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姜泠

7、江畔夜话

　　迷迷糊糊地过着日子竟转眼就到了期中考试，于江玉希而言，这次考试的成绩十分重要，毕竟由于上次的晚归，江玉希每周得费劲脑汁磨破了嘴皮才能得到那么仅有的一个两个小时的练团时间，更不说期间还落下过一次练习，这让江玉希感觉十分苦恼。因而，如果这次期中考试能考出相对较好的成绩，再凭最近“乖乖女”的表现，要争取到更多的练团时间应该不难。
　　话虽这么说，但江玉希心里也清楚仅凭着自己的那点小聪明要考得多么出彩是不可能的，自己在班上充其量也就是个中下水平。平时上课也不好好听讲，作业习惯性的到处借来抄一抄，想要在考试中取得好成绩，谈何容易。为此，江玉希只好暂且把心爱的小说放一放，晚自习也不听音乐了，一头扎进了做题里。
　　“喂，你最近怎么傻愣愣的啊。”
　　晚自习后，走在回家路上，江玉希还闷声思索尚未解出的数学题，一旁的罗承阳可看不下去了，拍着江玉希的后脑勺问到。
　　“哎呀别吵！”江玉希不耐烦地打开罗承阳的手，继续沉思着。
　　前边的萧辰回头看了看江玉希，笑着说：“该不是有考前焦虑症把？这不是快期中考试了吗。”
　　“哦，原来如此。”罗承阳恍然大悟似的说。
　　江玉希撇了撇嘴，叹着气说：“才不是咧，我这也是希望期中考试考好点，这样我妈心情才能好点，我妈心情好了，我才有更多时间出来练团好吗！”
　　“哈哈，这样啊。”罗承阳一边笑着一边伸手揽着江玉希的肩，“别担心，你不是在重点班吗，肯定考得好呀。”
　　江玉希无言以对，依旧一脸愁云地摇了摇头。
　　罗承阳又接着说：“考不好也没关系，大不了就是不能来练团了呗。”
　　“哦？”江玉希疑惑地斜眼看着罗承阳，等着他的下文。
　　罗承阳拍了拍江玉希的肩，说：“来不了也没事，我们换个主唱就是了……啊！痛！”
　　不等罗承阳说完，江玉希便狠狠地一脚踩在了罗承阳脚上，瞬间听见了杀猪般的惨叫声。江玉希甩甩刘海，轻哼一声，全然不理会在后边哭号的罗承阳，加快脚步跟着走在前边的萧辰和罗承俊去了。
　　该来的最终还是要来，考场里江玉希一手撑着脑袋，一手转着笔。上午结束了语文考试，还算轻松，拿个高分并不是难事，毕竟语文和英语都是江玉希擅长的学科。然而现在等待的是数学考卷，江玉希数学还算有点底子，但也耐不住半个学期都没怎么听数学课，也没有好好写过作业，虽然前几天疯狂地做了几套模拟题，但心里还是没底。拿到考卷后，江玉希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眼开始和试卷上的数字符号斗智斗勇。
　　接下来的两天亦然，每考完一科江玉希都立马拿起下一科考试的课本资料开始复习，临时抱佛脚也未必没有用处嘛，江玉希心里是这么想的。
　　三天煎熬过后，江玉希好歹是松了半口气，还有半口也得等着成绩出来之后才敢放下。大约也是前些日子备考养成了习惯，考完之后江玉希的学习态度倒也比之前端正了许多。
　　“咳咳，同学们，我们作为高中生的第一个学期也已经过去一半了，这周五晚上，我们要召开家长会，向你们的家长汇报一下你们这半个学期以来的在校表现，同时也会公布你们的期中考试成绩。”
　　周三下午的例行班会，江玉希正昏昏沉沉的有些倦意，却突然收到这么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要知道，期中考试的成绩还没有在班上公布，照班主任老钟的这说法，看来是不给半点防备，直接把成绩亮给家长了，那考完期中考试才松掉的半口气瞬间又提了起来。
　　“啊，怎么办！”
　　老钟前脚刚离开，江玉希便哭喊着扑倒在了袁敏桌上。
　　袁敏靠在后桌上，翘着二郎腿看着满脸崩溃的江玉希，淡然地说：“什么怎么办，不就开个家长会呗。”
　　“万一我没考好，我以后就别想出门了。”江玉希趴在桌子上抬眼看着袁敏，满脸哀怨。
　　袁敏笑着伸手摸了摸江玉希的头，说：“事已至此，在想也没用，看情况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说了，没准你考得不错呢。”
　　江玉希嘟着嘴皱着眉看着袁敏，嘟囔着说：“但愿吧。”
　　周五下午放了学，江玉希早早地就乖乖回到了家，态度十分恭敬地挥手告别了要上晚班的爸爸和去给她参加家长会的妈妈，关上门，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发呆。
　　“嗡……嗡……”
　　江玉希拿起手机看，袁敏打来电话，而她也正想打电话邀袁敏出去逛逛，便自言自语道：“还真是心有灵犀啊。”
　　“喂……”
　　“你妈走了没？”袁敏也懒得废话，直入主题。
　　江玉希笑着站起身来，向自己房间走去，说着：“当然走啦，去哪？”
　　“哎，不知道，先见面吧。”
　　江玉希想了想，说：“那取个中点，星辰百货门口吧。”
　　“好，我现在出门了。”
　　“嗯。”
　　挂断电话，江玉希便也拎上包出了家门。
　　走到星辰百货时，袁敏已经先到了。见江玉希来了，袁敏也向她走过来，嘴上还不忘打趣着说：“没办法，腿短的就是走的慢。”
　　江玉希翻了个白眼，也不计较，直接挽着袁敏的手臂问：“去哪啊？”
　　袁敏四处看了看，说：“晚饭吃多了，不想吃东西了，你想逛街吗？”
　　江玉希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好逛的，要不我们去浮桥坐坐吧。”
　　袁敏点点头说：“也好。”
　　浮桥算是G市一个特色吧，简单地说就是用铁索连着木船，木船上搭上木板搭的一座桥，因为船是直接浮在水面上的，所以被叫做浮桥。从小生在长在G市看惯了浮桥这种存在的江玉希来说这并没有什么好稀奇的。直到后来，念了大学，遇见了五湖四海来的朋友，才直到原来并不是哪里都有浮桥这种存在的。
　　说笑之间，江玉希和袁敏也到了江边。
　　浮桥所在的这片区域算是G市的老城区，江边新建了长长的沿江走廊，走廊的另一边伫立的是G市保存下来的一段古城墙。江玉希的家离这里很近，闲来无事或心情压抑时，江玉希总爱在城墙上沿江走走，或坐在浮桥上吹吹风。
　　“哎，浮桥人总是这么多。”袁敏站在浮桥桥头说。
　　江玉希笑了笑，“现在已经算少的了，毕竟深秋了晚上江边风大，要是暑假来真的是连坐的地方都没有的。”
　　袁敏也扯着嘴角笑了笑，指了指离桥头不远的一条说：“我们去那坐吧。”
　　“在这里就是舒服。”
　　江玉希也不管桥上脏不脏，一屁股坐了下来，伸着懒腰眯着眼，一脸满足地说着，两只脚在江面上晃呀晃。
　　“你也不垫一下再坐。”袁敏从包里拿出纸巾，铺在桥面上，坐在江玉希身边。
　　江玉希扭头笑嘻嘻地看着袁敏说：“没关系，习惯了。”
　　吹着何风看着江水流淌，江玉希和袁敏一时无话，便只是静静地坐着。江玉希将身子往后仰，用手支撑着，抬头看着弯月和稀疏的星光，轻轻地哼着歌。
　　“唉，问你个问题，你想说就说，不想说也不用骗我啊。”袁敏突然开口说到。
　　江玉希有些意外地看着袁敏，说：“怎么了？”
　　袁敏笑了笑说：“也不是什么事，我就是好奇，你现在和罗承俊还有罗承阳组乐队，关系也这么好，也天天会和萧辰玩在一起，你到底喜欢谁啊？”
　　江玉希愣了愣，低头想了一会，说：“也说不上喜欢谁吧，只是跟他们玩得来。”
　　“你不会喜欢罗承阳吧？”袁敏扭头看着江玉希，一脸严肃地问着。
　　只见江玉希噗嗤一笑，说：“喜欢谁都不是他好吧，我只是跟他很聊得来，经常打打闹闹罢了，而且，他不是有女朋友吗。”
　　听江玉希这么说，袁敏倒是有些惊讶，“你知道他有女朋友？我还以为你不知道……”
　　江玉希笑着看着袁敏，说：“他跟我说过的啊，虽然是在说他女朋友的坏话。”说罢好似有些尴尬，故意吐了吐舌。
　　袁敏也笑了，说到：“他女朋友初中也是我们学校的，他们两个好像初二就在一起了，不过那女孩子特别爱在外面玩，好像跟挺多男的暧昧不清的，所以……”
　　“嗯，我知道，罗承阳告诉过我。现在那女的在三中，去的是南校区，要住校，听说他们两个高中开学后都还没见过面。”江玉希接着袁敏的话说。
　　“哎，我有朋友在那个校区读，好像说是每个月可以回家一次的。”
　　江玉希低头浅笑着，轻声地说：“他也不容易。”
　　袁敏看着似乎正在为罗承阳感到难过的江玉希说：“这也是他自己的选择。不过还有件事，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什么？”江玉希抬头看着袁敏问到。
　　袁敏轻轻叹了口气，说：“萧辰和刘涵雨在一起了。”
　　“刘涵雨……”江玉希目无焦点地看着江面，嘴里喃喃地念着。
　　袁敏看着江玉希的侧脸，不知为何感觉到一股浓烈的悲伤，可江玉希毕竟也没有说过喜欢萧辰，若真是喜欢，她不会隐瞒的，这点袁敏心里清楚。一时之间，袁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便也低着头不说话。
　　“难怪他最近都不怎么和我们一起回家了，我们练团他也几乎都不来了呢。”
　　江玉希转脸看着袁敏笑笑地说，神情语气完全只是在谈论着一个普通朋友，袁敏不禁觉得刚才那低沉的气氛仿佛只是自己的臆想幻觉了。
　　“哎，这么看来，只有罗承俊还打光棍了，要不我跟他凑合凑合得了？”江玉希继续说到，一脸轻松俏皮的样子。
　　袁敏松了口气，白了江玉希一眼，说：“去吧，祝你们幸福。”
　　江玉希听着大笑起来。
　　“不过，我还以为你是喜欢萧辰的。”袁敏接着又收敛了笑容，淡淡地说着。
　　“为什么呀？”江玉希眨着眼看着袁敏问到。
　　袁敏晃着脑袋想了想，说：“不知道，感觉。”
　　江玉希笑着点点头，说：“女人的直觉真可怕。”
　　袁敏哑然失语。江玉希又回到后仰望着天空的姿势，始终扬着嘴角笑着，说：“好像是有点喜欢他把。”
　　和风吹过，竟有一丝丝凉意，袁敏紧了紧外衣，不知说什么才好。
　　“本来我不觉得喜欢的。”江玉希抬手捋了捋被风吹的乱糟糟的刘海，“但是你说他和刘涵雨在一起的时候，我好像觉得很难过。”
　　“这是喜欢吗？还是我占有欲爆棚在嫉妒啊？”江玉希弯下身子，严肃地看着袁敏问着。
　　袁敏皱眉看着江玉希一脸认真，斟酌再三，说：“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你走开！”
　　江玉希瞬间破功笑了出来，又不甘心地憋住笑意，轻轻拍着袁敏的肩膀。
　　袁敏一边伸手拉着江玉希，一边笑着说：“哎哟好啦，我这不是看你太严肃了逗逗你吗。”
　　“哼。”江玉希收了手，转头不理袁敏。
　　“不过虽然不知道你是真喜欢萧辰还是别的什么的，你要是要把他抢过来我是绝对支持你的。”袁敏说着，轻轻地拍了拍江玉希的手，表示统一战线。
　　江玉希笑着说：“我干嘛跑去横刀夺爱，拆散人家是很不好的。”
　　袁敏拉起江玉希的手，深情款款地说：“我只是希望你知道，不管你做何等决定，我与你同在！”
　　“好好好，我知道啦。”江玉希抽出被袁敏拽着的手，想严肃又止不住笑意。
　　袁敏这才恢复正常，也笑了起来，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说：“不早了，一会家长会该散会了，快回家装睡去吧。”
　　于是两人一起站起身来，手挽手往回家的路去了。
　　江玉希家离得近，便先到家了，连忙洗了澡关了灯，静静地躺在床上。也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自己是睡着了还是醒着，江玉希迷糊间似乎感觉妈妈回来了，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在床头盯着江玉希看了一会，又关上门离开了。
　　然后，江玉希沉沉地睡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