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姜泠

9、找到了你

　　仍是麻麻木木地上课，开开心心的练团，也再接过一两个商演，得到的评价都不错，本来便已经小有名气的二罗和江玉希因为“Zero”变得更有名了些，只是苦恼的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贝斯手，每次只能在琴行随便抓个人凑个数。
　　“所以说啦，我要贝斯手呀！贝斯手！贝斯手！固定的贝斯手！”
　　江玉希拿着鼓棒“咚咚”地敲着，一边鬼哭狼嚎地叫着。
　　“你给我消停点，这隔壁还有人上课呢！”白哥皱着眉双手抱胸靠在墙上说着。
　　江玉希笑嘻嘻地扔下鼓棒，坐到一旁的桌子上，说：“有什么关系嘛，反正这里隔音效果好，不然外面还不得被我们吵死了。”
　　白哥也无言，看了江玉希一眼摇摇头。
　　“白哥，有人找。”
　　在琴行工作的姐姐推开练团室的门冲里头喊了一句便又关上门走开了，白哥抬起手看了看手表，说：“行了，我下午有个新来的学生，我要去上课了，你们自己玩吧。”前脚已经踏出了练团室的门，又回头看着三人说：“我上次跟你们说的，写首原创，你们怎么样了？”
　　二罗和江玉希面面相觑，然后一齐强挤着笑容冲白哥“嘿嘿”一笑。
　　白哥只能叹口气，说：“你们给我好好想想吧。”说罢，便关上门走了。
　　二罗和江玉希这才松了口气，罗承阳随意地拨弄着吉他琴弦，罗承俊坐在角落里，点了一支烟。江玉希啧着嘴冲罗承俊摇头，说：“就你们不知道学好，我出去溜溜。”
　　东张西望地在琴行走着，在琴行里上课的大多数是小孩子，被家长送过来学学钢琴、小提琴之类的。
　　“哎，白哥在哪儿呢？”
　　转了一圈江玉希也没发现白哥的踪迹，只好问前台的姐姐。
　　“喏，应该在那个房间里吧。”前台姐姐站起来四处看了看指着琴行里面的小房间说。
　　江玉希顺着前台姐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略带怀疑地皱着眉，说：“那儿？那里不是休息室吗？这么小怎么上课呀？”
　　前台姐姐又坐了回去，头也没抬地说：“就一个学生，要多大地方。”又抬头看着江玉希眨了眨眼，“是个跟你差不多大的男孩子，你去看看，说不定认识呢。”
　　听到这里江玉希倒有了些兴趣，笑了笑说：“好咧，我去看看去。”说着便快步向休息室走去了。
　　轻轻推开门，倒真如前台姐姐说的，是个看起来高中生模样的男生，跟白哥面对面坐着，一人抱着把吉他，白哥正在跟他说些吉他的基本知识。
　　那男生正对着房门坐着，见江玉希推开门露着半个身子往里头张望，便也抬头看着江玉希。背对房门的白哥见男生看着门口，便也侧身看了过来。江玉希一脸赖皮地冲白哥笑了笑，索性一扭身子也进了房间里，蹲在白哥身边说：“他们在里头抽烟，我出来透透气，顺便膜拜一下白哥上课的英姿。”
　　白哥瞥了她一眼，说：“别在这给我捣乱。”
　　“我可没有啊。”江玉希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说着，又转头看着跟白哥学琴的男生，“你也读高中了吧？”
　　男生点了点头。
　　“哪个学校的啊？”江玉希蹲着挪了挪步子，正对着那男生抬着脸问。
　　男生有些尴尬地看了白哥一眼，见白哥根本没在意，便只好回答：“三中。”
　　“哦……”江玉希拖着嗓子应着，用手肘捅了捅白哥的腿，斜眼看着他说：“他跟你学吉他呀？”
　　白哥伸手摸了摸江玉希的头，明明不耐烦却又装得一脸慈祥地笑着说：“不然呢，我们拿的是琵琶吗？”
　　江玉希也不在意，继续笑嘻嘻地说：“那要不你别教他吉他，教他贝斯吧。”
　　白哥转了转眼珠似乎在心中盘算了些什么，又拍拍江玉希的头，冲着那男生使了使眼色，说：“这你得问人家本人同不同意了。”
　　见白哥这是没有意见的意思，江玉希大喜，站起来给自己搬了张小板凳坐在白哥身边面对着那男生，开始滔滔不绝。
　　“是这样的，我叫江玉希，我是八中的，我现在和两个朋友组了个乐队，但是我们差一个贝斯手，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你既然来学吉他，那你肯定也喜欢音乐对不对？那你有没有想过玩玩乐队呢？我知道你肯定想过的！来当我们的贝斯手吧，这里琴行里很多人都会贝斯，我会让他们教你的！”说着还笑着伸手挽着白哥的胳膊，娇滴滴地说：“是吧，白哥。”
　　白哥嫌弃地抽回自己的胳膊，看着那男生说：“他们乐队叫‘ZERO’，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算是我看着他们组建起来的了，也接过些演出，你不是也说你很喜欢玩乐队的感觉吗，有没有兴趣和他们一起？”
　　江玉希也眼巴巴地看着那男生，满脸真诚的恳切。
　　男生犹豫了一会，歪着头笑了起来，说：“好吧，要是你的队友没有意见的话。”
　　“他们肯定没意见的！”江玉希刷地一下站了起来，咧嘴笑着说，“走，我带你去练团室看看吧。”
　　男生看了白哥一眼，白哥也站起身来，把吉他放在一边，示意他去看看，三人便一起走出了休息室，往练团室去了。
　　“当当当当！”江玉希“砰”地推开练团室的门，激动地看着罗承俊和罗承阳。二罗一脸迷惑地看着因为兴奋脸都红扑扑的江玉希和后面站着的白哥和不认识的男生。
　　“看，我们有贝斯手了！”江玉希退了一步，站在那男生身边，隆重地介绍着。
　　罗承俊和罗承阳也走了过来，完全不能理解状况似的看着白哥。白哥无奈地笑了笑，说：“这是我今天新来的学吉他的学生，被江玉希逮住了，贝斯我们会教他的，你们觉得呢？”
　　罗承俊上下打量了那男生几眼，说：“我倒也不介意你不会贝斯，但是我更不想三天两头换贝斯手。”
　　“我们现在不就是三天两头换贝斯手吗……”
　　江玉希在一旁嘟囔着说，罗承俊瞥了她一眼，她也便低着头不说话了。
　　“放心。”那男生斜着嘴角笑着对罗承俊说，“既然选择了加入，我会好好学的。”
　　“那就好了呗。”罗承阳仰着头坏坏地笑着往前走了几步，拍了拍那男生肩膀，说：“以后一起玩吧。”
　　那男生低头笑了笑，抬起头说：“我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李玮琦，三中的，高一。”
　　“哦，三中的啊，难怪我就觉得没见过你，好学生嘛。”罗承阳依旧笑笑地说着。
　　李玮琦摇摇头，说：“我是作为美术生进的三中，我初中时候跟父母去杭州了，现在他们回来我也就跟着回来念高中了。”
　　大家都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罗承俊稍稍向前走了些，说：“我叫罗承俊，吉他手，顺便当了个队长，这个是鼓手，罗承阳，我们是双胞胎。”
　　“哦，难怪这么像。”李玮琦扫了二人一眼点点头说。
　　“也就长的有点像，看久了觉得不像了，而且性格差得多了。”江玉希在一旁笑着说。
　　罗承俊又瞥了江玉希一眼，看着李玮琦说：“这是我们主唱，叫江玉希”
　　“哎呀我自我介绍过的啦。”江玉希摆摆手说。
　　互相留了电话号码后，白哥抬手搭着李玮琦的肩说：“行了，你们也认识过了，我带他去学贝斯了，你们！新歌！好好想！”
　　“是是是。”三人又弯着眼笑嘻嘻地答着。
　　白哥瞪了三人一眼，便领着李玮琦出去了。
　　“你们觉得怎么样？”江玉希转脸看着二罗一脸真诚地问到。
　　“什么怎么样？”罗承阳笑着反问。
　　江玉希皱眉看着罗承阳，“当然是觉得这个李玮琦怎么样啊，靠不靠谱啊？”
　　“现在怎么知道靠不靠谱。”罗承俊笑着说着又走到一边拿起了吉他。
　　罗承阳笑着揽着江玉希的肩，说：“不过长得不错呀，干的不错哟妹妹。”
　　江玉希有点得意地扬了扬眉，又走到桌边支着身子半倚着看着罗承俊。
　　“刚才那段，再试试。”罗承俊对罗承阳说。
　　原来江玉希出去溜达的时间里，罗承俊和罗承阳对新歌已经有了些眉目，摸索着谱了一小段。
　　“你也仔细听听，歌词你写。”罗承俊歪着头看着江玉希说。
　　江玉希显然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罗承俊不知说什么好，仔细想想好像这也该是自己该干的活，只好点了点头。
　　翻来覆去几个音符调试了一个下午，江玉希听得脑子里思绪全无，连个字都蹦不出来了更别说是歌词了，只好沉着脸闷闷地走出了练团室。
　　“怎么样？”
　　刚推门而出，便装上了白哥。江玉希嘟着嘴摇摇头，白哥又看向二罗。
　　“有些思路了，我们回去继续想想。”罗承俊笑着说。
　　白哥点点头，“行了，你们差不多也该回家了。李玮琦，你们一起走吧。”
　　李玮琦正背着新买的贝斯站在一旁，见白哥看向他，便也点头示意。
　　“呀，你新买的琴呀！”江玉希笑嘻嘻地走向李玮琦说。
　　“是啊，本来说买吉他的，这不就刚好买贝斯了。”李玮琦也笑着回答。
　　罗承阳走过来一把抓着江玉希的帽子，说：“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看见帅哥变脸变得这么快。”
　　江玉希回头狠狠地瞪了罗承阳一眼，罗承阳只睁着大眼睛一副“不爽你打我呀”的表情笑看江玉希。
　　“得了你们，走了走了。”罗承俊依旧无奈地看着两人，又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李玮琦。
　　李玮琦反倒毫不介意，说：“走吧，你们住哪儿啊？”
　　“我们就住这附近。”罗承阳指了指自己和罗承俊说，“她住的有点远，一中边上。”
　　“哦，是吗，我住的离一中也不远，顺路。”李玮琦看着江玉希说。
　　江玉希笑着说了句“是吗。”又继续跟罗承阳大眼瞪小眼，奈何罗承阳说什么也不肯松开江玉希可怜的帽子。
　　两人就这么打打闹闹走到琴行门口，罗城阳好歹是松了手。李玮琦骑了自行车，便载上江玉希走了。
　　“你喜欢贝斯吗？”江玉希坐在后座上戳了戳李玮琦的背问到。
　　“喜欢啊。”
　　“那就好。”江玉希笑了笑，“我好不容易找着个能给我们当贝斯手的人有点激动了，也没问你是不是就喜欢吉他，也没问你是不是喜欢弹贝斯。”
　　前边传来了李玮琦爽朗的笑声，“想不到你心思还是挺细密的嘛。”李玮琦说，“我其实就是喜欢乐队的感觉，并没有对哪一种乐器有特别的情结。我只希望快点学出点样子来，可以和你们一起练团。”
　　江玉希笑着拍了拍李玮琦的背，说：“我们现在也是初级阶段。”想了想，又说，“呃……罗承俊和罗承阳挺好的，我还是初级阶段，哈哈。”
　　李玮琦也笑了起来，一路说笑着，李玮琦便把江玉希送到了家。
　　“谢谢你啦。”江玉希从后座上跳了下来，站在一边笑眯眯地看着李玮琦说。
　　“不用客气，你家离我家挺近的……”
　　“江玉希？”
　　江玉希和李玮琦都顺着声音看过去，竟是萧辰。江玉希这才想着萧辰家也在这附近，他没有和刘涵雨在一起之前两人也一直是同路回家的。
　　“嗨，这么巧。”江玉希笑着冲萧辰挥了挥手。“这是李玮琦，今天入伙的贝斯手！”
　　萧辰走过了看了看李玮琦，似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不错啊，终于有贝斯手了。”
　　李玮琦也看着萧辰笑了笑，江玉希忙对李玮琦介绍说：“这是罗承俊和罗承阳的朋友，叫萧辰。我们都是八中的，以前经常一起玩，他以前也经常来看我们练团呢。”
　　“哦？以前经常来？现在呢？”李玮琦笑着说。
　　江玉希和萧辰都愣了愣，倒是江玉希先回过神来，笑着摆了摆手，似乎想赶走不知从哪来的尴尬气氛，说：“最近有些事就没时间来嘛，以后我们一起练团他有时间也会来的呀，所以你们以后肯定也会见面的咯，现在先认识了倒更好了。”说着还对萧辰挑了挑眉，“是吧？”
　　萧辰抬手理了理刘海，笑着点点头。
　　李玮琦扶着自行车掉了个头，说：“好啦，我先走了啊，回家了。”说着便跨上了车。
　　“嗯，拜拜，有事电话联系。”江玉希说着摆摆手。
　　李玮琦走后，江玉希和萧辰之间又弥漫起了更微妙的尴尬气氛，两人相视一笑，又移开目光。
　　“我也回家了，不然我妈又要说我咯。”江玉希努力装作自然地对萧辰说。
　　“嗯，拜拜。”萧辰也淡淡地笑着回应说。
　　“拜拜。”江玉希转身故作轻松地走进了小区。
　　身后，萧辰看着江玉希的背影有些走神，好像在沉思些什么，却又是脑子里一片空白。回过神来，自嘲似的笑了笑，也转身离开了。
　　南方的小城也是会入冬，风吹在身上仿佛能透过衣服，透过皮肤，把丝丝寒意传进骨子里。少年都不顾寒冷，还穿着淡薄的外套和衣衫，只是偶尔会轻轻把衣服拉的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