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姜泠

8、江边余晖

　　次日早上，江玉希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走出房间，江妈妈与往常无异，自顾自地在厨房坐着早餐，并没有理会江玉希，而江爸爸似乎还在睡觉。江玉希便默默地洗漱去了。
　　“我去学校了。”
　　收拾好东西，江玉希冲着在厨房忙上忙下的妈妈喊了一句，隐约是听妈妈应了一声，便穿上鞋子出门了。
　　到教室时，发现排名单已经被贴在讲台边上了，已经到了的同学们都围在那里，议论纷纷。
　　“让我一下，让我一下。”
　　江玉希放下书包便也挤了过去，心中默念了各大佛菩萨名号，小心翼翼地抬眼一个一个名字搜索过去。
　　“你在这里，近视眼……”
　　见江玉希上下打量排名单数遍还没有找到自己在哪里，不知何时站在江玉希身边的杨心柠伸手指着名单中上位置说着。
　　“啊……第十名啊。”
　　江玉希大大的松了口气，也算是明白了妈妈的淡漠反应，这下看来，以后想过点好日子也不难了。于是一天上课都心情大好，表现十分积极。
　　“哟，看你这么开心，考得不错吧？”
　　放学时罗承俊和罗承阳照旧在校门口等着江玉希，只见她提着包一蹦一跳地就跑出来了，罗承阳也笑着打趣到。
　　“那是。”江玉希一脸自豪地抬着头看着罗承阳。
　　“走，带你去个好地方。”罗承阳笑嘻嘻地伸手揽着江玉希的肩膀说。
　　“去哪？”江玉希满脸疑惑，“今天不练团吗？”
　　罗承阳撇撇嘴说：“也不能天天练，会疲倦的，偶尔要放松一下身心。”说着又抬起另一只手揽着罗承俊，“你说是吧。”
　　江玉希看了看罗承俊，罗承俊也只是笑笑，没说什么，看来两人是已经规划好了。于是江玉希也不多废话了，只跟着走。
　　“等会吧，还有几个人一起去。”
　　三人走到学校边，罗承俊和罗承阳的电动车放在这里，罗承阳一屁股坐在车上，翘着二郎腿抬头眯着眼，江玉希真是不明白为什么罗承阳看起来总是那么惬意。
　　“嘿，走吧。”
　　三三两两地走来了几个人，聚齐了，三个男生还有两个女生。男生江玉希倒是比较熟，毕竟时不时地都爱在他们练团时参合参合。那两个女生江玉希也只是见过而已，并没有交情，一个是同级的，另一个好像是初三的。
　　“来，上车。”
　　八个人，恰好有四辆电动车，罗承阳冲着江玉希拍了拍后座示意她。
　　“坐稳了啊，别掉下去了，我也不介意你搂着我的哦。”罗承阳侧着脸稍稍回头，仍是一脸痞子似的笑着对江玉希说。
　　“好好骑你的车！”
　　江玉希无语地伸手把罗承阳的头推了回去，只听罗承阳好像淡淡地笑了两声，突然加快了速度。
　　一路向前，离喧闹的市区似乎越来越远，少了车水马龙，连道路也变窄了许多，路两旁不再有那么多的高楼，甚至露出了些泥巴地来。和着风声，江玉希似乎听见罗承阳在唱着歌。
　　“OK，到了。”
　　江玉希下车用手拨弄着自己被风吹的无比凌乱的头发，一边用眼睛四下瞄着。罗承阳他们把车停在了长满杂草的泥泞路上，周边只有零零星星的土房子，稍往远一些看，便能看见铁轨出现在眼前。
　　“想不到你们还挺文艺的呀。”江玉希一边捋着头发一边笑着说。
　　罗承阳甩着钥匙走到江玉希说边，说：“不过我可不建议你去铁轨那儿，你知道的，在火车上上厕所，那个排泄物啊都是直接往外排的，所以这个铁轨上啊，被洒过了一层又一层……你懂的。”
　　江玉希一脸嫌弃地看着罗承阳，懒得说话。罗承阳也就自顾自地耸耸肩，说：“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又拍了拍江玉希，指了指和铁轨反方向的一边，“我是说带你去那里的。”
　　顺着罗承阳的手看过去，是一条安静地流淌着的窄窄的河，河边还有牛休闲地踱着步子，倒真是让江玉希好喜欢。
　　“来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嘛……”
　　稍稍侧目，只见那个初三的小女生拉着一个男生的衣角嘟嘴小声嘟囔着。江玉希笑了笑，迈开步子向河边走去。
　　罗承俊已经先一步到了江边，随手拾着石子打着水漂。
　　咚，咚。
　　“切，才两下，看我的。”
　　罗承阳冲罗承俊摆摆手，卷起衣袖，俯身也捡了一块石子，在手上掂了掂，起手也扔了出去。
　　咚，咚，咚。
　　“切，才三下，看我的！”
　　江玉希笑着走到他们身边，也有样学样地捡了一块石子。
　　“你？”
　　罗承阳拍拍手上的土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看着江玉希，罗承俊也叉着腰，饶有兴趣地准备看江玉希的“表演”。
　　江玉希笑着冲“二罗”挑了挑眉，走前两步，倒是摆足了阵势，甩了几次手后终于是把石子扔出去了。
　　咚……
　　“哈哈哈哈哈哈……”
　　还没等“二罗”反应过来，江玉希先自己笑弯了腰。
　　“你是来搞笑的吧。”罗承阳又好气又好笑地一边朝江玉希走来，一边说着。
　　“你拿过奥斯卡影后吧，玉希同学。”连罗承俊也忍不住笑着调侃江玉希。
　　三人站在江边，大约是心情好，江玉希只觉得连夕阳都那么美。
　　每日每夜，在那个喧闹的城市里，上学放学，即使绕着圈走也仿佛是在走同样的路，人实在是太像被圈养在城市里的宠物了。江玉希时常想走远一些，再远一些，不要有太多人，不要有商场街道，那该有多好。
　　耳畔传来轻轻的歌声，竟然是罗承俊在哼着。罗承俊本便是学声乐的艺术生，加上音色低沉，轻声哼唱真是好听得要命。
　　“诶，萧辰怎么没带刘涵雨来？”
　　两个男生结着伴一边打着野草一边向江玉希和二罗走来，一个男生随口问到。
　　本是没什么的一句话，不知怎么的罗承俊和罗承阳竟然一齐转头看了江玉希一眼，那男生也莫名其妙地会意了，感觉自己说错话了，连忙岔开话题。
　　“是啊，他们怎么不来呀？”江玉希在心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但还是打断了几个男生奇怪的“尴尬”，接着把话问了下去。
　　“呃……他们好像有别的事情吧。”罗承阳挠着头不言语，罗承俊只好硬着头皮说到。
　　江玉希笑了笑，说：“那真是可惜了，这里环境这么好。”
　　“也就你喜欢这里了，一般小女生可不喜欢来这种地方的。”被罗承阳叫做“阿黄”的男生笑着对江玉希说到。
　　江玉希不满地噘着嘴，“你是说我不是小女生咯。”
　　“你当然不是小女生啦。”罗承阳拍着胸脯说，“你可是铁血硬汉。”
　　“滚！”江玉希随手拔了棵草便向罗承阳扔了过去，惹得大家一阵笑。
　　人群聚在一起聊了几句又三三两两地散开了，罗承阳走到江玉希身边，稍稍俯着身，在江玉希耳边说：“你知道萧辰和刘涵雨的事了？”
　　江玉希瞥了他一眼，说：“是啊，袁敏告诉我了。”又转脸直勾勾地看着罗承阳，“你和罗承俊怎么回事啊，他俩在一起就在一起了呗，你们还怕我知道不成？”
　　罗承阳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你……”江玉希一时语塞，叹了口气，又说：“你们干嘛怕我知道呀？”
　　罗承阳面色尴尬，支支吾吾地说：“你不是喜欢萧辰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萧辰呀？”江玉希感觉好笑，歪着头看着罗承阳。
　　“我们都这么觉得的啊。”罗承阳一脸认真地说。
　　江玉希啧着嘴摇摇头，说：“原来男生也这么八卦。”说罢，又慢悠悠地向前走着。
　　罗承阳也跟了上来，说：“你真的OK？”
　　江玉希笑着说：“我有什么好不OK的呀大哥！我也只是因为跟你们一起玩乐队才认识萧辰的呀，因为你们玩得好所以顺便一起玩咯，别想这么多好吧，弄得怪尴尬的。”
　　“好吧好吧，其实也是因为好多女生在传，说你喜欢萧辰，所以我们才这么认为的……”罗承阳低着头，踢着脚边的石子不好意思地说。
　　“哦？”江玉希转头看着罗承阳，“谁传的？”
　　“很多女生都在议论这件事啊，还有人来问我。”
　　“哎，算了，女生都是唯恐天下不乱。”江玉希无所谓地说着，轻笑一声。
　　罗承阳抬手搭在江玉希肩上，“我保证，以后对你有任何疑问都会直接询问你，不会听取外界谣言。”
　　江玉希笑着甩开罗承阳的手，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罗承阳侧身正面江玉希，十分严肃地又伸出手重重地拍在江玉希肩上，说：“我很严肃。”
　　江玉希愣愣地看了罗承阳一会，又低头笑了起来，说：“好的。”
　　罗承阳看着江玉希，也咧开嘴笑了起来。
　　落日的余晖洒在两人脸上，洒在和水面上，洒在野草丛生上，江玉希身在其中，并不知道那光环之下的两人有多美。可她却知，这个愿意用真心信她待她的男生，一定是她此生遇见的120分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