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姜泠

6、从零开始

　　点好的东西刚端上桌，罗承俊就到了。
　　“呐，给你点的。”罗承阳顺手把手边的芒果冰推到了罗承俊的面前。
　　只见罗承俊脸色一沉，扯了扯嘴角又欲言又止。
　　“开玩笑的啦。”罗承阳这才笑眯眯地把芒果冰挪开，递了一杯西瓜汁到罗承俊手边，又转头问江玉希，“你要芒果还是蓝莓？”
　　江玉希正在一旁窃笑，罗承俊对芒果过敏，罗承阳偏是每次都爱拿这件事来打趣他，而每次看着罗承俊面对芒果制品时的万年不变的郁闷表情，江玉希都会忍俊不禁。
　　“喂喂，你傻笑什么，问你话呢！芒果还是蓝莓？”罗承阳皱着眉不耐烦地戳了戳江玉希的脑袋。
　　江玉希回头白了罗承阳一眼，说：“蓝莓吧。”
　　“哎，好吧好吧，你们都嫌弃芒果，哼。” 罗承阳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把蓝莓冰递到了江玉希面前。
　　江玉希笑了起来，说：“我这不是知道你喜欢芒果不和你抢吗。”
　　“诶！你们今天可是一举成名了啊，估计现在G市好多人都在谈论你们咯。”坐在江玉希对面的黄盈拍了拍桌子，冲着她和二罗抬了抬下颚说着。
　　江玉希叹了口气，说：“我觉得我们还是该定个名字，今天在台上我都不知道怎么自我介绍。”
　　“当初可不是你说等找着了贝斯手一起商量吗。”罗承阳一脸与我无关的表情把手搭在江玉希肩上说着。
　　江玉希用力耸了耸肩甩开罗承阳的手，憋着嘴说：“还不是你尽说些奇奇怪怪的名字。”
　　“你俩也别只顾着斗嘴了。”一旁的萧辰笑笑地靠在沙发上说，“我也觉得你们该先想个名字，你们现在都已经登台亮相了，总不能别人讨论起来只能说‘那几个人唱的真不错’吧。”
　　罗承俊点了点头，说：“现在这么多人，一起来想想吧。”
　　“要不叫zero吧。”
　　所有人都还在纠结时，江玉希却脱口而出这么一个名字。显然连罗承俊都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这么快就有备选方案出现，愣了愣神。
　　“呃……”罗承俊犹豫了一下，又接着说：“z-e-r-o？”
　　“是啊，就是数字‘零’的英文。”江玉希看着罗承俊点了点头笑着说。
　　“喂喂，zero？我还佐罗咧。妹妹你是电影看多了吧，还是复古老电影。”罗承阳窝在沙发上懒懒地说。
　　“那也比你想的什么‘军歌团’好一万倍好吧！”江玉希转身瞪着眼看着罗承阳说。
　　罗承阳往前坐了坐，直起身子，歪嘴笑着看着江玉希说：“好歹我想的那是有典故的，不是脑子里突然蹦出来的。”
　　“行了，谁有纸笔没，先写下来，最后在定最佳的。”
　　罗承俊不耐烦地打断了江玉希和罗承阳的“激烈争论”，毕竟每天要听这两个人斗嘴一百万遍，罗承俊深感身心疲惫。
　　杨心柠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本笔记本和一支笔，说：“好了，zero是吧，我来记吧，大家有什么想法继续说。”
　　“正当时？寓意很好嘛，你们正当年华。”黄盈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说到。
　　杨心柠拿起笔记了下来，一边笑着说：“好文艺哦。”
　　“青年特工乐队？”
　　“Unique？独一无二！”
　　……
　　不知不觉江玉希将面前的蓝莓冰都吃得见了底，瞥一眼杨心柠的笔记本，也已经写满了一页纸。
　　写完最后一个字，杨心柠抬头问：“还有吗？”
　　大家都互相左右看了看，摇了摇头。
　　罗承俊伸手接过杨心柠的笔记本，皱着眉看着这些奇思妙想。江玉希和罗承阳也凑过头去一起斟酌。
　　“那个……笔借我用一下行吗？”罗承俊把笔记本放在桌子上，看着杨心柠说。
　　“嗯，好。”杨心柠笑着把笔递给罗承俊。
　　“这个，这个，这个，都不好吧。”
　　罗承俊拿过笔，点了几个名字，看着罗承阳和江玉希说。
　　两人看了看罗承俊点过的名字，一起点了点头。于是罗承俊便起笔将指过的三个名字划了去。
　　“这个也不行，我不喜欢。”罗承阳也伸手指着笔记本说。
　　划掉。
　　“暗夜军。好土哦……”
　　划掉。
　　“还有那个。”
　　划掉。
　　删减来删减去，最后只剩下了三个候选名字，分别是江玉希提出的“Zero”、罗承阳想到的“四面徒”还有萧辰说的“Never Old”，其中江玉希纯属突发奇想，感觉Zero听起来舒服说起来顺口，罗承阳所谓“四面徒”自然是指组成乐队的，包括尚未确定的贝斯手的四个人。而萧辰说“Never Old”是精神的主张和期冀的目标。
　　罗承俊目不转睛地盯着笔记本上最后剩下的这三个名字，虽然正如所说，罗承阳和萧辰的提议都很有寓意，但江玉希说得也没错，“zero”好听也好记，很容易传开，被人们记住。
　　“好了好了，我们来投票表决吧。”罗承阳伸着懒腰说，“我的提案能杀到最后一轮我已经死而无憾了。”
　　萧辰也笑着说：“是啊，既然就剩下三个选项了，那就投票表决吧，反正我也都觉得三个都好。”
　　这样的提议自然是不会有人有异议的，每人一票，结果下来江玉希的“zero”以一票的优势险胜，究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在场几个女生都是站在江玉希阵营的。不过大家也都对结果没有意义，爽快地决定就以“Zero”为乐队名字。
　　“其实叫‘Zero’也挺好。”江玉希回头看向懒洋洋地半躺在沙发上的罗承俊眯着眼说着，“‘Zero’，就是‘零’嘛，我们现在也就是一个‘零’，从零开始。”
　　江玉希笑了笑，用手肘推了推罗承阳说：“想不到你还挺哲理呀。”
　　罗承俊白了江玉希一眼，扭头一副懒得理会她的样子。
　　“好了好了，每个乐队不都有团长吗，你们谁当团长？”看着队名已定，萧辰继续靠在沙发上眼带笑意地看着二罗和江玉希说到。
　　“当然是他啦。”
　　完全没有意外地，江玉希和罗承阳抬手指着罗承俊异口同声地说。罗承俊双手抱胸倚在沙发上，一脸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表示不反驳。
　　“咳咳，那好，乐队名字也定了，团长也有了，今天演出也这么成功，团长大人，晚上是不是该请我们去搓一顿庆祝一下啊！”袁敏提着嗓子说到。
　　“可以。”罗承俊爽快地答应了下来，说着掏着口袋，摸出来一叠百元大钞，说：“今天的演出费，刚好拿来请客了。”
　　“啊！”罗承阳和江玉希同时站了起来，一脸愤慨地看着罗承俊说，“我们可连钱都还没摸到过呢，这就要拿来请吃饭了！”
　　“那，你们先摸摸吧。”罗承俊说着把钱递到了罗承阳和江玉希面前。
　　罗承阳伸手就要抢，罗承俊眼疾手快，收手把钱收回了口袋，笑着说：“这下摸过了吧，走吧，也不早了，要不去吃点烧烤吧，还能喝点酒庆祝庆祝。”又转头冲江玉希和罗承阳抬了抬眼，“队员就该听团长的知道吗。”
　　“好耶！”黄盈从沙发上跳起来带头叫好。于是大家便一起愉快地离开了甜品店，决定出发去G市理工大学附近吃烧烤了，独留罗承阳和江玉希跟在最后嘟着嘴郁闷。
　　吃喝间不觉，江玉希到家时却已经将近晚上十点了。心情忐忑地打开门，江玉希一心希望母亲大人已经在房间睡觉了。然而世上总是事与愿违，江妈妈正正襟危坐在客厅沙发，假意看着电视，江玉希在门口却都已经感觉到了浓烈的“杀气。”
　　“你干嘛去了！这都几点了，才回家！”
　　江玉希刚换好鞋，江妈妈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双目怒视江玉希大声说到。
　　“我在袁敏家跟她讨论作业，没注意时间。”江玉希低着头扁着嘴说。
　　江妈妈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江玉希，冷笑一声，说：“你还会讨论作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你打电话回来说不在家吃晚饭我怎么跟你说的，吃过晚饭就回家！她家是怎么的，难道九点才吃晚饭吗！”
　　“嗯……”江玉希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想笑，竟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么一个字。
　　“你还‘嗯’！”江妈妈怒不可遏，大发雷霆，“以后你周末都别想出去我告诉你！别人家的孩子难道不要写作业吗，别人家的孩子难道不也是天天上课吗，怎么没听人家家长说什么孩子周日要出去放松心情的，不都在家学习吗！就你天天知道在外面玩！”
　　江玉希知道多说无益，也懒得争辩，只默默低着头不说话。江妈妈又扯着嗓子骂了一会，看江玉希怎么说都没反应，也自觉无趣，甩手关了电视进房间去了。江玉希这才松了口气，也回到自己房间，收拾了东西去洗澡了。
　　洗完澡，回到房间，江玉希长长地舒了口气，一边在心里盘算以后周末该怎么出去练团，一边在包里掏着手机。
　　嗡嗡……
　　包里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江玉希拿起手机，是罗承俊传来的简讯。
　　“今天唱的很好。”
　　“哈哈，那是！”江玉希笑了笑回了过去。
　　“这么晚回家挨骂了吧？”
　　“嗯，好惨。”
　　“立正站好，好好承认错误。”
　　“哼，以后不让我周末出去了怎么办，不能排练了！”
　　“这么严重！”
　　“是啊。”江玉希虽然这么回复着，心里却似乎没有半点忧虑，不过还是顺带回了个大哭的表情。
　　“没关系，先把你爸妈哄开心了什么都好说，千万别顶嘴啊。”
　　“好啦好啦，说什么我也是要积极练团的！”
　　“你这么懂事，团长很放心！早点睡吧。”
　　“是，团长大人！晚安。”
　　“晚安。”
　　江玉希放下手机，扬起嘴角笑了笑，用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便拿起电吹风吹着头发。虽然刚才和罗承俊说说笑笑的并不感觉担忧，但一个人安静下来却忍不住不思虑。
　　“要是真的周日都不让我出门了怎么办呢……”江玉希心里默默地想着。虽然心中有着百分之两百的决心，无论如何，用尽各种办法也是不能不参加练团的，可终究如果没有好理由，跟妈妈硬碰硬也不是个好办法。
　　“哎，算了，大不了出去一半时间练团，一半时间写作业了。”江玉希放下电吹风，顺了顺头发，又用手托着脸靠近了镜子些，挤眉弄眼地给自己加油鼓劲。
　　“当，我和世界不一样，那就让我不一样，坚持对我来说就是以刚克刚……”送个自己一个大大的笑容后，江玉希哼着歌关了灯，和世界道了一声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