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探王超》许坚志

2、合理位置

　　我们的村子——塘边，跟其他的村子十分相似。我们附近的大城离这里大概十公里。强悍的男人早已经到外地谋生，逢年过节才回家过，剩下一些留守女士及未结婚的女孩。我们这里的爱好和娱乐归于一句话：饶舌。
　　塘边只有两座建筑物比较醒目。一座是松柏别墅，这是刘芳前夫留下来的；另一座是叫风华别墅，为陈雄飞所有。
　　雄飞是一个极其出色的鞋厂厂主。他快已经六十多岁，但脸色红润，态度温柔；他曾慷慨出资，建村里的篮球场、翻建祖屋、建新庙等等。他好像是我们村的灵魂和生命似的。
　　当雄飞还是一个二十一岁的小伙子时，他爱上一个比他大五岁的漂亮女人，并与她结婚。她的名字叫赵宁静，是一个有了一个孩子的寡妇。他们婚后的生活是短暂和痛苦的。宁静并不宁静，性格高傲，酗酒成性，常和雄飞吵架，不久宁静很成功地在婚后六年喝了酒走进墓地。从你以后，雄飞就不再作第二次的结婚冒险。宁静前夫所生的孩子叫赵永奇，他在她母亲死时只有六岁。现在已经二十五岁。雄飞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儿子，并把他养成人。但永奇不务正业，在鞋厂干一件事不会超过三天，这成为他的担忧和麻烦。然而，在塘边村，大家都喜欢他，因为他对人很有礼貌，是个年少英俊的男孩。
　　像前面所说的，在我们村子，大家对饶舌多嘴早已习以为常。每个人都注意到雄飞和刘芳的来往。事实也是这样，自从刘芳丈夫死后，他们的关系更加密切了。他们经常在一起，人们纷纷推测，在刘芳丧服期满后，也是一年后（我们村过去丧期要整整三年，然而时代变了，一年也是对年就算丧期满），刘芳会迫不及待地投入雄飞怀抱。确实，大家感到这段婚缘是雄飞出资建庙的功德。更何况雄飞前妻宁静死于酒精过量；而刘芳的丈夫在死前也是一个酒鬼。酒神刚好为他们之间牵了一条红线，如今刘芳死了，红线也断了。
　　早年，随着照永奇的长大，一些鞋厂的女管理都有可能成为雄飞的续室。她们每个人都争先恐后地引起晓红和她朋友们的猜疑。十五年来，整个村子都以为雄飞会娶女管理其中一个。最后，一个无可匹敌的女管，名叫张思莉，捷足先登 ，无可争辩地支配了他五年。
　　随后，雄飞的“饭桶”弟弟的遗孀李嘉丽带着她的女儿李云从城里来到他家，投靠雄飞。从那以后，按照晓红的说法，李嘉丽把思莉从高处拉下来，代替她的位置。
　　我真不明白什么叫“合适位置”，听起来颇有点凄凉暗淡的感觉，但我知道思莉从高位置跌下来，也只有咬紧嘴唇、强作欢颜。她对李嘉丽表示极度同情。面包是甜的，而被救济的面包的味道有多种多样的滋味。好在李嘉丽偶尔在厂里干点活，所以面包还是有点甜。
　　这一切，已经成为我们塘边村近几年的“谈资”。我们村里习俗来关心雄飞的婚姻，刘芳显然是最“合理位置”。
　　如今，这变化无穷的生活如同市场经济一样，让人难于预料。当我们准备什么结婚礼物送给他们时，却所到刘芳之死的悲惨礼物。
　　各种各样的事情在我脑海徘徊不停，很机械地想到自己。这事对我没有什么特别利害关系，但我的思想却围绕刘芳的死转来转去。她是怎样死的？如果自杀，定会留下一些话来解释她这样做的动机是什么。我认为，一个人要自寻短见，通常会希望透露导致这悲惨行动的心理。她这样做纯粹是为了引人注目吗？
　　我回想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对，不出一个星期。那时，她的表情还没有什么异样。总之，一切正常。
　　突然间，我记得昨天，我还看见她。她跟永奇一起散步。当时我感到十分吃惊。没有想到久违的永奇竟然出现在塘边村。我记得，他跟他的续父雄闹翻了，大半年没有回来过，如今却和刘芳肩并肩、头靠头，还认真地谈着什么。这倒是耐人寻味的事。
　　我可以像保险公司人员一样，保险地说，就是那一刹那间，一种莫名其妙的预兆侵袭着我。虽然我还没有任何一点可以感觉到的东西，但是事情发展的结果，似乎已经安排好了。昨夜永奇和刘芳的亲热谈话，给我留下及不愉快的印象。
　　当我与雄飞面对面站着，我还在想这件事。
　　“济和！”我正想找你。”他叫道。
　　可以看出，雄飞受到很大的打击。他的大红脸突然泛起可怕的阴霾，平时健康、快活的他，现在一下子颓丧下来。
　　“事情比你知道的还要糟糕，”他阴郁地说，“济和，我想跟你谈谈。你能上我家坐坐吗？”
　　“恐怕不行，十二点之前，还有三个外科病人等我看病------”
　　“那么下午吧——不，最好晚上一起进餐。七点半 ，怎么样？合适吗？”
　　“好吧，我按时来。究竟发生什么事？是永奇吗？”
　　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出永奇，也许，我一直认为永奇出了问题吧。雄飞呆呆地凝视着我，好像听不明白似的。这时我才明白一定是搞错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雄飞这样心烦意乱。
　　“永奇？”他含糊地说，“不!不是永奇。他在城里——该死！赵凤这大舌头来了。我不想跟她谈那些事情。晚上见，济和，七点半钟！”
　　我点了点头。他匆忙地走开了。我还在猜想：永奇在城里？可昨天还他明明在这里。可是雄飞的态度表达了一种不同寻常的表情。从他的口吻来看，好像永奇好几个月不再这里了。
　　我没有时间进一步思考这件事。赵凤一定渴望得到消息。她有我妹妹晓红一样的特点，但缺少晓红那样自认策略高明、推论准确无误的性格。
　　赵凤上气不接下气、满腹狐疑地走过来说：
　　“可怜的刘芳死了，真是令人悲伤。很多人说她吃了过量的麻醉剂。这些人信口开河，真缺德！更糟的是，他们说雄飞发觉这件事，已经到民政局取消结婚证书，是的 ，他们已经半了一张结婚证书。当然，我要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医生是知道，但他们从来不会说给别人听。”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双特别不一样的眼睛瞪着我，看看我对她的话有什么反应。幸好，与妹妹晓红的长期相处，使得我的脸上保持着不动神色和不置可否的表情。
　　我并不表态，只祝愿赵凤没有去参加村里的饶舌集团，这真是一个漂亮的反击。还没有等她醒悟，我已经走开了。

作者有话说

　　刘芳是雄飞的密友，那么肯定向雄飞透露些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