉王的，我还以为……”
　　她犹豫了一下，说：“我这几个月都害怕看到有朝一日你和景琰站在对立面……”
　　“我知道，”景珮认真道，“霓凰你放心好了，我和……苏先生都不会伤害他的。”

　　东宫
　　太子听闻朝堂上传来的即时消息，气得摔了几个杯子。
　　“老五竟然把隐士大儒也找来了！他好大的面子！不过是个七珠亲王，能耐就比我这个太子大了。”
　　谢侯爷面上不显愤怒，他始终保有一丝理智：“殿下，这个面子应该不是誉王的。”
　　“难道又是梅长苏？”太子怒气蓬发，“这些书生怎么就就吃老五那虚伪的一套？礼贤下士？我认识萧景桓三十年就没看出是那种人！”
　　谢玉劝道：“殿下君命难改，越妃娘娘已复位，于此事相比，陈元直的作用也不大了。少了一个陈元直，我们就更不能没有李林了。”
　　“对，兵部的李林，”太子稍微冷静了一些，道：“父皇对此事关注程度远超我的想象，我们已经失去了户部和礼部的助力，李林要是也出事，就得眼睁睁看着老五嚣张了。”
　　谢玉分析道：“现在应该还没有那么糟糕，皇上压着此事按兵不动，怕是不想让誉王的人来查办此事。”
　　太子冷笑：“老五那是触了霉头，参了我还能说是党争，参了景珮只能说是他手太长了。”
　　谢玉点头道：“殿下，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力把李林摘出来，别的事皇上自会做主。”

　　若说全金陵谁最懂皇帝，不是越妃皇后，也不会是宁国侯夏首尊，而是皇上身边的得意人高湛高公公。
　　比如他此刻就能从皇上皱着的眉头中看出多种情绪。
　　皇上叹道：“你说朕的两个孩子怎么这么不让朕省心呢？”
　　高公公眼观鼻鼻观心，似是没听到皇上只把太子和誉王当成儿子这个事实。
　　帝王也不需要他接话，自顾自地叹道：“还有景珮……唉。”
　　十三年前皇帝在酒宴后醉言给林家小殊和纪王郡主指婚，虽然是醉话，但两家都道君无戏言，顺理成章地换了庚帖订了亲。
　　十二年前的赤焰之案，皇上处置了半个朝堂，却不舍得牵连萧景珮，毕竟是从小乖巧的亲侄女，而且这桩亲还是他亲口定的。
　　谁说皇上富有四海？世人都知道玄镜司高堂明镜铁律无私，但因玄镜司不附属任何部门只听皇上的吩咐，神通广大的背后，这一大笔人员开销，走的可全是皇帝的内库。
　　梁帝一闭眼就想起那天景珮郡主跪在堂下的样子。
　　她先是请罪自己办事不利，又道自己已老大不小，有幸遇上了良人，只愿远走江左不问俗世。他一个做叔叔的，因一句随口戏言让胞弟独女至今未嫁，又让侄女勤勤恳恳为自己卖命十年，现在她想嫁人，他有什么理由不让呢？
　　再说那条线上都是他亲手安排的亲信，现在竟然被老五知道了……
　　梁帝皱眉，吩咐随从道：“告诉玄镜司，让他们查查誉王在徐州和兖州到底有那些人。”
　　“老五向我推举了不少人来主查此案，但是这对太子来说未免有失公允……”
　　梁帝思忖片刻，便决定道：“召靖王景琰入宫。”

　　翌日。
　　“……陛下最后竟然让靖王主审走私案！”
　　蒙挚迫不及待地跟梅长苏分享这个刚得到的消息。
　　然而屋里没有人理他。
　　今天景珮郡主带了一个花瓶来与飞流插花，那个花瓶不似当今文人雅士中流行的青瓷，瓶边飞着一只小鸟，烧制得精致可爱。
　　飞流看到那个瓶子的第一眼就皱着眉戳鸟翅：“鸽子。”
　　景珮茫然地眨了眨眼。
　　梅长苏笑道：“飞流是想蔺晨哥哥了吗？”
　　飞流哼了一声不说话，但看着他对白瓷瓶爱不释手的模样，想来是很喜欢的。
　　两人当即去剪了许多梅花，兴致勃勃地玩起了插花。
　　梅长苏就这样看着他们玩，在一边温和的笑。
　　蒙大统领就这样被无视了。
　　“哎，你们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蒙挚一脸无奈。
　　梅长苏无辜脸：“听到了啊。”
　　景珮郡主笑得温婉：“我一深闺女眷哪懂这个，我还是陪飞流玩好了。”
　　飞流兴致勃勃，没空理他。
　　蒙大统领觉得自己只是不善于权谋，而不是个傻子，他道：“难道这也在你们的意料之中啊？”
　　“刑部尚书齐敏是誉王的人，难免有失偏驳。而大理寺少卿年老体衰，想来想去也只有靖王。”梅长苏摇头道，“景琰在皇上心中分量不深，也只有这种得罪人的事才会想到他。”
　　“也不能这么说……”
　　蒙挚有心为皇帝说两句好话，但发现无言反驳。
　　“那……”蒙大统领刚开口就不说话了，因为梅长苏的视线又在不经意间飘到了景珮郡主那里。
　　今天郡主穿的貂毛滚边披风和小殊看起来像是一套的，小殊的那根玉簪似乎也换了一支。
　　蒙大统领觉得自己在他们心中一边变得透明，一边又变得无比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