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祭之逐香尘》莫烟栀

6、五章 情火

　　晋王出海几乎带了全部的精锐，留守城内的将士不过数百。见城下海贼却有千人之多。
　　岑涔一直奇怪伊克苏群岛怎么能藏得了那么多人，“人很多啊——能不能行啊——”岑涔望着满地的人有点怕怕。
　　“当然！”别看若寒平日没几会儿清醒，脑子却是好使地很。若寒凝视敌众道，“取火箭来。”
　　“火箭？”岑涔一时没反映回来。
　　“在箭头上沾点油脂点燃就是火箭了。”
　　“射人？”岑涔奇道，“干嘛要用火。”
　　“射云梯。”若寒冷冷道。
　　一边的岑涔不由缩了缩肩膀，好冷。
　　半月来艳阳高照早把云梯晒得干透，遇火既着。若寒接过士兵手中弯弓，一箭射中云梯底部，将士们纷纷效仿，一时间城下火光冲天，海贼惨叫着掉下城去。
　　岑涔掩面不忍见这掺状，躲回屋内不愿出来。
　　若寒叹了口气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就是战战争”
　　“可是死好多人呢。”
　　“他们不死，死的就是我们了”若寒面无表情道。
　　“萧少侠。”守城将领匆匆赶来，“海贼人数众多，他们云梯浸了水，火攻无用，少侠可有妙计？”
　　若寒早看到了城下敌众非但没有退意，那年青的脸上似有兴奋之意，一群好战分子。
　　“火攻不行那么——就水攻吧，”若寒淡淡道，“再往水里加点东西。”北面堤岸水线较此地高，只要开道水渠就能引水过来。
　　“对啊！”守城将领一拍脑袋兴奋地去了。
　　若寒提剑砍下一个刚爬上城墙的海贼，血花溅了满身，也不擦去。这一腔热血似乎唤醒了他的热情，纵身一跃，岑涔只觉眼前一花，惊叫一声，忙趴到墙边观望。只见若寒一人一剑，飞旋于敌众之间，所过之处寒光闪动，人梯两断。
　　海水沿这提岸倾泄而出，混合着杂七杂八的蒙汗药，只须沾上伤口或误食，即时倒下。
　　若寒冲出人群，，远远立在山坡之上，看着海贼水火加身，落下城头，摔得粉身碎骨。迎着咸咸的海风，混杂着远远飘过的血腥味，若寒执萧吹起，。苍凉的萧声拌着猎猎海风飘入耳中，带着对世人的悲悯，俯视苍生。众人心头一滞，不由地放下手中的兵器放慢了脚步。
　　忽然，远处海岸一艘精美的小船上，传来激烈的琵琶声，凝声成束，若一堵无形的墙，阻隔了若寒的萧声。众人只觉浑身一震，压在心头的无行压力陡然消失。
　　若寒萧声音调一变，直击小船传来的琵琶声。
　　谁知那琵琶声却蓦然停下，遥遥地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轻声一叹，“千虚子之徒果然英雄少年。还有两年，回去告诉你师父，到时我俞姬定会准时赴约。”小船缓缓行远，“既然千华观人在此，这城不攻也罢。”
　　若寒望着远处修罗场般的战场也只觉一片迷茫。
　　抬头看见城南天边一片火红。失火了？是敌军的火箭射的吧，只是——等等，那方向是晋王府！雨冰，漓歆——
　　若寒一惊，朝城南掠去。
　　雨冰拉着漓歆，闪避着不断掉下的火花。
　　“青桃”之毒未解，漓歆浑身无力，只靠着雨冰拖拽着往前挪。
　　“雨冰，听我说”，漓歆像个小老太婆似的不断在雨冰耳边讲着：“你先出去好不好？雨冰很乖的是不是，听话——”
　　“别吵”雨冰拿出少有的气势，断喝一声，漓歆翻了个白眼不敢再继续了。
　　漓歆被雨冰半抱着不由哀叹，何时自己竟敢要人保护了？郁闷。抬头，眼看头顶梁木落下，漓歆下意识运起刚恢复的丁点真气，一把将雨冰推开，闭眼等着断木落下。
　　只听雨冰一声尖叫，还未回过神来，便被人抓住后领，往后一提，就见若寒满脸冰霜地盯着自己。
　　漓歆吐吐舌头，笑笑。忽然听见一声巨响，雨冰坐在地上，哭丧着脸，“不好意思，我脚扭了。”
　　满头黑线。
　　“雨冰，”若寒头一次这么认真的叫人家名字，“等我回来。”
　　雨冰一愣，随即灿烂笑道：“好，我等你回来。”
　　若寒拦腰抱起漓歆，冲出火海。
　　“等我——”多少次幻想着能在一个温柔的怀里，在危险的时候他会从天而降，如今终于实现了，然而——他说，“等我回来——”
　　“为什么？”漓歆轻声道
　　若寒一愣，笑了，“不知道。”
　　“不知道？”这是怎样的一种相随，不知不觉就要生死与共，生死相许。
　　若寒放下漓歆，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傻丫头，哭什么！”说罢，转身离去。
　　漓歆坐倒在地，远处岑涔一把捞住她:“歆，没事吧？”
　　漓歆回头一笑道：“没事。”
　　“雨冰——”
　　“有师兄在，没事情的。”正安慰着，忽然，火光纵成妖异的绿色，漓歆一惊，脸色煞白，“为什么，为什么——！”
　　岑涔猛摇漓歆身子，“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你说话啊，——”
　　“禁制——那东西，那东西怎么会在这里！”漓歆的声音有些失控。
　　“歆——怎么了，你怎么了！”
　　“是绿果，烈火中重生，是那个禁制咒——”
　　“什么意思啊！”涔岑急了。
　　“就是说，不能用武功真气，就是说，现在师兄在里面跟常人无异，甚至可能更——”漓歆想要冲进火海，被众人死死拦住，再也没有力气，只是抱着岑涔痛哭，“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他们——是我不好。”
　　“乖——别哭了，他们会没事的，一定会出来的，你看，那么多人在救火啊，他们两个是大祸害，怎么也得遗千年对不对？”
　　“好，那我们在这等他们出来。”
　　“那么我们一起等。”岑涔揽着漓歆柔声道。
　　两人相拥而泣，周围来来去去的是救火的人们。
　　天上流星滑过，是月儿也流泪了么？
　　火光散尽，眼前一片焦黑，面目全非。
　　望着这片废墟，只如一场梦，醒了还可以打打闹闹，吵师兄睡觉，偷雨冰的荔枝糖-------
　　背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不忍再一次失望，漓歆将头埋在岑涔怀里，失望少一点，是不是就不会绝望？
　　岑涔摇摇漓歆的肩膀，“歆，快看。”
　　漓歆缓缓抬头，使劲擦擦眼睛。
　　“别擦了，是我们，看你哭的跟花猫似的”
　　“你们，你们，——真的是你们——太好了——一点伤都没有？”
　　“就在我们快被烧得没地去的时候，看见有小鸟在飞，然后就出现了一位仙女，她看我人好，就施法救了我们。”
　　“仙女？”现实点好吧——
　　“是俞姬，她说要我报信，不可以就这么死了，所以助我们收了绿果。救我们的借口罢了。”若寒平静无波。
　　“就那个十八岁单挑师父的那个——那个（变态）强人？”漓歆叹了口气，“那绿果是绿合门的吧。”
　　“恩。”
　　“昨日师父传信，说叫我们一个去大泽一躺，绿合门人活动频繁了。”漓歆擦去眼泪，恢复往日的镇定。
　　“想回就回吧，师师父那我回去说。”若寒背手望天，“最近大泽很乱——你小心点。”
　　“师兄最好了！”漓歆欢呼，余人满头黑线。
　　若寒但笑不语。
　　好吧，漓歆识趣离开，留下两个劫后余生的人相依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