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练》西奈0103

2、第 2 章 以歌

　　零
　　“天局Ⅱ”服务器日常维护中
　　1区国色天香
　　坐标（65，112）
　　段王府
　　天阶夜色凉如水，翠竹的影落在地上，夜风袭过，影影绰绰，房里的灯依旧亮着。
　　“段琦萱那丫头还是没好，再过几天就是中秋国庆，照例是她发布寻塔捉妖的任务，她烧成这样，可怎么行。”以歌急得屋中四处走动，不时抬头看向天花板叹息，仿佛这样能消除心中的烦闷，坐在一旁的木头人始终不发一言，以歌瞪了木头人一眼，恨声道，“单少爷，你就不能吱个声关心关心段郡主？她的任务发布不了，我和你都别想得到贡献值。”
　　单少爷轻拍一下红木圆桌，站起身，素白长衫皎洁若月，墨发如瀑，雀跃灯火也温暖不了的人突然吱了一声，随后折身离开了富丽堂皇的房间。
　　以歌楞在原地，只能无奈地扶住额头，咬住自己的唇压抑住莫名其妙涌上喉头的笑意：自从段郡主入主国色天香，单小少爷的存在感一再降低，小气的单少爷可是记仇，跟一小姑娘置什么气。
　　一
　　玩家『清秋』进入游戏副本：花好月圆
　　以歌一身胡女打扮，头裹青绿绣花方巾，紧紧覆缚着一头长发，身穿一袭绛红衫，束着锦带，下配着黑、金双色条纹裤裙，迎风而站，似常绿的青松。
　　『清秋』走近，以歌反手抽出背后长剑，顺势三两步上前，劈向『清秋』肩头，『清秋』侧身闪避及时，向后退了一步，留出些空隙，高声质问道：『某与小姐素不相识，为何拔剑相向！』
　　“对付尔等毛贼，还须多言？”以歌引剑起势，踏着落叶飞花，逼近『清秋』的身，“还不束手就擒！”
　　『小姐既然蛮不讲理，休怪某不懂怜香惜玉。』
　　言语仓促，『清秋』仍施了个礼。
　　一番打斗下来，以歌单膝跪在地上，俯身喘息舒缓肩胛的痛意，她受了点轻伤。『清秋』一边蹲身一边致歉，说道：『某与小姐之间必有误会，这里可是发生过山妖袭人的事？』
　　“你如何知道？”以歌声音柔和了些。
　　扶正她的身，『清秋』起身郑重行了一礼，多几分儒雅风范：『在下清秋，奉钱郡守之命来此除妖，还望小姐原谅在下唐突，让某助小姐一臂之力。』
　　自己袭人在先，倒换的别人致歉，以歌羞赧地低下头，微微点了几下，算作答应。应『清秋』的恳求，以歌说了山妖袭人的原委。
　　原来此处天地精华充沛，山中多有精怪，原本与人相处无碍，但有一天从天而降一块石头恰好砸在千央山中，山里的精怪就此发了疯，见人就狂乱，为了制止山妖伤人，官员请了高人在千央山布置结界，换来许久的平安无事，然而近来多有山贼伺机崩坏结界，以歌便被调配至千央山，凡有人靠近千央山者，一律武力驱逐。
　　“公子，中秋将近，阖家团圆，山下道路有诸多村民来往，请公子与我一起镇守千央山，以歌感激不尽。”话音落下，以歌提了一口气，起身朝『清秋』行了拳礼。
　　『当是自然，某可以做些什么？』
　　“我有法子，请公子代为收集东西方向陨石碎片各四十枚，南北方向陨石碎片各六十枚，这甘泉水可治小伤，途中凶险，如遇山妖，请小心应对。”
　　『好。』语毕，『清秋』便扔出一张腾云符扬长而去。
　　二
　　以歌累得要死，躺进贵妃椅中便不想再动弹，唤了侍女上前揉肩，以歌舒服得忍不住哼哼两声。
　　窗外大雨滂沱，狂风刮打在窗户上淅沥沥地响，门突然被打开，风灌进屋里，使得椅中的人不悦地皱眉，翻身坐起查探门口的情况。
　　老人家弓着腰，雨水顺着衣料滴淌，头发紧紧贴在消瘦的面上，老人家顾不得擦掉脸上的水，说话时撇不开哭腔，“陆郎中的话，郡主她，她怕是撑不过七天！”
　　“什么个意思？”以歌追问。
　　“郡主劳累过度，伤了经脉气血，又染风寒，梦魇缠身，纵使医仙在世，也不能妙手回春。”
　　“放他的屁！那小丫头劳累？老娘一天舞刀弄剑上山下海也没见得哪里伤痛，风寒多大点事，陆鸣春那庸医不去开药反倒装神弄鬼了他！”
　　“小姐您识的神仙，您请神仙帮帮忙吧。”老人家尚未说完，衣袖已被泪水沾湿，看见老人家佝偻的身影，以歌于心不忍。
　　她识的的神仙能有几位？交情最深的单少爷对段郡主冷言冷语，另几位地处偏远，就算请到他们，等他们到来怕只能赶上段琦萱的葬礼。
　　三
　　玩家『清秋』交付陨石碎片共两百枚，成功修复千央山结界，获得经验×20000，铜钱×5000，贡献值×600。
　　以歌开心地冲『清秋』笑，毫不拘束，“公子看起来是文弱秀才，谁想武艺也是一绝，有结界在此，你我无须担心，公子初访此地，我请公子一顿便饭，纯做接风，可好？”
　　『这样做，有失礼仪罢？』『清秋』一再推诿。
　　以歌挑眉，颇为强势地看向『清秋』，笑道：“朋友一场。可不许推辞！”
　　于是辗转到了集市中的白鹤楼用餐，店小二殷勤接待，菜单送上，『清秋』点了几份回红回蓝的菜品装入背包，以歌更是大鱼大肉没有吝惜，柳木桌上叠着菜肴，二人正欲动筷，厢房那端忽然传来吵闹声，动静越来越大，坏了以歌的兴致。
　　以歌猛地将筷拍桌，大步流星赶到隔壁厢房，怕出事，『清秋』也快步跟上。
　　店小二一看『清秋』作书生打扮腰间挂着翠玉骨扇脚下踩着双新制官靴，再看以歌一副官家捕快的模样，当机立断自己遇到了救星，忙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个清楚。
　　厢房里气势汹汹的硬汉一口咬定白鹤楼里有贼偷去了他的包袱，店小二瞧他无钱结账想吃霸王餐便堵住了他的路不让硬汉出门，硬汉被逼急了就摔桌砸碗。
　　以歌与『清秋』递了个眼色，不太想管这类闲事，然店小二抱缀清秋』大腿不放，哭闹着父母官该为民做主，不能叫店里遭受了损失而不作为，与此同时掌柜的附到以歌旁边说了句悄悄话：此事若是解决，日后以歌到白鹤楼消费一律三折送酒水。白鹤楼的蓉城春醉人的很，以歌拒绝不了这样的诱惑，不动声色地咽了口唾沫，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对屋中所有的人宣布：“衙门已经受理该案件，屋里的人不得轻举妄动，等官府查明再做处置。”
　　才转过身，『清秋』就被吩咐沿街追寻线索。等『清秋』追寻结束，抓捕回来一个黑衣人，桌上的美味也被以歌消灭的七七八八，以歌驾轻就熟地处理完案件，安抚『清秋』不满的情绪：“你去的时间那么长，等你回来饭菜也凉了，这样，我那儿有些食材，但缺一味丹阳草和墨骨鸡，你能将它们取来，我为你做一道墨骨鸡。”
　　四
　　以歌恨不得扇自己一嘴巴子，墨骨鸡，传说中的墨骨鸡，她都没有吃过，要怎么做？更何况她从小学的武艺，别说女红，就算琴棋书画她都只知一二从未亲身实践过，她如何下得厨房与柴米油盐打交道。
　　头皮发麻中以歌突然想起了段琦萱，段琦萱贵为郡主，定是有机会尝过墨骨鸡的，问她一问，总能知道点东西。
　　如此一想，以歌匆忙收拾衣裳换上，来不及吩咐侍女备轿，以歌跳上墙头乘月色出了门。段王府守备森严，又加上这几天段琦萱病情无所好转，段王府里人心惶惶，从正门进入要花费许久的时间，幸而以歌知道一处守备薄弱的地方，从那处的墙头潜入，绕过一片竹林，便到了段琦萱的后园子。
　　以歌轻功了得，穿梭于竹林之间竟没有一丝响动，到了段琦萱窗前，以歌正打算翻窗，却看见单少爷在段琦萱屋里。
　　若放在平时，以歌定然不把这事放在心上，她可以大大方方地进房，一边拍着单少爷的一边讥讽说他面瘫脸豆腐心，虽然表面对人段郡主不闻不问但心里还是有块柔软的地方知道心疼小姑娘。但今天，以歌只能够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不叫自己因为惊讶而发出一点声响。
　　屋里的单少爷坐在段琦萱的床前，握着段琦萱的手贴在自己的额前，他温柔而虔诚地凝视着床上的女孩儿，女孩儿紧紧闭着眼睛，因为高烧而渗着冷汗，突然咳嗽几声，眼角便挂了晶莹的泪，惹得床前的人一阵阵止不住地怜惜。
　　“宝儿，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五
　　以歌一觉没有睡好，早上才换了衣服，往衙门去报道，路上遇见了『清秋』。
　　『丹阳草找到许多，可墨骨鸡真的没有下落，该怎么办？』『清秋』问道。
　　以歌心里想着昨晚上遇见的奇遇，心不在焉地应付『清秋』，不想有人接了『清秋』的话茬。
　　是陆鸣春，他携着药箱才从山上采药回来，衣裳和鞋都少不了泥土。
　　“天啦，丹阳草？你有丹阳草，我找了半座山都没有找到！我刚刚听说你在找墨骨鸡？不才正好养了两只，少侠可愿意与我交换？”陆鸣春兴奋地问道。
　　『清秋』回答说好，便去查看背包。
　　以歌猛地把陆鸣春压到墙边，力道大得让陆鸣春的肋骨因此而响了几声，以歌瞪着陆鸣春，眼神凶狠地仿佛要把陆鸣春生吞活剥一样，“庸医，你连郡主的病都不想治了，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胆子，要是段琦萱没了，没有了贡献值，大家都得玩完，你是拿全区的人的性命开玩笑吗？”
　　陆鸣春被以歌瞪得心慌，又没胆移开视线，只恨今天出门没看黄历，遇着了这么个强势小姐，陆鸣春解释道：“医生的贡献值不足以让我治病，我这不是去采药了吗，好死不死就缺丹阳草这一味药，你快松开，换了药我就把方子开给段王府。”
　　陆鸣春和『清秋』完成交易。
　　『清秋』获得丹阳草-2，墨骨鸡+1，经验×15000，铜钱×2000，贡献值×800。
　　『清秋』将墨骨鸡递给以歌看，墨骨鸡活力旺盛地扑腾着翅膀，让以歌无奈地闭上眼。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随口说的话要是有人当了真，也就不得不当诺言一样去践行。
　　以歌下了决心，这次死也要下一次厨房，准备打开和『清秋』的交易系统，突然发现眼前空无一人。
　　奇哉，怪哉。
　　六
　　陆鸣春在内屋里问诊，以歌和单少爷在外屋坐着。以歌手支着下巴趴在桌上打量对面的白衣木头人，她想不明白，为什么看起来无情无欲的单少爷有一天会那么温柔的注视着一个女人。
　　“以歌。”单少爷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以歌习以为常地嗯了声，表示回应。
　　“如果段琦萱她……她不在了，临走前她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单少爷看起来局促不安，手捏成一团，似乎只要张开就能看见掌心中的汗。
　　“她啊，她那么漂亮，既有权势，又懂诗情画意，最想要的应该是一个能懂她的人，最想做的事应该是和那个人结成连理罢。”
　　陆鸣春从内屋走出来，叹息着摇头，一句话也不留下便走了。
　　单少爷低掩眸色，用说不上喜怒哀悲的语气说了一声：“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以歌问。
　　“我要娶她。”
　　国色天香里最不食人间烟火的单少爷也堕入了情网，以歌不知这红线的源头发自何处，她只明白，在某个月色明亮的夜晚，段王府将张灯结彩庆祝郡主的婚事，似乎有种说法管这种事情叫做“冲喜”。
　　笑话，让神仙来冲喜，是段琦萱一介凡人修的几世福分？
　　婚贴寄到衙门，以歌拆开来看，“喜结连理”下是夫妻二人的姓名，段琦萱与单清秋。
　　“清秋”二字落入眼帘，以歌再不能淡定，颤抖的手拖不住一张婚贴的分量。
　　她知道单少爷是神仙，单少爷是说话极少的主，单少爷一袭白衣猎猎不食人间烟火。
　　她不知道单少爷有名有姓，姓单名清秋。
　　“清秋，把墨骨鸡给我，我给你做墨骨鸡汤，它能换好多经验、道具、贡献值和银两呢，清秋，你上线啊，清秋。”唤着唤着，以歌跪坐在地上，惊了衙门里的同事，然而同事们怎么劝，以歌就是不起来。一夜到了天明，陆鸣春的邻居听到陆鸣春悲痛欲绝的哭声：“鸡！我的墨骨鸡！被人偷了我的墨骨鸡！”
　　八
　　中秋佳节，国色天香一派热闹，段琦萱与单清秋的婚礼消息传遍，“天局Ⅱ”婚恋系统正式开放，霎时祝福满天飞。
　　以歌和陆鸣春站在墙角观望。
　　陆鸣春一脸哀怨地瞪着以歌，气不打一处来：“就剩那么一只墨骨鸡，你居然狠心拿它煲汤，煲汤也就算了，还难喝。”
　　以歌睨了陆鸣春一眼，丝毫没有安慰他的意思，以歌两手环于胸前，“庸医，那天你一脸苦瓜样从房里走出来，我以为小丫头没救了，没想到她今天气色那么好，回天乏术？不，回光返照？”
　　“你才回光返照！你全家回光返照！我的医术有天可鉴，我那是心疼药材，药材！段王府这次又没结账，我怎不心疼！”
　　“你问单清秋要去。”以歌苦笑着支招。
　　突然，『清秋』向以歌交付丹阳草×1，墨骨鸡×1，『清秋』获得经验×10000，铜钱×2000，贡献值×100。
　　“不许说我煲汤难喝！”以歌慌乱得不知所措，情急之下朝陆鸣春吼道，以歌接住新到手的食材，顾看四周，忙着找厨房。
　　『不会说。』
　　以歌愣住，慢慢地回身看着『清秋』，她问道：“你说什么？”
　　『不会说你煲汤难喝。』
　　眼眶忽然就湿润起来。
　　以歌说：“再说一遍。”
　　『不会说你煲汤难喝。』
　　单神仙，如果有人问你怎么堕入情网，你大可冷冰冰地不理睬他，情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有时候却是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啊。
　　九
　　——“天局Ⅱ”国庆更新了，你们知道吗？
　　——知道，段郡主结婚了，不发布寻塔除妖的任务卷轴了，改证婚了，婚恋任务经验值还特高，那乌骨鸡还是啥鸡任务能爆神兵，够酷。
　　——楼上你认真玩游戏了吗？天局Ⅱ最大的亮点明明是智能npc，能和npc成亲有木有？不过要好感度爆棚才行，目前成功的也就是国色天香里的清秋以歌，瞧瞧每天以歌给清秋开多少小灶，小两口每天你侬我侬得让人各种羡慕嫉妒恨。